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三級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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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楊博起真正亮出了「殺一批、抓一批、退贓去職」的三級清算利劍。

  「殺一批」:名單上罪行最重、民憤最大、涉及人命(如王守義案)、動搖邊防(如賀人龍及其核心同謀)、或為禍一方、惡貫滿盈的核心貪官與江湖梟雄,共計三十七人。

  其中包括了在押待決的李敬之、張仲遠,被擒的「塞北狼王」赫連鐵及其兩名作惡多端的副手,賀人龍麾下參與走私、兵變的核心將領三名,與朱佑林勾結最深的幾名地方豪強,以及數名在漕運、鹽稅上貪墨數額特別巨大的官員。

  處決選在京城西市。

  那一天,烏雲低垂,秋風凜冽,卻擋不住聞訊而來的萬千百姓。

  三十七名人犯被驗明正身,押赴刑場。

  監刑官高聲宣讀其累累罪行,每念一條,百姓中的唾罵聲便高一分。

  當鬼頭刀揚起又落下,血光沖天時,圍觀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消息通過邸報和官府布告迅速傳遍天下,無數受其壓迫殘害的百姓拍手稱快,官場震懾,江湖悚然。

  楊博起以此向天下宣告:禍國殃民、罪大惡極者,必誅!

  「抓一批」:罪行嚴重,但或可免其一死,或需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的中高層官員、胥吏頭目、為虎作倀的江湖人士,約兩百餘人。

  這些人或被革去一切官職功名,家產抄沒,本人及直系親屬流放三千里至極邊煙瘴之地,遇赦不赦;或被判監禁,刑期不等。

  他們的倒台,使得整個利益鏈條難以為繼。

  「退贓去職」:對於罪行相對較輕、在審訊中退贓積極、確有悔過表現,或在關鍵時刻有檢舉立功情節的大量中下層官吏,楊博起給出了「出路」。

  勒令其限期退清贓款、罰沒非法所得,並處以數額不等的罰銀。

  視情節輕重,予以降級、調任閒職、或直接革職的處分,但不開殺戒,亦不株連家人。

  此舉避免了因牽連過廣而導致官場徹底癱瘓,給了那些並非十惡不赦、尚有挽回餘地的官員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也安撫了部分惶惶不可終日的官吏及其背後的家族鄉黨,減少了改革的阻力。

  三輪清算下來,朝堂為之一空,地方官場也經歷了一次劇烈震盪。

  但楊博起並非一味破壞。

  抄沒的家產,總計超過兩千萬兩白銀,以及難以計數的田宅、商鋪、古玩珍寶,被源源不斷地運入國庫和皇帝內帑。

  原本空空如也的戶部銀庫,驟然變得充盈。

  這筆巨款,為接下來的「高薪養廉」、整頓邊備、興修水利等改革舉措,提供了最堅實的物質基礎。

  ……

  督主府,夜。

  慶功宴剛散,空氣中還殘留著酒肉香氣與喧囂後的寂靜。

  楊博起摒退了其他隨從,只由馬靈姍一人護送,緩緩向內院走去。

  連日來的神經緊繃,此刻在微醺與靜謐中,化作了難得的鬆弛。

  「靈姍,」楊博起忽然開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和,「這些日子,辛苦你了。賀人龍叛亂那幾日,你幾乎未曾合眼。」

  馬靈姍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屬下職責所在。督主運籌帷幄,親冒矢石,才是真的辛苦。」她聲音平靜,但細微處的一絲波動,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職責?」楊博起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目光深邃,「僅僅是職責嗎?」

  從西域到草原,從京城街巷的伏擊到德勝門城頭的血戰,無數次生死與共,無數次默契無間的守護,早已超越了簡單的主從與職責。

  那是毫無保留的信任,是將後背完全託付的依賴,是深入骨髓的羈絆。

  她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低下了頭,耳根在月光下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

  楊博起伸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再次看向自己。

  「對我,不必總是『屬下』、『督主』。」他低聲道,聲音帶著酒意和磁性。

  馬靈姍的心跳驟然加快,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混合著一種獨屬於他的氣息。

  她看著他此刻無比柔和的臉龐,看著他眼中清晰映出自己的倒影,所有的冷靜自製,都在這一刻冰消瓦解。


  楊博起低下頭,起初是輕柔的試探,隨即加深,帶著強勢,卻又奇異地溫柔。

  馬靈姍回應著,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了他的肩膀,將身體更緊地貼向他。

  不知過了多久,當楊博起將面泛桃紅的馬靈姍橫抱而起,走向內院寢居時,她將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

  這一夜,督主府最深處的寢殿內,燭火搖曳,春意無邊。

  ……

  數日後,京郊,神機營校場。

  旌旗招展,甲冑鮮明。

  剛剛因在平定賀人龍叛亂立下大功的雪原騎,正在此接受檢閱和封賞。

  耶律燕一身銀亮輕甲,外罩赤紅披風,立於陣前,身姿挺拔,容顏依舊帶著塞外風霜磨礪出的颯爽。

  楊博起親自駕臨校場,在雷橫、陳景明等將領陪同下,檢閱了這支來自草原的精銳騎兵。

  雪原騎將士精神抖擻,隊列嚴整,馬匹雄健,顯然在耶律燕的統領下已恢復了昔日戰鬥力,更添了幾分歷經戰火洗禮的彪悍。

  檢閱完畢,楊博起登上點將台,當眾宣讀嘉獎令,對耶律燕及雪原騎將士予以厚賞,金銀、布帛、田地,不一而足。

  封賞儀式後,楊博起來到校場旁的帥帳。耶律燕緊隨而入,屏退左右。

  帳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傷勢可大好了?」楊博起看著她,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帶著關切。

  「托督主的福,早已無礙。」耶律燕抱拳,聲音清脆,「此番能率部建功,一雪前恥,全賴督主信任與調度。末將代雪原騎全體將士,謝督主!」

  「是你和將士們用命搏來的功勞。」楊博起示意她坐下,親自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她,「塞外風霜,京城繁劇,倒是讓你受累了。」

  耶律燕接過酒杯,心頭一跳。

  她仰頭飲盡杯中酒,辛辣的液體滑入喉中,帶起一股暖流,也讓她臉上泛起淡淡紅暈。

  「能為督主效力,為朝廷分憂,是末將的榮幸,何言受累?」

  她頓了頓,看向楊博起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只是……京城雖好,終究不及草原天高地闊。有時午夜夢回,還是會想起敕勒川的月光和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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