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戰錘開端,藍鱗之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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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瓦圖公國,波薩爾城,莫爾斯里夫港的瞭望塔上,哨兵吉約姆首先看見了海平線上的異樣。

  那時正值破曉,曼納恩之海(暮神海)籠罩在灰色的霧靄中。起初海面的遠方只是出現一抹比天色更深的陰影,隨後陰影開始膨脹,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吉約姆口中的呼吸暫時停止,只因眼前出現的不是巴托尼亞任何領主的船隻,甚至不是舊世界已知的任何船型。

  那是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

  船身由鋼鐵鑄造,看不到風帆,船首像並非傳統的女神或海獸,而是一隻威武的巨龍,龍頭將前方的海水無聲地分開。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士兵,雖然此刻全部沉默,但那種無聲的站立比怒吼更令人膽寒。

  「警鐘……拉響警鐘!」吉約姆聲音乾澀,心跳如鼓,他拼命敲打起警鐘,大喊:「敵襲!海上敵襲!」

  鐘聲在晨霧中沉悶地迴蕩,但已經太遲了。

  巴托尼亞是舊世界綜合實力第二的人類國家,以戰無不勝的騎士著稱。在舊世界西岸精靈退去後,人類中不願歸順西格瑪的巴托尼部落西遷占據了此地,經過漫長發展後形成十幾個小公國,但綠皮獸人的崛起,獸人們開始接二連三蹂躪團結不到一起的巴托尼人。摧毀了數個國家,但在古代傳說的一位騎士受到湖中女神的祝福成為聖杯騎士,之後率領統一的巴托尼亞人類擊敗了獸人。他就是來自由巴斯托涅的初代國王-統一者吉勒斯。而在之後的歷史中對湖中女神的信仰與驕傲的騎士精神便融入到了巴托尼亞人的血脈中(農奴除外)。

  ……………………

  七日後,距離海岸三百里的友誼林邊緣。

  巴托尼亞的秋日原野本該是一片金黃的麥浪,點綴著領主城堡的華麗和農民村落簡陋的茅屋,但此刻,三面旗幟正在未收割的麥田邊緣獵獵作響。

  第一面旗上繡著咆哮的雄獅頭顱,執旗者有著人類的智慧與獸類的狂怒交織的眼神——這是獅人衛隊的大統領,旗下聚集著四百名獅人。這些半人半獅的生物平均身高超過十尺,肌肉在金色皮毛下如鋼鐵般滾動。他們身穿重甲,擁有天生的厚皮與鬃毛,二者相加擁有了最好的防護,而且威風凜凜,配合手持的巨斧與長戟,簡直就是力量與帥氣的化身。

  第二面旗是奔騰的駿馬剪影,旗幟中的馬尾化為繚繞的風暴雲——這是草原騎兵的標記。三百名草原騎兵跨坐在優選後的夏亞戰馬上,馬匹肩高近六尺,耐力驚人。騎兵們披著板鏈甲,頭上編著許多小辮,複合弓掛在馬鞍旁,彎刀和長槍在晨光中泛著水波般的寒光,他們是風的子民,劫掠與馳騁刻在了骨子裡。

  第三面旗最為粗暴:濺血的拳頭攥碎骷髏——這是碎骨者部落的圖騰,旗下是五百名褐皮獸人,比其他同類更強壯,獠牙從下顎突出,用粗糙的鐵環裝飾。他們穿著改造過的各種鎧甲,武器是猙獰的砍刀、雙手戰斧和少量的雙手大劍,不同於其他獸人的嘈雜和鬥毆,他們紀律嚴明,聽從命令。

  而統領這三支截然不同軍隊的,是三位並列站立的藍龍統帥。

  左側的正對著獅人衛隊,領頭者身披湛藍鎏金板甲,胸甲上雕刻著咆哮雄獅。他年齡不大,卻舉止威嚴,金髮如熔金般披散在肩,面容俊美,瞳孔就像碧藍的天空。

  中間的是一位美麗的小姐,一副貼身休閒的貴族打扮,穿著貂皮圍脖,長髮披肩,髮髻上繫著小巧的金鈴。最特別的是她的坐騎,不是馬,而是一頭罕見的白色劍齒虎,這野獸溫順得反常,此刻就像一隻乖巧的貓咪。

  右側的統帥最為年長,黑髮藍瞳是其他兩人的兄長,穿著用鱷魚皮鞣製的戰袍,裸露的脖領上閃耀著暗金色的紋路。他戴著一頂獸人上供的帶角頭盔,面部只露出下半張臉,但是嘴角帶笑,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不錯。

  他們身後,鋼鐵戰艦停泊在亞隆河的河岸,如同一頭匍匐的金屬巨獸。

  「根據斥候的回報。」

  夏拉的聲音悅耳,如黃鸝鳴叫:「方圓五十里內沒有獸人戰幫活動,但是發現了大約兩百頭雜種野獸人,正在追逐一群屁精和蹦蹦跳跳的肉球,聚集在東邊的腐臭林。」

  卡利多姆開口打斷:「那些肉球應該稱呼為史奎格,詳細的資料在我給你的冊子裡,妹妹你功課還要加把勁。」

  夏拉輕哼了一聲,撫摸著身下毛茸茸的大貓,繼續介紹。

  「附近還有七個人類村落,兩個莊園堡壘,一個邊境男爵的城堡。」

  一直擺姿勢的伊蒙斯清了清嗓子,眼看兄妹倆聊的火熱朝天,自己插不上話,只好偷偷去撫摸劍齒虎的耳朵。


  結果被夏拉一把拍掉。

  髮髻上的金鈴發出細碎的聲響,夏拉遲疑:「這裡的獸人真是蘑菇變的?還有村落,真的要把這些人口全部帶走嗎?」

  卡利多姆的聲音透著一種無奈:「這個世界的獸人全是地里種出來的,塊頭大的蘑菇長出獸人,小的就是屁精,還有史奎格種類繁多,小的能被能當做食物,大的可以作為坐騎,有個別能夠成長為巨獸,打起來都很麻煩,只能用火焰消滅。」

  「至於村莊和人口,能帶走的全部運走!」

  藍龍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什麼:「加上一條不論年齡,搶奪人口是為了加快信仰的收集,不然就靠那些沙漠民,太慢了,我等不起。」

  伊蒙斯聞言湊了上來:「那為什麼要抓這個世界的農民,是為了保護草原上那些牧民原本的信仰?」

  「沒錯!」卡利多姆點頭。

  「還有兩個原因,第一,巴托尼亞的農民可以稱為農奴,帶走他們去到我們的領地,可以簡單的從生活條件的改善入手,輕易篡改他們的信仰。第二,草原是咱們的基本盤,信仰事關統治,怎麼可能讓陌生神靈染指!」

  卡利多姆說完,繼續補充:「記住,我們不是來毀滅這片土地的。我們要的是人口、資源,最好的話可以試著建立一個前沿基地。巴托尼亞王國的騎士強歸強,但是數量是他們的弱點。我們不首先攻擊貴族城堡,他們的反應會慢得多。」

  「至於那些俠義騎士。」藍龍笑了,那笑容美麗而危險,「我期待和他們切磋一下槍術。」

  出發的命令下達,三支軍隊如三道異色的洪流漫過田野。

  …………

  第一個遭殃的是橡果村。

  這是個只有一百六十戶人家的小村落,村民們剛結束晨禱,男人們正準備下田收割最後一片燕麥。然後他們就看見了地平線上揚起的塵煙,下意識的匍匐在地,卻發現來者並不是騎士老爺,而是怪異,陌生,令人恐懼的的異界狂潮。

  村口的老托馬斯是第一個明白過來的。他作為徵召的農民兵,參加過三十年前的邊境戰爭,所以他認得獸人,見過諾斯卡騎兵,但獅人……女神在上,那是什麼怪物?

  「關柵欄!叫女人和孩子躲進地窖!」老托馬斯嘶吼著敲響村中心的警鐘。

  但是太遲了。

  草原騎兵如旋風般率先殺到,他們並不直接衝擊簡陋的木柵欄,而是繞著村莊疾馳,特製的鈍頭箭矢精準地射倒每一個試圖組織抵抗的男人,接著獸人們咆哮著衝上來,用身體撞、用巨斧拍,輕輕鬆鬆就撕開了抵抗。

  獅人最後進入,因為他們行動敏捷,富有紀律,迅速控制了村莊各處要道,用低沉的聲音呵斥著試圖反抗的村民。

  當三位統帥騎馬(和騎虎)進入村莊時,抵抗已經結束。只有十二具由於抵抗激烈被殺的村民,屍體倒在血泊中,他們大多是試圖拿草叉反抗的男人。其餘村民被驅趕到村中心空地上,女人們緊緊摟著孩子,男人們面色慘白,眼中是對未知的恐懼,和滿滿的求生欲望。

  伊蒙斯俯視著這群衣衫襤褸的人類,作為傳統的藍龍,他的眼神像是在評估牲口。

  「石匠、鐵匠、木匠、皮匠,站出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沒人動。

  獸人軍隊的統帥,蒼白的阿左格哼了一聲,摸了摸胸口,那是大人賜予他的通曉語言吊墜。只見他隨手從人群中抓出一個顫抖的少年,單手提起來,怒吼一聲:「你們有十秒鐘。每過一秒,我捏碎他一根骨頭。」

  「我是木匠!」一個中年男人衝出來,「求您放下我兒子!」

  陸續有人站出來。七個工匠,包括一個半瞎的老鐵匠。一旁的伊蒙斯點了點頭,命令獅人將他們單獨帶出人群。

  「十五歲到四十歲的女人,到另一邊。」卡利多姆溫和地說,眼中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別擔心,你們會比在領主地里刨土活得更好。」

  不出意外,哭泣聲響起,但沒人敢反抗。一百三十多個女人被分離出來。

  剩下的老弱病殘和男孩們顫抖著等待最終判決。

  「我很仁慈,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可以留下,也可以遷移到我們的國度。」

  卡利多姆繼續說:「但我需要一個人,留下來作為嚮導。」

  藍龍環視周圍:「所有人都聽好了,我們是一支遠征軍,來此清剿野獸人,和其他混沌勢力。只要巴托尼亞的人民不主動攻擊我們,我們就不會攻擊你們。但是,作為報酬,所有村落和人口現在受我們保護,領主們的稅官不會再來了。」


  村民們難以置信地抬頭,這是什麼詭異的宣言?強盜宣稱要「保護」他們?

  不過轉念一想,巴托尼亞十成收取九成的稅負,換個領主老爺,也許能活的輕鬆一點。

  「現在。」卡利多姆補充道:「把村里所有糧食、牲畜、工具搬到那邊的馬車上去,不用交稅,所有的都屬於你們了!而且自願留下的人,可以多留一份口糧過冬。」

  利誘比純粹的恐嚇更有效,半個小時後,所有的村民都選擇服從,橡果村半年的收成就堆在了二十輛搶來的馬車上,人們習慣性地搬運著,眼中除了疑惑開始展現出希望。

  畢竟,這支上千人的大軍,在戰勝之後,並沒有對他們施展任何暴行。

  一切準備就緒,當軍隊帶著工匠、人口和物資離開時,卡利多姆回頭看了一眼村莊。他藍色的眼眸深處,金色的豎瞳一閃而逝。

  …………

  「效率不錯呀。」首戰成功的伊蒙斯得意洋洋,擦拭著身上特別定製的鎧甲,看著周遭村民崇拜的目光,仿佛剛才發生的不是侵略,而是一次解救行動。

  「下一站,腐臭林。」藍龍手下的蒼白獸人舔了舔血色嘴唇,「我的小子們需要真正的戰鬥來熱身。」

  夏拉站在林間的陰影中,望著東邊黑黢黢的森林,金鈴在風中輕響:「野獸人……不知道他們的血,是否和傳聞中一樣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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