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魔氣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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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雲回到靜室,卻並未像往常那樣開始修煉或處理丹方。

  他徑直走到那幅巨大的楓葉城及周邊區域詳圖前,目光銳利如刀,依次落在幾個關鍵地點:代表紅葉山脈第七礦坑「赤炎窟」的紅色三角標記、代表溫家府邸的藍色建築圖標、代表溫家主要碼頭的船錨符號,以及蜿蜒的海岸線。

  指尖最終點在溫家碼頭上。

  「封閉府邸……儲備遠航物資……船隻異常調動……擄走自家血脈至親……」他低聲自語,腦海中一條線索逐漸清晰起來。

  「如果溫家真的要徹底與許家、與楓葉城決裂,甚至叛逃,那麼對他們而言,最安全、最便捷的退路,無疑就是茫茫大海!那些消失的『破浪號』,緊閉的大門,或許都是在為最後的撤離清理障礙、爭取時間!而擄走溫婉……」

  他眼中寒光一閃:「或許並非為了傷害或報復許家,而是……為了控制她?溫婉是溫家人,也是許家媳,她的身份特殊,或許知道些什麼,或許可以作為某種談判籌碼,又或者……溫如玉根本就沒打算帶她走,而是要用她來拖延時間,混淆視線?」

  不能再被動等待徐文遠的調查結果了!溫家若真打算從海上逃走,現在行動,或許還能截住!

  梁雲眼中厲色一閃,決意已定。他必須立刻去海上查看!楓葉城海域遼闊,但主要航道和適合大型船隻停靠、補給的島嶼有限,如果溫家船隊真的離港未久,以他的御劍速度,有很大機會追上並攔截!

  然而,就在他心念一動,準備召喚凌行劍,立刻動身前往東南海域巡查時——

  「嗡——!!」

  腰間那枚與城主府保持緊急單向聯絡、非十萬火急不得動用的赤紅色傳訊玉符,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同時爆發出刺目欲盲的猩紅光芒!這光芒如此強烈,甚至將靜室都映照得一片血色!

  這是最高等級、代表「生死存亡」級別的緊急傳訊!!

  梁雲心臟猛地一縮,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瞬間浸透全身。他毫不遲疑,一把抓起滾燙的玉符,神識強行沉入其中。

  下一刻,徐文遠那幾乎變了調、充滿了驚駭、惶惑與難以置信的急促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吹出的喪鐘,轟然在他識海中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

  「上使!不好了!大事不好!!前往第七礦坑深入勘查的黑水衛副統領剛剛拼死傳回最後一道訊息!他們……他們在清理部分坍塌礦道時,除了發現更多戰鬥痕跡和溫家法器殘留,還……還察覺到了礦坑深處,瀰漫著極其濃郁、幾乎凝成實質的……陰煞死氣!!」

  「那死氣……絕非尋常地脈陰氣或死者怨念,而是……而是仿佛有源頭在不斷散發!更可怕的是,副統領說,他們隱約聽到坍塌層後方,傳來……傳來詭異的、非人的嘶嚎和爬行聲!!留守礦坑進行初步封鎖的三名築基後期黑水衛……已經全部失去聯繫,命牌……命牌幾乎同時碎裂了!!」

  陰煞死氣?!!有源頭的死氣?!非人的嘶嚎爬行聲?!三名築基後期精銳瞬間隕落?!

  梁雲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一股寒意自脊椎直衝天靈蓋!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溫家的襲擊,恐怕遠非一場簡單的家族仇殺或資源爭奪!

  紅葉山脈第七礦坑的深處,竟然隱藏著如此詭異恐怖的秘密!這陰煞死氣和不明生物,與溫家的襲擊是否有直接關聯?是溫家引來的,還是他們發現了什麼,才不得不鋌而走險,甚至可能……他們襲擊許家,是為了掩蓋這個秘密,或者阻止許家發現什麼?!

  礦坑下的東西,其危險程度,恐怕遠超溫家叛逃的威脅!

  他猛地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觀海閣厚重的牆壁,直射向西方那片在午後陽光下依舊顯得赤紅如火、卻仿佛籠罩上了一層不祥陰影的紅葉山脈。山體蜿蜒,在熾烈的日光下,那些紅色的岩石仿佛真的在流淌著粘稠的、不詳的「鮮血」。

  海上要查,但礦坑下的東西,必須立刻處理!否則,一旦那東西衝出礦坑,後果不堪設想!三名築基後期瞬間斃命,那東西的實力,至少也相當於紫府期,甚至可能更強!

  瞬息之間,梁雲做出了決斷。

  「藍誠!」他低喝一聲,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急迫。

  「在!」藍誠被他語氣中的嚴肅嚇了一跳,連忙應道。

  「計劃有變!我們不去海上,」梁雲語速極快,眼中厲芒閃爍,「立刻隨我去紅葉山脈!第七礦坑,赤炎窟!」


  話音未落,他已如一道離弦之箭般衝出靜室,足尖在露台欄杆上一點,身形扶搖直上!背後劍匣中,凌行劍感應到主人心念,發出一聲清越激昂、充滿戰意的長鳴,湛藍劍光破匣而出,精準地落在他腳下。

  梁雲御劍速度極快,將風火靈力催動到極致,不過短短盞茶功夫,便已如一道撕裂暮色的驚虹,飛臨紅葉山脈上空。

  暮色四合,天邊的最後一抹晚霞如同燃燒殆盡的餘燼,將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暗紅與紫黑。

  下方,赤紅色的山脈在逐漸黯淡的天光下,如同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鱗甲倒豎的沉睡巨獸,輪廓猙獰,透著一股原始而燥熱的蒼涼氣息,與往日生機勃勃的採礦景象截然不同。

  山風穿過嶙峋的怪石與稀疏的植被,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巨獸壓抑的低吼。

  第七礦坑「赤炎窟」,位於山脈中段一處背靠陡峭崖壁、面朝狹窄山谷的隱蔽山坳之中。平日裡,這裡應是燈火通明,人聲、採礦聲、車輛往來聲不絕於耳,是許家最重要的財富源泉之一。

  然而此刻,放眼望去,只有幾盞未完全熄滅的、用來照明和烘乾礦石的「地火燈」在礦坑入口附近的黑暗中苟延殘喘般明滅不定,投下搖曳而黯淡的光暈,非但不能驅散黑暗,反而將嶙峋的岩石和扭曲的陰影映照得更加詭譎怪異。

  整個山坳死寂一片,唯有山風嗚咽,以及……一種瀰漫在空氣中、令人皮膚不自覺泛起雞皮疙瘩的陰冷不安感。

  劍光如同流星墜地,精準地落在礦坑入口前方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光芒斂去,梁雲收劍而立,凌行劍自動歸入背後劍匣,發出輕微的嗡鳴。他身形挺拔,深藍道袍在漸起的山風中微微拂動,面容沉靜如水,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暮色中閃爍著銳利如寒星的光芒,迅速掃視著周圍環境。

  藍誠緊緊抓著他的肩頭衣料,小身子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平日裡嘰嘰喳喳的它此刻異常安靜,一雙圓溜溜的小眼睛瞪得老大,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昏暗的山石、搖曳的鬼火般的礦燈,以及那股讓它渾身羽毛都忍不住想乍起的陰冷氣息,喉嚨里發出極輕微的、不安的咕嚕聲。

  礦坑入口處,已被城主府緊急調派來的「黑水衛」精銳隊伍層層封鎖。數十名身著黑色輕甲、腰佩制式長刀、修為多在鍊氣後期到築基初期的衛士,手持燃著松油的火把,面色緊繃地守在各處要害位置。

  跳動的火光照亮了入口處那如同巨獸猙獰大嘴般的幽深洞口,也映照出他們臉上難以掩飾的緊張、不安,以及一絲對未知危險的恐懼。

  空氣中瀰漫著松油燃燒的氣味,混合著從洞口飄出的、若有若無的焦糊與血腥氣,以及那股令人極度不適的陰冷,形成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氛圍。

  見到梁雲從天而降,一名身穿黑水衛百夫長服飾、修為在築基後期、面容精悍的中年校尉連忙排眾而出,快步上前,對著梁雲「啪」地一聲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因為緊張而略顯乾澀:「上使!您來了!」

  梁雲微微頷首,目光已越過這名校尉,直接投向那黑黢黢、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礦坑入口。

  他的神識如同最敏銳的觸角,已經捕捉到從洞口深處絲絲縷縷逸散出來的、更加清晰的不祥氣息——那不僅僅是戰鬥留下的焦糊與血腥,更混雜著一股粘稠、陰冷、污穢,仿佛能侵蝕靈魂的邪惡力量。

  「裡面情況如何?先前失聯的三名黑水衛,可有新的消息?」梁雲開口問道,聲音在寂靜得只有火把噼啪聲和風聲的山谷中顯得格外清晰、冷靜,仿佛帶著某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名校尉的臉色在火光照耀下顯得更加蒼白,他搖了搖頭,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回答道:「回上使,自一個時辰前,副統領拼死傳回那道提及『陰煞死氣』和『不明聲響』的最後一道緊急傳訊後,礦坑內部便再無任何音訊傳出,連最基礎的定位符印也徹底失去了感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後怕,繼續道:「屬下得知後,心中不安,曾親自帶領一隊十人的好手,試圖沿主巷道深入接應。但……但我們剛進入主巷道不到百丈距離,便感到胸悶氣短,心慌意亂,體內靈力運轉變得異常滯澀緩慢,仿佛被無形的粘稠之物包裹、侵蝕。更可怕的是,耳邊開始出現各種詭異的低語和幻聽,眼前也時不時閃過扭曲的黑影……弟兄們意志還算堅定,但也支撐不住,不得已,屬下只能下令立刻退出。」

  校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悸:「那洞裡的陰煞之氣……太邪門了!絕非尋常地脈匯聚的陰氣,也非大量死者怨念凝聚的普通煞氣。屬下早年曾隨軍剿滅過一個藏匿在山中的小股魔修,他們修煉邪功產生的『穢煞』,與這洞裡的氣息……有七八分相似!但……但又好像更精純,更……更惡毒!」


  魔修穢煞!而且可能是更高級、更精純的穢煞!

  梁雲心中猛地一沉,最壞的猜測似乎正在被證實。這礦坑深處,果然與魔道邪術脫不了干係!他不再有絲毫猶豫,抬步便向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礦坑入口走去,步伐沉穩而堅定。

  「上使!裡面太過兇險!那穢煞詭異,還有不明邪物!請您三思!」校尉見梁雲竟要孤身進入,臉色大變,急忙上前一步,伸手虛攔,聲音充滿了焦急與擔憂。他身後的黑水衛們也都露出驚容。

  「無妨。」梁雲腳步不停,甚至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們守好洞口,布置好防禦與預警陣法。在我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入,也絕不允許任何東西從裡面出來。若有異變,立刻以最高規格傳訊符通知城主府,並疏散附近所有人員。」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修長的身影已然沒入礦坑入口那深沉的黑暗之中,仿佛被那巨獸之口吞噬。藍誠發出一聲細微的驚叫,小爪子死死抓住梁雲的衣領,將小腦袋埋進他頸側的衣料里,羽毛微微顫抖,卻終究沒有獨自飛走。

  踏入主巷道的第一步,一股遠比外界濃郁十倍的陰冷、污穢、帶著淡淡腥甜與腐敗惡臭的「穢煞」之氣,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撲面而來,瞬間將梁雲周身包裹。巷道內異常黑暗,只有遠處零星幾點尚未完全熄滅的礦燈提供著微弱如螢火的光源,勉強勾勒出嶙峋岩壁和滿地狼藉的輪廓。

  四周岩壁上,原本因富含火屬性靈石而隱隱泛著赤紅光澤的礦石,此刻光澤盡失,如同被墨汁浸染過一般,蒙上了一層黯淡的灰黑色,仿佛生命力被抽乾。

  地面上散落著傾倒的礦車、斷裂的鎬頭、熄滅後滾落的礦燈,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凝固、呈現出令人作嘔的紫黑色的血跡,像是潑灑在地上的陳舊墨汁。

  打鬥的痕跡觸目驚心——堅硬的岩壁上有深深的、仿佛被某種巨大獸爪撕裂的溝壑;有凌厲劍氣切割留下的平滑切面;更有爆炸留下的焦黑坑洞和放射狀的裂痕,碎石遍地。

  梁雲屏住呼吸,並非因為氣味,而是為了更清晰地感知。他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謹慎而細緻地鋪展開來,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仔細感知著巷道內每一寸空間殘留的靈力波動、能量軌跡以及生命氣息。

  很快,數種截然不同的靈力殘留被他清晰地區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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