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責任番外 - 班味兒過重的斯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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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1992年9月1日,新的一年開學日]

  [時間:07:23]

  [地點:霍格沃茨-地窖]

  [天氣:下雨,23-28℃]

  [---------]

  斯內普在一片鈍痛中醒來,仿佛有人在他顱腔內持續敲鑼打鼓。窗外陰雨連綿,灰暗的天光透過地窖高窄的窗戶。

  疲憊。深入骨髓的疲憊。

  而這一切的源頭,很大程度上要歸咎於昨晚——西里斯·布萊克帶著他的教子和韋斯萊家的小子,開著那輛會飛的麻瓜破車,像失控的遊走球一樣一頭撞進了禁林。他不得不半夜從勉強溫暖的被窩裡爬出來,冒著冷雨參與那場愚蠢的搜救鬧劇。

  然後今天,他居然還要拖著這副快散架的身軀,去給一群小巨怪上課。

  疲憊,暴躁。

  尤其想到海洛黎亞臨時有事外出——為了給斯內普的魔藥庫採購一些稀有的多甲龍魚和腮囊草粉末,據說在芬蘭與那邊的漁民就價格問題陷入了僵持,暫時還沒能回來——這意味著一整天,甚至更久,他都得不到任何有效的慰藉,只能獨自面對這滿城堡嘰嘰喳喳、活力過剩的學生。

  他看到走廊上涌動的人潮,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毫無意義的喧譁,感覺自己的頭疼加劇了。

  是不是應該辭職了?斯內普拿著叉子,面無表情地戳著盤子裡的煎蛋,思維在禮堂的嘈雜聲中放空。

  這已經是他任教的第十二個年頭了。日復一日地應對滿城堡的白痴,批改狗屁不通的論文,清理炸掉的坩堝,忍受鄧布利多那些「小小」的請求……這日子過得,甚至還不如伏地魔在世的時候「有趣」——至少那時還帶點刺激性和明確的目標。

  可惜,海洛黎亞對霍格沃茨那股子熱情仍然高漲得不可思議。他暫時——或者說,在可預見的未來——還沒法甩手不干。

  「西弗勒斯?」麥格教授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一絲關切,「你還好嗎?你的臉色看起來比今天的天氣還要糟糕。」

  斯內普緩緩地轉過頭,用一雙死氣沉沉的黑眼睛看向她。

  「好極了,米勒娃。」他聲音平板,毫無起伏,「一想到新的一學年又有無數『天才』等著我發掘他們的魔藥『天賦』,我就激動得無以言表。」

  他話音未落,另一個輕快得令人牙酸的聲音就插了進來。「哦!西弗勒斯!說真的,你看上去確實需要點提神的東西!」吉德羅·洛哈特閃亮登場,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齒,故作關切地湊近,「也許需要一個容光煥發咒?這可是我最拿手的魔咒!每次需要採訪前我都會來一個!」

  斯內普的煩躁瞬間達到了頂點。這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其愚蠢程度甚至超過了波特和韋斯萊的總和。

  他一推幾乎沒動過的餐盤,猛地起身,黑袍翻滾著劃出一道陰沉的弧線,頭也不回地走向教室。

  洛哈特讓他頭更痛了。

  而接下來的魔藥課,果然不出所料地變成了一場災難。即使是隆巴頓和格蘭傑這樣理論上還算靠譜的組合,也沒能阻止一場劇烈的坩堝爆炸。腫脹藥水濺得到處都是,教室內瞬間多了十幾個腦袋腫得像南瓜的小可憐。

  斯內普的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他不得不陰沉著臉,親自押送——或者說,領著這十幾個飄浮在半空、哼哼唧唧的小巫師,浩浩蕩蕩地前往醫療翼。

  一路上,每一個遇到他們的學生、教職員工、甚至牆上的畫像,都目瞪口呆地側目而視。

  斯內普諷刺地想,根本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就會有新的離譜傳聞說魔藥教授終於在一次大規模毒殺學生的嘗試中失手了。

  回來的路上再次遇到洛哈特那個蠢貨,他正眉飛色舞地對著一群低年級學生吹噓著什麼。

  看到斯內普,洛哈特立刻揚起他那令人不適的燦爛笑容,高聲提議道:「西弗勒斯!我正和這些年輕的先生女士們說呢,為了給第一堂黑魔法防禦術課做足準備,我們兩位教授該來一場示範性的決鬥!就在晚飯後,怎麼樣?讓全校都看看真正的實戰技巧!」

  斯內普的腳步頓了頓。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幾乎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好啊。」他聲音低沉地應允,「我非常樂意為你示範。」

  晚飯後,大禮堂被清空,長桌消失,中央搭起了一個臨時的決鬥台。四學院的學生們擠在周圍,興奮地竊竊私語,幾乎所有的教職員工也都到場旁觀。


  洛哈特早早到了,穿著他那套紫羅蘭色的長袍,像只開屏的孔雀一樣在台上踱步,向台下飛吻,享受著他人的注目和崇拜。

  斯內普像一團陰雲一樣飄了進來。

  洛哈特看到他,笑著露出大白牙:「啊!西弗勒斯!你終於來了!準備好向學生們展示一下基本的決鬥禮儀了嗎?」他話音未落,便自顧自地擺出一個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斯內普走上台去,只是垂手而立,身形挺拔而瘦削,魔杖悄無聲息地滑入手中。而他對面,洛哈特還在不停地調整姿勢,向台下拋送著自信的眼神,嘴裡喋喋不休地念叨著「關鍵在於風度」、「手腕要靈活」之類的話。

  弗立維教授站在中間,尖聲喊道:「三——二——一——開始!」

  「Expelliarmus。」

  一道耀眼的紅光從斯內普的杖尖爆射而出,瞬間就擊中洛哈特。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整個人就被巨大的衝擊力猛地拋起,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遠處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軟軟滑落倒地,徹底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可能不超過三秒。

  禮堂里一片死寂。

  斯內普終於感覺心情好點了,慢條斯理地踱到不省人事的洛哈特身邊,用鞋尖輕輕踢了踢他,假惺惺地拖長了調子:「哦——洛哈特教授?這裡可不是睡覺的地方。」

  洛哈特被緊急送往醫療翼。龐弗雷夫人將他弄醒後,人們發現他完全失憶了,眼神空洞,只會對著問話的人傻笑,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鄧布利多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看著一臉事不關己的斯內普。「西弗勒斯……你開學第一天就把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給……弄成了這樣,」他儘量委婉地說,「讓我立刻上哪兒去找一個?你得負起責任,在我找到下一個倒霉——下一個合適的老師之前,黑魔法防禦課暫時由你兼任。」

  「我拒絕。」斯內普立刻露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假笑,「我只是在幫你提前剔除一個毫無疑問的草包,鄧布利多。這甚至為學校節省了未來可能造成的更大損失。尋找下一位老師自然是你這位校長的分內之事。」

  最終,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職位再次空缺的危機下,易容的蓋勒特·格林德沃接替了這門課。

  斯內普在這場鬧劇結束後回到地窖時,夜已經深了。對付洛哈特那個蠢貨浪費了他太多本可用於批改論文或者進行真正有價值的研究的時間。

  走廊黑漆漆的,越往下走,那因痛揍草包而產生的、微不足道的愉悅心情就逐漸消散,被更沉鬱的煩躁和疲憊所取代。

  地窖辦公室門把手上的美人魚雕塑原本想說什麼,但看到他的冷臉又咽了回去,乖覺地無聲旋開了門鎖。

  屋子裡一片漆黑,靜默無聲。他懶得開燈,反正海洛黎亞也不會回來,光亮在此刻顯得多餘而刺眼。

  斯內普習慣性地一邊解著黑袍的扣子,一邊憑藉記憶摸黑向臥室走去。然而,剛走進起居室,他的小腿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堆硬邦邦、鼓囊囊的東西,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愣了一下,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絕不會把任何東西亂丟在通往臥室的路上。

  無聲地揮動魔杖點亮了燈,斯內普的表情柔和下來。

  他把地上那堆新鮮的多甲龍魚鱗片和成捆的鰓囊草拖到一邊去,快步走到床邊,輕輕掀開被子。

  海洛黎亞蜷縮在床上,累得睡著了。連鞋襪都沒來得及脫,身上還穿著外出時的斗篷。

  看著他睡得紅潤的臉,斯內普感覺這一整天的煩躁、頭疼,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幾乎要將胸腔填滿的暖意。

  斯內普彎腰吻了吻海洛黎亞溫熱的臉頰。

  晚安,黎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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