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父子深夜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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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的夜晚,外門下著雪。

  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偶爾發出「噼啪」的輕響,溫暖如春,與窗外的嚴寒恍若兩個世界。

  張守仁、張道睿、張道謙和張道臨父子四人圍坐,橘色的燈火在他們臉上跳躍,映照出久別重逢的溫情與即將展開深談的肅穆。

  張守仁,雖已年過半百,鬢角染霜,但面容依舊清癯,眼神銳利如昔,只是那銳利之中,此刻更多地被一種深沉的情感所取代。

  他的目光,長久地、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停留在小兒子張道臨的臉上。

  那目光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這五年多分離的時光壁壘,看清兒子在這段歲月里,每一分經歷、每一次磨礪、乃至每一場生死危機所留下的細微刻痕。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位父親深藏於心底、難以言表的疼惜與擔憂。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不易察覺的疼惜:「從你的信中,斷斷續續得知,你進入宗門不久,便一直在虎牢關巡邏戍守。那裡是邊境險地,烽火不斷……這幾年,一定是吃了不少苦,也經歷了不少次生死危機吧。」

  他的話語力求平靜,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以及話語間那幾乎不可聞的凝滯,卻清晰地透露出,這位看似堅強的父親,內心是何等的波瀾起伏。

  虎牢關巡邏,那絕非宗門內安穩修煉、按部就班的溫室可比,那是真正用血與火淬鍊、用白骨堆砌的邊關!

  兒子能在那裡堅守數年並活著回來,其間艱辛,他即便未曾親歷,又如何能夠想像不到?

  感受到父親那沉甸甸的目光與問話中蘊含的千鈞重量,張道臨挺直了原本就筆直的脊背。

  迎上父親的目光,臉上露出一抹淡然卻堅毅的笑容。這笑容洗去了些許風霜,顯露出他內里的稜角。

  「父親,請寬心,孩兒並不覺得苦。」

  他的語氣平穩而清晰,條理分明,顯示出其思維之縝密。

  「其一,駐守邊關,固然兇險,但於修行而言,卻是極好的磨練。於實戰中淬鍊真氣,於生死間磨礪心志,其效遠勝於在宗門之內閉門造車,空談玄理。其二,邊境任務,功勳向來厚實。兒子也是想藉此機會,憑自身之力,拼一個更好的前程未來,既為自身道途,亦是為我張家門楣增光添彩。其三……」

  他略一停頓,眼中閃過一絲銳芒:「也是為了躲避宗內巧峰弟子呂鵬飛潛在的報復。當時我根基尚淺,與其在宗內與他糾纏,不若遠走邊關,借宗門規矩與戰場兇險避其鋒芒,同時提升自己。」

  他端起手邊的熱茶,輕呷一口,繼續道:「如今回首看來,兒子當初的選擇,雖有些兵行險著,但確是走對了。數年邊關歷練,腥風血雨,幾經生死,不僅讓我成功突破至靈液境,正式躋身宗門內門弟子之列,更因在執行任務時表現尚可,引起了演武峰一位內門長老的注意。最終,兒子有幸蒙程長源長老青眼,得以拜入其門下,算是有了正式的師承和一定的身份背景,不再是無根浮萍。」

  寥寥數語,平靜無波,將五年多邊關歲月的艱辛、掙扎、奮鬥與生死一線的危機,盡數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

  然而,在座的都是血脈相連的至親,如何聽不出這平靜敘述之下,所隱藏的驚心動魄、步步為營與無數個日夜的咬牙堅持?

  那每一個字的背後,可能都浸透著汗水與鮮血,都關聯著一次與死神的擦肩而過。

  張守仁眼中,欣慰與複雜之色劇烈地交織著,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長子張道睿與次子張道謙,亦是面露動容與敬佩之色。

  他們深知,這個小弟,是真的長大了,以一種超乎他們想像的方式,獨自在外,闖出了一片天地。

  簡要敘述完自身經歷,張道臨神色一正,收斂了方才談及過往時的那份淡然。

  他從腰間解下一個看似普通的灰色布袋——儲物袋。

  他神識微動,袋口光芒接連閃爍,身旁的桌案上,便如同變戲法般,陸續出現了一批物品。

  這些物件或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或透著古樸厚重的氣息,瞬間吸引了書房內所有人的目光。

  「父親,大哥,二哥,」張道臨指著取出的東西,神色鄭重地一一介紹道,「這些,是我此次歸家,特意為家族,也為您準備的一些禮物。也算是我離家這些年的些許心意。」

  他首先拿起五個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中央,神色尤為肅穆:「這五個玉盒之中,分別封存著一品金精、一品木髓、一品水魄、一品火靈、一品土元。此五種靈物,正是修煉我張家家傳功法《五行蘊靈功》,用以開闢丹田、凝聚靈液時,所必需的核心五行靈物。不瞞父親,孩兒也是使用它們成功突破的靈液境。這足以證明,我們家傳的《五行蘊靈功》所指引的修煉路線,絕無謬誤!以此法突破,根基更為紮實,靈力也更顯精純。只是突破過程或許比一些其他功法更為艱難,但一旦成功,好處亦是顯而易見。」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家傳功法的自信與驕傲,這也讓張守仁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接著,他拿起一個黑色的袋子:「這個黑色儲物袋,是我首次執行宗門任務時,擊殺東瀛武士所得的戰利品。雖然空間不大,但也足夠日常使用。父親您如今已是先天巔峰,待您突破到靈液境,誕生神識之後,便可以煉化使用它了,屆時處理家族事務會方便許多。」

  他又指向一堆用玉盒或特製布袋裝好的物事:「這些是我從宗門兌換以及平日收集的一些一品靈藥和靈植種子,品類尚可,是父親您一直以來讓我們留意的,若能精心栽種成功,日後或可成為一項穩定的資源來源。」

  然後,他取出一枚散發著古樸氣息的玉簡,小心放在桌上:「這是《培元功》,黃階中品功法,中正平和,最是適合打牢根基,作為家族傳承之用。此乃我拜入師門後,大師兄趙乾所贈,大師兄言明宜作傳承,正合我張家眼下之需。」

  隨後是一套小巧的陣旗,旗杆不知是何金屬所鑄,旗面繡著玄奧的符文,隱隱有靈氣流轉。

  「這是一品下階的聚靈陣旗。待會兒我可以根據家中布局,選擇合適的位置將其布置下來。只需在陣眼處放置一顆下品靈石,便可維持陣法運轉三個時辰,匯聚周邊靈氣,極大提升修煉效率。」

  最後取出的,是一片令人目眩的靈光。

  大量的下品靈石堆疊在一起,如同一個小丘,旁邊還有十塊明顯更加晶瑩剔透、靈氣氤氳的靈石,其蘊含的靈氣濃度遠超下品靈石。

  「這裡是八千塊下品靈石,以及十塊中品靈石。」

  張道臨依然淡定,但聽在張守仁父子耳中,卻不啻於驚雷。

  「按照修行界的通行規矩,一塊中品靈石理論上可兌換一百塊下品靈石。但實際流通中,中品靈石因其能量更為精純凝練,用途也更廣泛(尤其適用於驅動某些高級陣法、靈器,或供高階修士快速恢復法力),往往有價無市,實際兌換比例常在一比一百一到一比一百二之間。這些靈石,便當作是家族的儲備資源,或用於日常開銷,或用於採購急需物資,或以備不時之需,總歸能讓我張家底氣更足一些。」

  看著桌案上這些琳琅滿目、靈氣盎然的物品——從關乎道途的五行靈物、功法傳承,到實用的儲物袋、靈植種子,再到能提升整體實力的聚靈陣,以及這堪稱巨款的靈石儲備——每一樣,都足以讓那些尋常小家族眼紅心跳。

  張守仁、張道睿和張道謙三人,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

  書房內,只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以及幾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他們的臉上,最初的震驚過後,湧現的是無比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欣慰於道臨的成長、擔當與對家族的深厚情誼;有驕傲,驕傲於他竟能憑一己之力,積攢下如此豐厚的一份家當;但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心疼與酸楚。

  他們完全可以想像,道臨在宗門、在虎牢關那等邊關險地,需要付出多少血汗,經歷多少兇險,多少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才能一點一點地積攢下這些資源。

  而他,卻幾乎毫無保留地,將這一切都獻給了家族。

  良久,張守仁強行壓下心中翻騰激盪的種種情緒。

  他首先指向那套聚靈陣旗和那堆耀眼的靈石,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語氣凝重地問道:「道臨,你的心意,為父與你兄長都明白了。只是……這聚靈陣旗,還有如此巨量的靈石,你都給了家族,你……你自己在宗門內的修煉,可還夠用?萬萬不可為了家族,而耽誤了你自身的道途前程!須知,你才是我們張家未來最大的希望所在!」

  感受到父親話語中那沉甸甸的關愛,張道臨心中一暖,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搖頭道:「父親放心,孩兒既然拿出,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絕不會影響自身修行。突破至靈液境後,修士已能初步溝通天地,直接汲取煉化天地間的靈氣,亦可直接吸收靈石中的靈氣進行修煉,只是效率上,不如在專門的聚靈陣中來得高效便捷罷了。蒼瀾宗身為廬州大派,宗門核心區域的靈氣本就充沛遠勝外界,內門弟子所在的居所,本身便銘刻有聚靈陣法,足夠孩兒我日常修行所用。這些資源,眼下對家族的助益遠大於對我個人。」

  「至於靈石」,他拍了拍自己腰間的灰色儲物袋,語氣輕鬆,「孩兒還預留了五百下品靈石和另外十塊中品靈石傍身,以供平日宗門內開銷、兌換資源以及應對突發狀況之用,目前而言,是完全夠用了。不夠的話,我還有四千積分。」

  見兒子神色坦然,目光清澈,言語條理清晰,不似為了寬慰家人而故作輕鬆,張守仁緊繃的心弦這才稍稍放鬆下來,臉上凝重的神色緩和了許多。


  他轉而問道:「嗯,你心中有數便好。那麼,此次歸家,你打算停留多久時日?」

  「約莫半年左右。」張道臨答道,「是多年未歸,好好陪伴父親母親和家人。」

  張守仁點了點頭:「既如此,這段時間,你多去你大伯、二伯家走動走動,他們一直很掛念你。更重要的是,多陪陪你母親。你不在的這些年,她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孩兒曉得。定會多陪伴母親。」

  張道臨恭聲應道,眼中也閃過一絲對母親的思念與愧疚。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在回家路途之上,孩兒便心有所感。打算在家中安頓幾日,略作休整後,便先行閉關一次。」

  「哦?閉關?」張守仁眉頭微挑,露出詢問之色。

  「是。」張道臨解釋道,「此次閉關,一是嘗試衝擊靈液一層;二是此番歸途,見聞感悟頗多,於水屬性一道的『水指意』上似有突破契機,估計能將其領悟推進至一成火候。」

  「哦?水指意將成一成?」張守仁眼中精光一閃,他深知意境領悟的艱難,兒子能有此進境,可見其天賦與努力。「這是好事,修行不可懈怠,你自行安排便是。」

  接著,張守仁又問起張道臨此次在家停留半年之後的未來打算。

  張道臨略作思索,顯然對此已有規劃,回答道:「半年後離開家族,孩兒計劃先往東陽郡城一趟,拜訪林家與翡翠谷。當初離宗回家之前,宗門內好友林天宇和楊秀梅曾留給孩兒一份書信,言明若有閒暇,可去他們家族做客。林兄出身東陽林家,楊師姐則來自東陽南部翡翠谷,這兩家在東陽郡內,都算得上是頗有實力的勢力。拜訪之後,孩兒便直接返回蒼瀾宗,努力修煉,同時也會接取一些宗門任務,一方面積累修煉資源與功勳,另一方面,也藉此遊歷磨礪自身。」

  但說到此處時,眼中卻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種嚮往與堅定的光芒,那是對更廣闊天地的探索之心,是深植於少年時代、至今未曾泯滅的「行萬里路,見天地闊」的俠客夢想。

  「不瞞父親,孩兒心中早有打算。待修為再進一步,根基更為牢固之後,我打算……憑藉宗門任務之便,先走遍整個廬州南境,體察各地風土人情,見識不同的修行門派與秘境險地。將來,若有可能,我更希望有朝一日,能憑自身雙腳,丈量、走遍整個廬州,乃至更遙遠的地域。」

  張守仁靜靜地聽著,目光深邃地注視著兒子。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數十年前,那個同樣心懷遠方、渴望仗劍天涯、看一看這世界究竟有多大的自己。

  只是歲月蹉跎,家族重任在肩,最終那份闖蕩天下的豪情,也只能深埋心底,轉化為經營家族、培養後輩的務實之舉。

  他心中暗自感慨:「果真,這小子骨子裡那份想當大俠的夢想,從未因年歲增長、修為提升而有絲毫改變,反而愈發清晰堅定了。」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似是無奈,又似是欣慰,隨即開口道:「拜訪林家與翡翠谷,屆時為父與你同去。」

  他看向面露訝色的張道臨,解釋道:「你與林、楊兩家後輩交好,是你們的私誼。但張家欲與這兩方勢力建立更為穩固長遠的關係,僅靠你們小輩之間的情誼還不夠,需要家族層面的正式往來。我親自去一趟,一則顯示我張家的誠意與重視,二則有些話,有些事,由我出面洽談,更為穩妥妥當。」

  張道臨聞言,略一思忖便明白了父親的深意,心中不由一喜:「父親思慮周詳,孩兒不及。有父親同去,自是最好不過,許多事情都能事半功倍。」

  之後,書房內的氣氛便明顯輕鬆了許多。

  主要是張守仁、張道睿和張道謙詢問,張道臨回答,講述這些年在宗門的各種見聞趣事,修行上的心得體會,邊關的異聞傳說,以及對修行界各個境界(如靈液境之後的靈丹境、法相境等)更為具體的認知和描述。

  不知不覺,夜色已深。張守仁站起身,打破了這份溫馨,開始安排後續事宜。

  他首先看向長子張道睿,吩咐道:「道睿,回頭你將道臨帶回來的那十二個孩子好生安置。年齡已達蒙學、適合打根基的,便送到縣城武館,一應修煉資源,按家族子弟標準正常供應,不可苛待。年齡尚小的,先妥善安排住處,然後儘快尋訪合適的私塾老師,安排他們讀書識字,明理修身。」

  張道睿神色一肅,躬身應道:「是,父親。請您放心,我明日一早便去詳細核查安排,定會將這些孩子安置妥當,不辜負四弟的仁義。」


  張守仁點了點頭,對於長子的辦事能力,他是放心的。

  他又轉頭看向次子張道謙,這個選擇了科舉仕途的兒子,氣質更為儒雅,眼神中透著讀書人的睿智與沉穩。

  他的語氣緩和了些許,帶著明顯的期許:「道謙,你已是秀才功名,學問根基紮實。為父得到消息,年後吏部的銓選文書下來,你多半會被安排到府城的某個衙門任職,可能是戶曹,也可能是刑曹,具體職位尚未可知。科舉入仕,是你自己選擇的道路,既然選了,便需堅定地走下去。便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和計劃去準備吧。官場雖不同於修行界的直來直往,卻也自成一方天地,其複雜程度,猶有過之。需謹記,謹言慎行,勤勉任事,明察秋毫,更要守住本心,不為外物所惑。同時,也不可因公務繁忙而徹底放鬆了自身修煉,須知在這大夏王朝,官位升遷與個人實力,從來都是息息相關。」

  張道謙躬身行禮,態度恭謹而堅定:「兒子的明白。定當謹記父親教誨,在官場之上,必當潔身自好,勤政愛民,努力提升政績,同時亦會利用閒暇,刻苦修煉,絕不辜負父親期望,亦不墜我張家門風。」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兒子張道臨身上,那目光中,父親的慈愛與對家族未來的期許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深沉。

  「道臨,你這幾日,便先好好休息,調養精神。多去後宅陪陪你母親,與她好好說說話,敘敘這五年多的離別之情。然後,選個吉日,我們父子二人一起去後山院落,或者你若察覺得有其他更合適的位置,便由你主導,將那套聚靈陣旗精心布置起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與強烈的期待,聲音也高亢了幾分:「家族有了此等助力,為父……也該是時候,摒除雜念,靜心凝神,準備嘗試突破先天成就靈液修士!待我突破之後,我們再細細詳談家族未來更為長遠的規劃與布局。」

  「是,父親!」張道臨、張道睿、張道謙三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對父親的尊敬與對家族未來的信心。

  隨後,三兄弟再次向父親張守仁恭敬地行禮告退,依次轉身,離開了這間溫暖如春、承載著家族希望與溫情的書房。

  書房內,此刻只剩下張守仁一人。

  他並未立刻坐回那張陪伴了他無數個日夜的太師椅,而是緩步走到南面的雕花木窗前,伸手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隙。

  頓時,一股凜冽至極的寒氣,夾雜著幾片晶瑩的雪花,瞬間湧入溫暖的室內,帶來一股清新而冰冷的氣息,吹動了他已然花白的鬢髮,也讓他因長久交談而略顯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

  他背著手,身形如一株歷經風霜的老松,屹立在窗前。

  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紛飛亂舞的雪幕,越過了漆黑的庭院與高牆,投向了那更為遙遠、更為漆黑無盡的夜空深處。

  那目光中,有對過往歲月的回顧,有對兒子成長的欣慰,有對自身突破的決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與對家族未來前路的深邃思考。

  雪,下得更大了,也下得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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