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的不打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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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為他說的是真的嗎?」鄧布利多凝視著眼前的海洛黎亞。

  「什麼?」海洛黎亞裹著厚厚的雪貂皮毛大衣,頭也不抬地奮筆疾書。鄧布利多的話就像穿過山谷的風,從他左耳進右耳出。

  他們在山腳下新建的石頭小屋裡。這一個月來,海洛黎亞和斯內普就住在這裡,必要的時候上山去紐蒙迦德找蓋勒特上課。

  「關於他寫給我的信件。」鄧布利多推了推桌面上的信封。

  「唔。」海洛黎亞敷衍地應了一聲,眼睛都沒往那邊瞟一下。

  鄧布利多靜靜地注視著他,目光如有實質。

  「好吧好吧。」海洛黎亞的腦袋轉向那封信,但視線依然黏在手中的羊皮紙上,「好了,我看過了,他說得很對。」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你根本沒在看,也沒在聽我說什麼。」他溫和地指出。

  最後一個句點終於寫完,海洛黎亞放下羽毛筆。他將給艾芙洛里的家書折好,用火漆封緘,交給一旁安靜等待的黑雕。

  鄧布利多不由多看了兩眼——那隻黑雕腳踝上掛著的金屬銘牌刻著奇怪的符號:一個三角、一個圓圈和一條豎線。

  黑雕長鳴一聲,振翅飛入風雪中。海洛黎亞關上窗戶,寒風被阻隔在外,他重新窩回暖融融的扶手椅子裡。

  然後他才忽然發現鄧布利多似的,「校長,你找我什麼事?」

  「關於這封信。」鄧布利多第三次說道,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

  這次海洛黎亞總算拿起來認真閱讀。

  但是只看了幾行,就尷尬地移開眼睛。「這——不太適合我看吧?老師和您打情罵俏的書信什麼的——」

  海洛黎亞了解蓋勒特和他之間的關係——鄧布利多絲毫不意外。「那就只看最後。」他輕聲說。

  【但是阿不思,正因他懂「愛」,他才更危險。

  因為他會為愛選擇黑暗……

  ……徹底背棄你一切信仰的武器。

  我是否能以此為要挾,要你出現在我面前呢?】

  「哇哦。」海洛黎亞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某種程度來說,老師他看我還怪精準的。但是我認為最後這部分他在危言聳聽,因為我不可能會按他期待的方向發展。」

  鄧布利多苦笑了一下,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就是這樣的人,一眼就能看透人心。而且很多人都以為自己不會受他蠱惑,卻不知不覺就按他的意願行事了。」

  「您擔心我真的掌握了黑暗的力量,成為下一個伏地魔嗎?」海洛黎亞將信封遞了回去。

  「不。」鄧布利多搖了搖頭,花白的鬍子隨之擺動。「你和湯姆完全不同。這一點,我從未懷疑過。」

  「我也這麼認為。」海洛黎亞輕輕合掌,他注視著鄧布利多布滿皺紋的面容——就像山巔上那位一樣,歲月在他們身上刻下了相似的痕跡。「您肯定比我要了解老師,了解他的目的,他不過是想見您,拿我當藉口罷了。」

  「他現在就在山崖上,幾百碼的距離。紐蒙迦德對別人來說戒備森嚴,但對您……想必會大開方便之門。」海洛黎亞看向窗外,外面在下暴雪,能見度只有幾碼,他隔著風雪看向山巔上的石堡的方向。「所以,現在是您的選擇,去,或者不去?」

  「你的建議呢?」鄧布利多難得猶豫了,這讓他看起來全不像是掌控一切的鳳凰社領袖,倒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當我和西弗勒斯闖進您的辦公室,要求你兌現牢不可破咒的承諾的時候,您應當就已經做好了面對這一切的準備了。」海洛黎亞安靜地看著鄧布利多。他裹緊了毛絨毯子,讓自己得到下巴埋在毛茸茸的貂毛里。

  他翡翠色的眼睛像一個平靜的湖面,包容了所有的退縮、猶豫、害怕。鄧布利多從裡面看到了自己。「那道咒語是『當西弗勒斯向你提出要求時,你需要盡你所能幫助他』,而西弗勒斯的願望是,『鄧布利多在保證海洛黎亞的安全的前提下將他引薦給蓋勒特·格林德沃。』我本來以為您會在一開始就和他碰面的。」

  他不得不再次苦笑。「海洛黎亞,你偶爾會變得真正像是一個符合你年齡的人。但……」他沒再說下去。

  「等等,阿不思,」海洛黎亞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難道你真的不打算去見見他?」

  窗外傳來腳步聲,海洛黎亞立刻顧不上鄧布利多了,伸長脖子望向窗外。暴雪中,一個黑色瘦高的身影正艱難前行。


  「西弗勒斯回來了!」他雀躍地爬起來,裹著厚厚的毯子,像一個毛茸茸的球一樣滾到了門口。

  門一開,寒風裹挾著雪花捲入屋內。斯內普的肩膀和頭髮上都落滿了雪,整個人像座移動的雪雕。

  他剛進門就馬上把試圖給他一個擁抱的海洛黎亞推開了,像是早有預料一樣。

  「我身上冷。」聲音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凜冽。

  溫暖的室內很快融化了斯內普發間的雪花,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打濕了垂在兩側的黑髮。他推著海洛黎亞的後背往裡走,順手關上門,將嚴寒隔絕在外。一抬頭,他的目光立刻鎖定了坐在壁爐旁的鄧布利多。

  斯內普剛剛柔和的表情馬上垮了下來。

  鄧布利多毫不懷疑他正在心裡醞釀逐客令。

  「那麼,」老校長識趣地站起身,對兩人點頭致意,「我就先告辭了。」

  海洛黎亞若有所思,「您做出決定了嗎?」

  「是的。」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在半月形鏡片後閃爍,「不過請原諒一個懦弱的老人,我現在還需要做一些心理建設。」

  海洛黎亞剛要說什麼,鄧布利多就繼續道:「下次再聊,海洛黎亞,我得跟你討論一下關於你切割靈——」

  「啊!」海洛黎亞瞪圓了眼睛,馬上大喊一聲打斷了鄧布利多,「對,下次您來記得帶滋滋蜂蜜糖!我們慢慢聊!」他說著,心虛地瞥了眼正在壁爐前撥弄柴火的斯內普。

  斯內普背對著他們,似乎沒注意這段對話,正專注地讓爐火燒得更旺些。

  鄧布利多意味深長,「再見,海洛黎亞。」

  海洛黎亞鬆了口氣,把他送出門。

  木門打開又合上,鄧布利多的身影消失在暴雪裡。

  斯內普站起身,摸了摸海洛黎亞的手,冰涼冰涼的,比從外面回來的他的手還涼。他把海洛黎亞又重新按回到扶手椅里,「信件寄出去了?」

  斯內普似乎真的沒聽見鄧布利多臨走前的話。

  海洛黎亞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盧修斯寫信來隱晦地提出,食死徒中似乎有人想起了埃弗里和他的妹妹,食死徒中有人開始追查埃弗里兄妹的蹤跡,懷疑艾芙洛里被「不正確的人」帶走了。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埃弗里和海洛黎亞的關係,而艾芙洛里被普利斯收養,這其中關係雖然被盧修斯使了些手段處理的很乾淨,但架不住有心之人進行聯想。因此,由於海洛黎亞和斯內普長久離家,而以遠房親戚身份寄居在馬爾福家的艾芙洛里,最好不要再留在那了。

  「聖誕節前就能接到艾芙洛里了。」海洛黎亞說。十二月的尾聲將近,他們決定讓小姑娘來德國一起過節,順便在德國進行一些家庭旅遊活動。

  海洛黎亞有點睏倦地閉上眼睛。

  斯內普脫下厚重的外套,只穿著單薄的襯衫。他剛結束在紐蒙迦德護衛手下的決鬥特訓,每天都是。在格林德沃的命令下。那些都是一些身經百戰的戰士,他格外珍惜這次機會。

  扶手椅足夠寬大,斯內普擠進去,將海洛黎亞整個抱在懷裡。海洛黎亞在他頸窩蹭了蹭:「蓋勒特沒那麼可怕吧?他幾乎滿足了我們所有要求。」海洛黎亞笑道。「那天我提到要去找他時,你的臉色白得像紙。」

  「這一切都是因為鄧布利多在。」斯內普不情不願地承認,「否則如果你想說服我讓你獨自一人去找格林德沃,沒門。」

  爐火噼啪作響,溫暖的光暈籠罩著兩人。

  「謝謝你一直陪我,甚至還用掉了那個和鄧布利多教授的牢不可破咒。」海洛黎亞輕聲說,「那麼珍貴的承諾,如果放在更有用的地方——」

  「那個咒語本來就會你幫我爭取的。」斯內普將他摟地更緊一點,下巴抵在他頭頂。「而且,用在你的願望上,物超所值。」

  海洛黎亞打了個哈欠,在暖融融的懷抱中昏昏欲睡。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我今天學習了阿瓦達索命咒的原理。」

  「伏地魔大概不會允許魔咒攻擊到他身上。」

  「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拆解了魔咒,試圖讓它融入到我更拿手的方式中。但是目前我還是無法使出這個咒語。」

  室內安靜了一會。

  「你猜鄧布利多什麼時候會鼓起勇氣登上紐蒙迦德的高塔?」

  「哼。」

  「好吧……西弗勒斯,我想你正在心裡說——『關我什麼事。』」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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