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必然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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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見了一面,湯姆就被趕回去了,就像被拉出來見人的小孩,出來溜達一圈就夠了。

  笑眯眯的海洛黎亞拉著阿布拉克薩斯進了書房,臨走前還友善地對湯姆點了點頭:「很高興認識你,湯姆。我們改天再聊。」

  阿布拉克薩斯最後警告地看了湯姆一眼,示意他不許偷聽。當然,湯姆也不想挑戰純血家族的防護咒語,他在書房外徘徊了一下,身後的畫像里閃過一些身影。他不耐煩地看了一眼,還是回去了客房裡。

  書房裡,海洛黎亞的笑容瞬間收斂了。他靠在書桌邊,直視著阿布拉克薩斯:「你知道他是魂器。」

  「是的。」阿布拉克薩斯頷首,在椅子上坐下,「在我還沒有病到昏迷的時候,他給了我一個日記本。我認得這個日記本——是他上學時候的東西。我以為是什麼紀念品,但是翻開后里面什麼都沒有。他只說要我保護好。一開始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

  「後來我帶著它離開了英國。」阿布拉克薩斯繼續說道,「一次偶然的情況下,它吸收了我的生命力,湯姆從裡面出來了。那時我才明白,這個日記本到底是什麼。」

  「生命力?」海洛黎亞的聲音瞬間變得警惕。

  「別擔心,只有在日基本上書寫的人才會流失生命力,而且也不是一下就死去。隔絕接觸就會慢慢恢復。」阿布拉克薩斯解釋道。

  顯然,如果第一個寫字的人不是阿布拉克薩斯而是別人,沒準真的會被誘惑著寫下更多的文字然後被吸乾。

  但阿布拉克薩斯第一時間就停筆了,並且再也沒寫哪怕一個字母。

  復活方式的局限性讓湯姆遲遲沒法變強。

  簡而言之,就是很沒用。非常沒用。

  海洛黎亞點了點頭。這樣的話把湯姆放在莊園裡也不怕誤傷了。

  正說著,家養小精靈給兩人上茶。

  阿布拉克薩斯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這不是馬爾福家的小精靈嗎?」

  露比穿著縫了普林斯家徽的枕套,鞠躬說道:「是的,阿布拉克薩斯先生,現在我是普林斯家的小精靈!」

  「謝謝,露比。」海洛黎亞接過來。

  一杯熱茶有效地驅散了夜晚的涼氣。阿布拉克薩斯倚在扶手椅上,放鬆了姿勢:「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你死亡的消息我也有耳聞,後來接到盧修斯的信件說你要找『黑魔王賞賜的黑魔法物品』的時候還嚇了一跳呢。」

  海洛黎亞將茶杯放在膝頭,翡翠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誠懇:「發生了很多事,想必您已經了解了不少。現在的情況是——我和伏地魔都誓要置對方於死地。」他微微前傾身子,「非常感謝您,在知道我在尋找魂器後,就把日記本送了過來。」

  「這沒什麼。」阿布拉克薩斯輕輕擺手,「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那麼……你已經收集了多少個魂器了?」

  海洛黎亞數了數,「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已經到手,赫奇帕奇的金杯預計下個月能得手。拉文克勞的冠冕暫時還沒下落,不過根據推測應該藏在霍格沃茨。蓋勒特和阿不思確認了下一個目標是復活石,他們已經出發去取了。剩下的就是伏地魔本身,以及——」他停頓了一下,「他形影不離的納吉尼。當然,大蛇是我的推測。」

  「你找到銷毀魂器的方法了嗎?」阿布拉克薩斯突然問道,「如果沒有,我可以提供一些思路。我嘗試過銷毀日記本——普通咒語毫無效果,但厲火咒雖然沒能徹底毀滅它,卻讓他發出了慘叫聲,顯然受到了重創。」

  「你早就嘗試過銷毀他?」海洛黎亞迷惑地歪了歪腦袋。「我以為……他對你來說很特別?」

  他想起白天裡德爾看向阿布拉克薩斯時那種近乎執著的眼神,以及對方因自己與馬爾福家主親近而流露出的敵意——不知道那個年輕的魂器自己是否意識到了這份情緒。

  阿布拉克薩斯的目光飄向壁爐中跳動的火焰,恍惚間似乎穿越了時光。「是的。」他輕聲說,「湯姆……他是不同的。」

  這更讓海洛黎亞困惑了。他不理解這種——既愛又恨的感情。

  「銷毀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哦?」他小心翼翼地問,「湯姆就完全不存在了哦?」

  阿布拉克薩斯突然失笑:「怎麼,你還打算勸我改變主意嗎?」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鼓勵我帶著湯姆遠走高飛?」

  「沒沒沒,」海洛黎亞連忙擺手,「我只是……有點不懂。」他坦誠地承認,對他而言,愛恨總是涇渭分明的,這樣矛盾交織的情感實在難以理解。


  阿布拉克薩斯凝視著跳躍的燭火,火光在他灰藍色的眼眸中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他還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我是帶他回來送死的。他分裂得太早、太弱小了,弱小得令人憐憫。雖然他知道後,絕不會接受這份憐憫。」

  死亡是湯姆·里德爾必然的結局。

  這很諷刺,他窮盡一生追尋逃離死亡,但實際上巫師的平均壽命超過一百歲,而伏地魔現在才走到普通人壽命的一半,卻已經向死亡邁了半隻腳。

  追尋了半天,到底在追尋什麼?

  「他的死期是什麼時候?」阿布拉克薩斯突然問道。

  「所有魂器都到手之後。」海洛黎亞說,他有點擔憂地看向阿布拉克薩斯,他察覺到了周圍魔力傳來的一絲……忽然雜亂的波動。「我們擔心逐個毀滅魂器會讓伏地魔警覺,所以打算收集完所有魂器後統一銷毀。」

  「那就是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了。」阿布拉克薩斯輕聲說,不知是慶幸還是遺憾。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最終,前馬爾福家主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懇切:「那麼,我有一個不太恰當的請求。請讓他在我身邊待一段時間。在他……赴死之前。我有能力掌控他,他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海洛黎亞眯了眯眼睛,歪頭露出一個笑容,燭光在他銀色的睫毛上跳動:「這當然沒問題,但我覺得你似乎有點難過?或許,我們可以做一個社會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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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阿布拉克薩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剛剛,莊園的另一個主人回來了,他們客氣地寒暄了一會,在海洛黎亞幾乎要粘在那個普林斯家主的眼神里,他禮貌地告辭了。

  他輕輕推開門,就看到湯姆半倚在他的四柱床上,黑髮凌亂地散在枕間,正用那雙幽深的眼睛氣呼呼地瞪著他。

  【他還不知道,我是帶他回來赴死的。】

  「晚上好,湯姆。」阿布拉克薩斯平靜地說,手指輕輕帶上門。

  「晚上好,阿布。」湯姆·里德拉長了聲音,語調裡帶著明顯的不悅,「你們聊完了?久別重逢?卿卿我我?」

  阿布拉克薩斯因為他這衝撞的話皺眉,輕斥道:「注意你的措辭。」

  湯姆冷哼了一聲,從床上坐起身,準備走向放在桌上的日記本。

  「等等。」

  阿布拉克薩斯忽然叫住他。

  湯姆有些不高興地回頭,「還有什麼事?馬爾福先生?」

  阿布拉克薩斯走到了他的身後,微微低頭俯視他——少年裡德爾還沒完全發育完,就被永遠固定在了這個年紀。

  燭火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跳動,將那些歲月留下的細紋都鍍上一層溫柔的金色。

  湯姆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他以為自己會嫌棄阿布拉克薩斯老了,但事實上,就算眼角有了細紋,他還是像曾經年少時一樣——優雅、英俊,有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阿布拉克薩斯脫下了外袍,「今晚……留在外面睡吧。」他開口道,聲音輕得像羽毛,「不要回到日記本里去。」

  湯姆愣住了。這是阿布拉克薩斯第一次主動要求他留在外面過夜。

  「為什麼?」湯姆問道,聲音里的怒氣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阿布拉克薩斯沒有回答,只是走到窗邊,拉上了厚重的窗簾。月光被完全遮蔽,房間裡只剩下燭火的溫暖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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