第186章 溯光之痕
「星骸」的話語落下，空間內只剩下暗金水晶柱低沉的脈動和銀塵飄落的微響。那沉甸甸的真相，如同無形的山巒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他們腳下世界的起源、血脈中流淌的使命、乃至眼前每一個敵人的面目，都源自一場超乎想像的亘古浩劫。
但萊斯沒有允許這重壓帶來長久的沉寂。
他轉身，目光掃過伊瑟拉、兩位精靈長老，最後落在那依舊與水晶柱共鳴、暗金光芒流轉的『燼』身上。
「都聽到了。」萊斯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清晰而穩定，沒有絲毫動搖，「我們的敵人不再是模糊的陰影，而是有著清晰名號與目的的存在——『歸一會』。我們的道路，便是初代祖龍們未竟的遺志——守護差異，對抗統一。」
他向前一步，面對「星骸」所化的銀灰色龍人形象：「請將地脈疏導的框架、『迴響』協議的干擾模型、以及對『歸一會』法則弱點的推演，悉數傳輸給伊瑟拉。他是我們的大腦，需要這些知識來規劃下一步。」
「星骸」毫無遲疑，眼眸中數據流加速，一道柔和卻信息量龐大的銀輝射向伊瑟拉。
伊瑟拉悶哼一聲，立刻盤膝坐下，銀髮無風自動，全力接收並初步梳理這海量的上古知識。
接著，萊斯看向青葉與岩根兩位精靈長老：「長老，地脈之傷，關乎艾瑞多姆根本。『星骸』提供的框架需要生命之樹的力量和自然符文的智慧來填充與實踐。請你們將今日所知，以及初步的疏導構想，儘快帶回給莉娜和精靈王庭。我們需要立刻開始嘗試，哪怕只是最微小的節點。」
兩位長老面色凝重地點頭，他們深知肩上擔子的重量。
最後，萊斯看向了燼。
暗金虛影依舊按在那水晶柱上，柱身的光芒與他身上的火焰交相輝映，仿佛在進行著某種古老的對話。
「『燼』閣下，」萊斯開口道，「永夜亡龍的誓約之力，或許是你找回魔族力量真正源頭、甚至超越過往『霸道』的鑰匙。這九柱的共鳴，證明了你的血脈中仍有未曾熄滅的古老餘燼。我需要你留在這裡，儘可能長時間地與這份遺志溝通，理解這份『守護性的黑暗與死亡』的本質。未來與『歸一會』的對抗，我們需要這份力量。」
『燼』緩緩轉過頭，燃燒的眼眸透過面甲看向萊斯：「溝通？與這冰冷石頭裡的殘留意念？」
他嗤笑一聲，但按在柱身上的手並未鬆開，「……也罷。魔族的『霸道』若真源自於此等偉大存在的守護誓約，那倒比單純的掠奪征服聽起來順耳些。我會試著『聽聽』，這些老古董想說什麼。」
安排完畢，萊斯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星骸」身上。「我們即將離開，返回艾瑞多姆。在你消散或此地被徹底入侵之前，還有什麼需要告知，或者……需要我們從外部完成的嗎？」
「星骸」的聲音依舊平穩如初：「資料庫傳輸已完成。補充信息：維持我存在的祖庭核心力場，正持續被『寂滅之核』與外部『迴響』活動侵蝕。預計穩定時間：七十二至一百二十個標準艾瑞多姆日。此後，信息庫將進入深度封存或不可逆散逸。」
它頓了頓，繼續道：「建議行動：在力場崩潰前，可嘗試派遣小隊，攜帶足夠防護，深入『寂滅之核』邊緣區域。根據推演，在『搖籃』最後夢境碎片附近，可能存在與『源初之火』或『叛逆火種』直接相關的法則現象或實體遺物。高風險，高潛在回報。」
深入「寂滅之核」邊緣？那幾乎等同於主動踏入萬物終結的領域。
萊斯記下了這個危險的建議，點了點頭：「我們明白了。感謝你的指引，星骸。願初代祖龍的意志，能在我們手中得以延續。」
「星骸」不再回應，銀灰色的身影緩緩淡化，重新化作點點星輝，大部分匯入中央區域，小部分如同螢火，飄向那九根暗金水晶柱，似乎在為『燼』的溝通提供最後一點輔助。
沒有更多的告別。此地不宜久留。
「伊瑟拉，能定位返回艾瑞多姆的路徑嗎？尤其是相對安全，能避開『迴響』主要活動區的路徑。」萊斯扶起臉色蒼白但眼神異常明亮的伊瑟拉。
伊瑟拉快速調動著剛剛接收到的、包含部分祖庭周邊星域古老記錄的數據，結合自身的星之子感應，片刻後指向一條他們未曾走過的、坍塌大半的通道：「這條通道……根據記錄，曾連接著一個短距星界傳送陣，雖然大概率已損壞，但其殘餘坐標和空間錨點或許能為我們指引方向，總比在『寂滅』亂流中盲目穿梭強。」
「走。」
眾人不再猶豫，由『燼』暫時斷後戒備，快速進入那條昏暗的通道。
通道內破損極其嚴重，許多地方需要萊斯以【萬象法域】強行撐開或重塑臨時結構才能通過。沿途依舊可見星龍一族最後的掙扎痕跡，無聲地訴說著那場災難的慘烈。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布滿碎裂晶石和焦黑符文的大廳。
大廳中央，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圓形平台依稀可辨，平台上鐫刻的傳送符文早已黯淡破碎，但殘留的空間波動仍如風中殘燭般微弱閃爍。
「就是這裡！傳送陣核心！」
伊瑟拉快步上前，仔細檢查，「徹底損壞，無法啟動。但是……核心坐標錨點仍有微弱感應！指向的確實是艾瑞多姆外層空間的一個古坐標點！我們可以利用這錨點的『引力』，結合『溯光之痕』的引擎和我的星輝導航，嘗試進行一次超載短途躍遷！風險在於，躍遷過程可能極不穩定，且出口位置會有較大偏差。」
「總比困死在這裡強。」萊斯果斷道，「立刻計算最佳方案，準備啟動。『燼』閣下，請歸艦，我們需要你的力量在躍遷時穩定艦體結構。」
『燼』的虛影最後看了一眼祖庭深處的方向，化作一道暗金光流，率先射向停靠在遠處的「溯光之痕」。
很快，眾人登艦，伊瑟拉將計算好的參數輸入主控系統。殘破的飛梭在空蕩蕩的傳送大廳中調整好姿態，引擎開始發出過載的尖嘯，艦體外殼上臨時繪製的穩定符文依次亮起。
「坐標鎖定！能量填充……95%……100%！準備躍遷！」
「啟動！」
沒有璀璨的光芒通道，只有艦體周圍的空間猛地向內凹陷、扭曲，下一刻，「溯光之痕」如同被無形巨手彈射出去，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蕩死寂的大廳和依舊微弱閃爍的古老錨點。
躍遷過程如同將人扔進攪拌機。
劇烈的顛簸、空間撕裂的幻聽、以及「寂滅」環境對護盾的瘋狂侵蝕讓飛梭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若非萊斯以【萬象法域】全力維持內部穩定，『燼』以霸道力量加固龍骨，伊瑟拉拼命修正航向，飛梭早已解體。
仿佛經歷了漫長的一個世紀，舷窗外瘋狂旋轉的色塊和黑暗猛地一清！
一片熟悉的、點綴著稀疏星辰的虛空映入眼帘！遠處，一顆包裹著大氣層的巨大星球輪廓赫然在目——艾瑞多姆！
「成功了！我們回來了！」精靈長老青葉激動道。
但伊瑟拉立刻潑了冷水：「坐標偏差……很大！我們不在龍眠聖山附近，甚至不在主大陸上空！我們被拋到了……無盡之海東南邊緣，靠近海族領地和一片未知破碎群島的上空！」
幾乎同時，艦載探測器發出了警報：「檢測到下方海域有大規模能量衝突！涉及水系魔法、黑暗亡靈氣息……以及……微弱的『迴響』模仿波動！」
眾人立刻撲到觀測窗前。只見下方深邃的海面上，巨大的漩渦涌動，無數海族戰士（娜迦、海巨人、魚人）正在與一些渾身纏繞著黑氣、形態介於腐爛海獸與扭曲人形之間的亡靈生物激戰。
而在戰場邊緣的高空，幾道色彩駁雜、不斷變幻的虛影正靜靜懸浮，如同旁觀者，不斷向下方戰場釋放著細微的掃描波紋——正是「迴響」的低級觀測單元！
海族，竟然也在被攻擊？而且攻擊者中混雜著亡靈和「迴響」？
「『歸一會』的觸角……伸得比我們想像的更快，更廣。」萊斯凝視著下方的混亂戰場，眼神冰冷。
他們剛剛從揭露上古真相的絕地歸來，尚未喘息，便又一頭撞入了家園新的烽火之中。
「降低高度，隱蔽接近。」萊斯下達了返回艾瑞多姆後的第一個命令，「讓我們看看，這片海域之下，又藏著什麼樣的危機與秘密。」
「溯光之痕」拖著傷痕累累的艦體，如同幽靈般悄然沉向那片沸騰的海域。歸鄉之路的盡頭，是另一片亟待平息的波瀾。屬於太虛聖龍萊斯的戰爭，在獲知了最終的敵人名號後，於此刻，在海洋與天空之間，真正吹響了全面反擊的號角。
但萊斯沒有允許這重壓帶來長久的沉寂。
他轉身，目光掃過伊瑟拉、兩位精靈長老，最後落在那依舊與水晶柱共鳴、暗金光芒流轉的『燼』身上。
「都聽到了。」萊斯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清晰而穩定，沒有絲毫動搖，「我們的敵人不再是模糊的陰影，而是有著清晰名號與目的的存在——『歸一會』。我們的道路，便是初代祖龍們未竟的遺志——守護差異，對抗統一。」
他向前一步，面對「星骸」所化的銀灰色龍人形象：「請將地脈疏導的框架、『迴響』協議的干擾模型、以及對『歸一會』法則弱點的推演，悉數傳輸給伊瑟拉。他是我們的大腦，需要這些知識來規劃下一步。」
「星骸」毫無遲疑，眼眸中數據流加速，一道柔和卻信息量龐大的銀輝射向伊瑟拉。
伊瑟拉悶哼一聲，立刻盤膝坐下，銀髮無風自動，全力接收並初步梳理這海量的上古知識。
接著，萊斯看向青葉與岩根兩位精靈長老：「長老，地脈之傷，關乎艾瑞多姆根本。『星骸』提供的框架需要生命之樹的力量和自然符文的智慧來填充與實踐。請你們將今日所知，以及初步的疏導構想，儘快帶回給莉娜和精靈王庭。我們需要立刻開始嘗試，哪怕只是最微小的節點。」
兩位長老面色凝重地點頭，他們深知肩上擔子的重量。
最後，萊斯看向了燼。
暗金虛影依舊按在那水晶柱上，柱身的光芒與他身上的火焰交相輝映，仿佛在進行著某種古老的對話。
「『燼』閣下，」萊斯開口道，「永夜亡龍的誓約之力，或許是你找回魔族力量真正源頭、甚至超越過往『霸道』的鑰匙。這九柱的共鳴，證明了你的血脈中仍有未曾熄滅的古老餘燼。我需要你留在這裡，儘可能長時間地與這份遺志溝通，理解這份『守護性的黑暗與死亡』的本質。未來與『歸一會』的對抗，我們需要這份力量。」
『燼』緩緩轉過頭，燃燒的眼眸透過面甲看向萊斯：「溝通？與這冰冷石頭裡的殘留意念？」
他嗤笑一聲，但按在柱身上的手並未鬆開，「……也罷。魔族的『霸道』若真源自於此等偉大存在的守護誓約，那倒比單純的掠奪征服聽起來順耳些。我會試著『聽聽』，這些老古董想說什麼。」
安排完畢，萊斯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星骸」身上。「我們即將離開，返回艾瑞多姆。在你消散或此地被徹底入侵之前，還有什麼需要告知，或者……需要我們從外部完成的嗎？」
「星骸」的聲音依舊平穩如初：「資料庫傳輸已完成。補充信息：維持我存在的祖庭核心力場，正持續被『寂滅之核』與外部『迴響』活動侵蝕。預計穩定時間：七十二至一百二十個標準艾瑞多姆日。此後，信息庫將進入深度封存或不可逆散逸。」
它頓了頓，繼續道：「建議行動：在力場崩潰前，可嘗試派遣小隊，攜帶足夠防護，深入『寂滅之核』邊緣區域。根據推演，在『搖籃』最後夢境碎片附近，可能存在與『源初之火』或『叛逆火種』直接相關的法則現象或實體遺物。高風險，高潛在回報。」
深入「寂滅之核」邊緣？那幾乎等同於主動踏入萬物終結的領域。
萊斯記下了這個危險的建議，點了點頭：「我們明白了。感謝你的指引，星骸。願初代祖龍的意志，能在我們手中得以延續。」
「星骸」不再回應，銀灰色的身影緩緩淡化，重新化作點點星輝，大部分匯入中央區域，小部分如同螢火，飄向那九根暗金水晶柱，似乎在為『燼』的溝通提供最後一點輔助。
沒有更多的告別。此地不宜久留。
「伊瑟拉，能定位返回艾瑞多姆的路徑嗎？尤其是相對安全，能避開『迴響』主要活動區的路徑。」萊斯扶起臉色蒼白但眼神異常明亮的伊瑟拉。
伊瑟拉快速調動著剛剛接收到的、包含部分祖庭周邊星域古老記錄的數據，結合自身的星之子感應，片刻後指向一條他們未曾走過的、坍塌大半的通道：「這條通道……根據記錄，曾連接著一個短距星界傳送陣，雖然大概率已損壞，但其殘餘坐標和空間錨點或許能為我們指引方向，總比在『寂滅』亂流中盲目穿梭強。」
「走。」
眾人不再猶豫，由『燼』暫時斷後戒備，快速進入那條昏暗的通道。
通道內破損極其嚴重，許多地方需要萊斯以【萬象法域】強行撐開或重塑臨時結構才能通過。沿途依舊可見星龍一族最後的掙扎痕跡，無聲地訴說著那場災難的慘烈。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布滿碎裂晶石和焦黑符文的大廳。
大廳中央，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圓形平台依稀可辨，平台上鐫刻的傳送符文早已黯淡破碎，但殘留的空間波動仍如風中殘燭般微弱閃爍。
「就是這裡！傳送陣核心！」
伊瑟拉快步上前，仔細檢查，「徹底損壞，無法啟動。但是……核心坐標錨點仍有微弱感應！指向的確實是艾瑞多姆外層空間的一個古坐標點！我們可以利用這錨點的『引力』，結合『溯光之痕』的引擎和我的星輝導航，嘗試進行一次超載短途躍遷！風險在於，躍遷過程可能極不穩定，且出口位置會有較大偏差。」
「總比困死在這裡強。」萊斯果斷道，「立刻計算最佳方案，準備啟動。『燼』閣下，請歸艦，我們需要你的力量在躍遷時穩定艦體結構。」
『燼』的虛影最後看了一眼祖庭深處的方向，化作一道暗金光流，率先射向停靠在遠處的「溯光之痕」。
很快，眾人登艦，伊瑟拉將計算好的參數輸入主控系統。殘破的飛梭在空蕩蕩的傳送大廳中調整好姿態，引擎開始發出過載的尖嘯，艦體外殼上臨時繪製的穩定符文依次亮起。
「坐標鎖定！能量填充……95%……100%！準備躍遷！」
「啟動！」
沒有璀璨的光芒通道，只有艦體周圍的空間猛地向內凹陷、扭曲，下一刻，「溯光之痕」如同被無形巨手彈射出去，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蕩死寂的大廳和依舊微弱閃爍的古老錨點。
躍遷過程如同將人扔進攪拌機。
劇烈的顛簸、空間撕裂的幻聽、以及「寂滅」環境對護盾的瘋狂侵蝕讓飛梭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若非萊斯以【萬象法域】全力維持內部穩定，『燼』以霸道力量加固龍骨，伊瑟拉拼命修正航向，飛梭早已解體。
仿佛經歷了漫長的一個世紀，舷窗外瘋狂旋轉的色塊和黑暗猛地一清！
一片熟悉的、點綴著稀疏星辰的虛空映入眼帘！遠處，一顆包裹著大氣層的巨大星球輪廓赫然在目——艾瑞多姆！
「成功了！我們回來了！」精靈長老青葉激動道。
但伊瑟拉立刻潑了冷水：「坐標偏差……很大！我們不在龍眠聖山附近，甚至不在主大陸上空！我們被拋到了……無盡之海東南邊緣，靠近海族領地和一片未知破碎群島的上空！」
幾乎同時，艦載探測器發出了警報：「檢測到下方海域有大規模能量衝突！涉及水系魔法、黑暗亡靈氣息……以及……微弱的『迴響』模仿波動！」
眾人立刻撲到觀測窗前。只見下方深邃的海面上，巨大的漩渦涌動，無數海族戰士（娜迦、海巨人、魚人）正在與一些渾身纏繞著黑氣、形態介於腐爛海獸與扭曲人形之間的亡靈生物激戰。
而在戰場邊緣的高空，幾道色彩駁雜、不斷變幻的虛影正靜靜懸浮，如同旁觀者，不斷向下方戰場釋放著細微的掃描波紋——正是「迴響」的低級觀測單元！
海族，竟然也在被攻擊？而且攻擊者中混雜著亡靈和「迴響」？
「『歸一會』的觸角……伸得比我們想像的更快，更廣。」萊斯凝視著下方的混亂戰場，眼神冰冷。
他們剛剛從揭露上古真相的絕地歸來，尚未喘息，便又一頭撞入了家園新的烽火之中。
「降低高度，隱蔽接近。」萊斯下達了返回艾瑞多姆後的第一個命令，「讓我們看看，這片海域之下，又藏著什麼樣的危機與秘密。」
「溯光之痕」拖著傷痕累累的艦體，如同幽靈般悄然沉向那片沸騰的海域。歸鄉之路的盡頭，是另一片亟待平息的波瀾。屬於太虛聖龍萊斯的戰爭，在獲知了最終的敵人名號後，於此刻，在海洋與天空之間，真正吹響了全面反擊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