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匯合的藍龍三兄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初春的寒風颳蹭臉龐,龍旗在陽光的照耀下鮮艷奪目,被俘虜的倖存者聚攏成團,在戰勝者的監督下,奮力挖掘戰死者的墓穴,這是一幅草原大戰後肅殺與忙碌交織的畫面。

  廣袤的蒼穹下,是無邊無際、仿佛延伸到世界盡頭的黃綠草原。去年的枯葉已經凋零,今年的新葉剛剛冒頭,被血與肉供養的土地勢必長出更為繁盛的牧草。

  勁風卷過,吹動展露牙尖的嫩枝,發出低沉而連綿的嗚咽,如同大地在哀嘆。騎著巨豬的半獸人從中走過,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鐵鏽味。地精胯下的座狼興奮的聳動鼻子,在它們貪婪的嗅探下,到處是鮮血浸透泥土的氣息。

  座狼的騷味混雜著地精汗水的酸餿,讓一旁的巨豬忍不住別開了腦袋,陸續趕來的牧民駕馭著馬匹,在這片腥臊之地打掃戰場,碎屍,斷骨,還有那入手冰涼的鋼鐵刀劍,所有的一切都在展示生命驟然消逝後,特有的冰冷死寂。

  此時,戰鬥的餘燼尚未完全冷卻,視野所及,仍有零散的敵人在呼號逃竄,他們丟盔棄甲,不惜馬力,但仍逃不出空中藍龍的捕殺,如同貓抓老鼠,一個接著一個,成為了草原上盛開的紅色鮮花。

  戰鬥過的草地仿佛被粗暴地撕扯過。原本平整的草甸遍布坑窪、蹄印,寒冰將草莖凍裂,風刃把土地剷平,整個戰場被踐踏得一片狼藉。

  折斷的箭矢、碎裂的木盾、崩口的彎刀都被隨意丟棄,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一些地方,草葉被染成了暗紅髮黑的色澤,黏膩地貼伏著。

  在戰場中央,薩滿身亡之地,遍布目驚心的痕跡,那是凝固的生命,穿著皮甲或毛氈袍子的戰士,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倒臥著。有些伏在草叢中,背上插著數支羽箭;有些仰面朝天,胸膛被長矛洞穿,空洞的眼睛映著灰白的雲層。還有幾人聚在一處,至死仍緊握武器,保持著抵抗的姿態,他們便是負隅頑抗者最後的定格。

  勝利方的戰士正驅趕俘虜,冷漠地穿梭其間,地精手中的彎刀,獅人手中的短斧,隨著寒光一閃,他們毫不猶豫地結束掉那些還在痛苦呻吟,失去戰鬥力的敵人。

  鑲鐵的皮靴足跡遍布戰場各處,沉悶的利刃入肉聲和戛然而止的悶哼,是此刻最清晰、也最令人心悸的音符。

  離這片死亡區域稍遠些的空地上,另一群身影顯得格外刺眼,那是見勢不妙,企圖逃跑的草原騎士,他們躲過了藍龍的撲殺,卻沒躲過後續而來的獸人援軍。

  卡利多姆迎著中午的太陽,率領著手下的戰士從遠方趕來,將這些企圖逃離的入侵者一網成擒。

  他們被粗糙的皮繩或馬韁反綁著雙手。像被驅趕的羊群一樣,被手持長矛、眼神警惕的獸人騎手押解著,集中在了一起。

  大多數入侵的牧民低垂著腦袋,臉上是深重的絕望與麻木,汗水、血污和泥土糊滿了面頰。偶爾有年輕的俘虜眼中閃過不甘的怒火,試圖掙扎,立刻會招來沉重的矛杆或皮靴的踹擊,換來一聲壓抑的痛呼和同伴更深的恐懼。幾個年幼的戰俘瑟縮在人群中,因寒冷和恐懼而劇烈顫抖,卻不敢哭出聲。

  戰場中央,則是勝利一方忙碌的情景,天空中飛舞的兩條藍龍,發現了闊別許久的熟悉身影,他們放棄了對逃亡者的捕獵,一起回頭迎向了血脈相連的大哥。

  天空中三條藍龍彼此交織飛舞,龍語的吟唱響徹整個戰場。地面上,趕來的獸人、半獸人加入了之前的部隊,他們如同蟻群在巨大的草場上勞作。

  初入戰場的新人在死屍間翻檢著,享受老兵贈與他們的發財機會,稚嫩的臉龐控制著顫抖的手臂,一邊忍受翻滾的腸胃,一邊將尚能使用的彎刀、弓箭、完好的皮甲,甚至只是堅固的皮帶扣,都收集起來堆放一旁。

  老練的戰士用刀刃,處理完了受傷的敵軍,身後沉重的戰利品逐漸堆積成小山。而另一邊,一些在後勤隊伍中的士兵依次出列,他們攜帶白布草繩,負責將同袍的屍體包裹好後,小心翼翼地抬到一邊,動作帶著一種疲憊的莊重。

  傷兵區則傳來壓抑的痛呼和低沉的呻吟。隨軍的藥劑師或懂得草藥的半獸人戰士,正用利刃割開受傷者的衣物,在烈酒清洗傷口後,用煮沸過的白布包裹藥粉,緊緊綑紮傷口和斷肢。濃烈的草藥味和四處飄蕩的酒香,頑強地對抗著無處不在的血腥氣。

  面對一些英勇作戰而重傷昏迷的戰士,會有人直接掰開他們的嘴,灌下渾濁的,添加了治療藥劑和止痛藥的烈酒。

  最後當一切都結束時,草原上只剩下了幾匹失去主人的戰馬,茫然地在戰場邊緣徘徊,偶爾低頭嗅嗅永遠沉默的騎手,發出一聲淒涼的長嘶。

  空中飛舞的巨龍重新返回戰場,埋葬完屍首的敵人戴上了失去自由的鐐銬。

  風依舊不知疲倦地刮過,捲起地上的草屑和塵土,也試圖吹散那濃重的死亡陰雲,卻徒勞地帶起一片低沉的嗚咽。殘陽如血,將這片剛剛經歷殘酷洗禮的草原染成一片悲壯而肅殺的金紅。

  但勝利是值得的,榮譽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浸透鮮血的土地上,烙印在戰勝者的激昂的眼神和入侵者者的冰冷軀體上。

  取得勝利的伊蒙斯和夏拉,身披沾滿血污的龍鱗,站在一處稍高的土丘上,陪同趕來的卡利多姆,一起俯瞰著這一切。他們將臉上重逢的喜悅藏入心中,剩下的只有一種統治者的強勢和掌控全局的審視。

  三頭藍龍的目光如同利劍,掃過堆積的戰利品,掃過哀嚎的傷兵,最後停留在那一群瑟縮的俘虜身上,他們眼神深邃,正在無聲的評估即將到手的財產和未來的麻煩。大風從地而起,鼓起戰士的旌旗,獵獵作響,像一面領航的旗幟,宣告著這片草原新的戰爭與藍龍的反擊即將展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