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婚禮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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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放心!藍爺我最懂規矩了!保證只看不吃……呃,少吃!不亂說!不惹事!」藍誠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小腦袋點得像啄米,只是那滴溜溜亂轉的眼睛,顯然對「珍饈羅列」充滿了無限遐想。

  婚典盛況

  半月時間,在修煉與偶爾處理公務中,倏忽而過。

  許家與溫家聯姻之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萬里無雲,深秋的陽光溫暖而不熾烈,連平日略顯狂暴的海風都變得格外輕柔,仿佛也沾染了喜氣。

  婚禮地點設在城中心緊鄰城主府、占地極廣的「海瀾廣場」。這片足以容納數萬人的巨大青石廣場,早已被兩大家族合力布置得奢華喜慶,煥然一新。

  地面鋪上了從南方快馬加鞭運來的、厚實柔軟的紅絨地毯,從廣場入口一直延伸到中央禮台。四周豎立起數十根高達五丈、需要兩人合抱的華表,華表以名貴香木製成,表面鏤刻著龍鳳呈祥、喜鵲登梅等吉祥圖案,並鑲嵌了無數顆大小不一、閃爍著柔和靈光的低階晶石,纏繞著剛從暖房移出的、正值花期的各色靈花異草,芬芳馥郁。

  廣場上空,懸浮著數百盞繪製著鴛鴦戲水、並蒂蓮花等圖案、以靈石驅動緩緩旋轉的宮燈,即便在白日,也流光溢彩,投下斑斕的光影。

  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座高達三丈、寬約十丈的巨型禮台。禮台以堅實的鐵木為骨架,鋪著猩紅地毯,四周欄杆雕刻著精美的海浪與楓葉紋飾,點綴著珍珠與珊瑚。

  禮台後方,是兩大家族精心準備、用以展示實力與關係的賀禮區,各種珍稀礦石,如拳頭大的赤火晶、泛著藍光的寒鐵原石、光華奪目的珍珠珊瑚、裝在玉盒中的稀有靈草、封裝好的高階丹藥、靈氣逼人的法器……堆積如山,靈光寶氣氤氳成片,惹得圍觀人群嘖嘖稱奇,議論紛紛。

  婚禮的排場,確實堪稱楓葉城近二十年來之最。不僅城內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城主徐文遠,一身紫色官袍,笑容滿面、陳家陳玄風,青衫玉扇,風度翩翩、郭家郭嘯天,依舊是一身不起眼的褐色短打,沉默地站在角落、商會聯盟的幾位核心長老,衣著華貴,互相寒暄、修士協會的正副會長、兩位三品煉丹師歐陽墨與孫不二等人悉數到場,就連周邊幾座與楓葉城有密切商貿往來的城池,如「青岩城」、「碧波城」、「臨山城」,也派來了有分量的代表前來道賀,禮物車駕排成長龍。

  更引人注目的是,容營帝國朝中,竟然也來了三位身著深青色官服、胸前繡著飛鳥補子、氣度沉穩不凡的使者,在城主徐文遠的親自陪同下,居於禮台左側上首特設的席位。他們代表帝國皇室與中樞,向這對新人及兩大家族表示祝賀,並帶來了皇室賞賜的一對「如意玉璧」和若干宮廷御用錦緞。

  這無疑彰顯了許、溫兩家聯姻的影響力,以及楓葉城作為帝國東部重要海陸樞紐的特殊地位,也使得這場婚禮的規格再次拔高。

  一時間,海瀾廣場貴賓雲集,高朋滿座。各種華貴的車駕、神駿的騎獸,如肋生雙翼的「踏雲駒」、額頭有角的「青鱗馬」、乃至小巧精緻的飛行法器,如蓮花座、飛舟,在廣場外圍停得滿滿當當,幾乎堵塞了附近的街道。

  廣場內,身著各式盛裝的賓客們三五成群,或高聲談笑,或低聲密語,人聲鼎沸,喧囂直衝雲霄。專門請來的樂師班子演奏著喜慶祥和的絲竹管弦之聲,悠揚悅耳,混雜著靈果,如晶瑩剔透的「玉鈴果」、香氣撲鼻的「火棗」、美酒,如「百花釀」、「海王醉」等以及剛剛端上的熱菜香氣,營造出一派極致的繁華、奢靡與喧囂景象。

  梁雲並未早到。直到日上三竿,吉時將至,廣場上賓客基本到齊,禮樂奏響第三遍,禮台主位旁特意為他預留的、最為尊貴顯眼的上座依然空置時,他才帶著肩頭梳理得羽毛油光水滑的藍誠,自觀海閣御劍而來。

  他沒有刻意駕馭多麼耀眼的劍光,也未曾釋放強大的靈壓宣告降臨,依舊是那道沉凝湛藍、內蘊風火之意的流光,自城外山巔平穩升起,划過湛藍天際,徑直落在禮台前方特意清出的一片空地上,精準得仿佛丈量過。劍光輕盈斂去,露出他今日特意換上的一身玄陽門制式藍色雲紋道袍,袍服熨帖挺括,纖塵不染,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寶光。

  長發以一枚古樸的青玉道冠束起,更襯得面容清俊如玉,眉目沉靜,氣度卓然出塵。腰間,那枚赤紅如血的楓葉駐守令符靜靜懸垂,在道袍的映襯下,紅得愈發奪目。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原本喧鬧沸騰的廣場,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按下了靜音鍵,為之一靜。無數道視線,好奇的、敬畏的、探究的、羨慕的、討好的、甚至隱帶敵意的,從四面八方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仿佛他是磁石的中心。


  「玄——陽——門——梁——上——使——到——!」 司儀是個修為不高的老者,但中氣十足,此刻更是拉長了聲音,用盡了力氣高聲唱喏,聲音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廣場上迴蕩,傳出去老遠。

  禮台主位旁,一直翹首以盼的許山河與溫如玉早已起身。許山河今日難得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暗紅色繡金紋錦袍,雖然依舊難掩那魁梧如鐵塔的身形和粗豪之氣,但臉上笑容爽朗開懷,紅光滿面,顯然心情極佳。

  溫如玉則是一身絳紫色縷金百蝶穿花雲錦宮裝,梳著高髻,簪著步搖,妝容精緻得體,眉眼含笑,比平日更添幾分雍容華貴與逼人的喜氣。兩人對視一眼,連忙快步走下禮台,親自迎上前來。

  「樑上使大駕光臨,實在令寒舍蓬蓽生輝,增色萬分!許某有失遠迎,還望上使恕罪!」 許山河聲如洪鐘,抱拳行禮,腰彎得很低,態度恭敬至極。

  溫如玉亦盈盈一禮,動作優雅流暢,聲音清越如珠落玉盤:「溫家小女陋質,得蒙上使垂顧,親臨婚典,實乃三生有幸,榮幸之至。上使快請上座!酒薄菜陋,還望上使莫要嫌棄。」

  「許族長、溫族長客氣了。」 梁雲面帶一絲恰到好處的淡笑,拱手還禮,言辭得體,「恭喜二位,佳偶天成,珠聯璧合,亦祝兩家攜手,基業長青,繁榮昌盛。」 隨即,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潔白無瑕、溫潤如脂的羊脂玉瓶,瓶身上以細微的靈力鐫刻著雲紋與丹鼎圖案,遞了過去。

  「此乃梁某近日閒暇時,偶有所得,煉製的一瓶『玉露凝華丹』,共有三粒,位列四品中階,於鞏固紫府期修為、滋養拓寬經脈略有小補,權作賀禮,聊表心意,還望二位莫要嫌棄簡陋。」

  玉露凝華丹!四品中階!

  周圍離得近、耳尖的賓客們頓時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吸氣聲與竊竊私語。四品丹藥本就珍貴非常,在楓葉城這等地方,尋常紫府修士求購一粒都需花費不菲代價,何況是能鞏固修為、滋養經脈的上品輔助丹藥,對於許山河、溫如玉這等正處於紫府初中期的修士而言,簡直是雪中送炭般的厚禮!

  而且,這還是新任駐守上使親自煉製!這份禮,不僅貴重,更顯親近與看重,其象徵意義甚至超過了丹藥本身的價值!

  許山河和溫如玉臉上喜色更濃,甚至閃過一抹激動。許山河雙手微微發顫地接過玉瓶,感受著玉瓶傳來的溫潤與其中蘊含的精純藥力,連聲道:「上使厚賜,太重了!太重了!許某……許某感激不盡,銘感五內!」 溫如玉也是美目異彩連連,再次深深一禮:「上使如此厚愛,溫家上下,必當銘記於心!快請上座!」

  兩人親自側身引路,態度殷勤備至。

  梁雲不再推辭,在許山河與溫如玉一左一右陪同下,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從容登上禮台,在那張鋪著柔軟雪貂皮、紫檀木打造、視野最佳的座椅上安然落座。

  藍誠則自覺地飛落在他座椅旁一根裝飾著鎏金雲紋的立柱橫樑上,居高臨下,小眼睛骨碌碌轉動,好奇而興奮地打量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琳琅滿目的布置,以及空氣中瀰漫的各種美食香氣,喉嚨忍不住輕輕動了動。

  梁雲的到來與落座,仿佛一個正式開始的信號。司儀見最重要的人物已到,清了清嗓子,運足靈力,高聲宣布:「吉時已到——!」

  頓時,禮樂聲變得愈發恢宏喜慶,鐘磬齊鳴,鼓樂喧天。

  禮台觀禮

  一對新人在眾多身著統一喜慶服飾的侍從婢女簇擁下,緩步登上禮台。

  新郎是許山河的嫡次子,許戰。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繼承了其父的高大體格,肩寬背厚,面容剛毅,線條分明,修為在築基五層,氣息渾厚紮實,行走間龍行虎步,頗有氣勢,只是那濃眉之下,一雙眼睛雖然明亮,卻似乎缺乏新婚應有的神采飛揚,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悶與順從,少了些屬於年輕人的鮮活喜氣。

  新娘則是溫如玉的獨女,溫婉。人如其名,看起來溫婉秀麗,年方二十,正是韶華。她身著一襲極其華麗、耗費數十繡娘數月之功製成的鳳冠霞帔,以最上等的東海雲霞鮫綃為底,綴滿大小均勻、圓潤光澤的極品珍珠與金絲銀線刺繡的百花圖案,頭戴珠簾鳳冠,垂下的細密珍珠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面容在珠簾後若隱若現,更添幾分神秘與嬌美。身姿婀娜,步履輕盈,舉止端莊得體,每一步都仿佛丈量過,無可挑剔。

  只是,在那份無可挑剔的端莊與平靜之下,梁雲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卻能捕捉到她偶爾透過珠簾、投向身旁新郎許戰的目光,同樣缺乏新嫁娘應有的雀躍、羞澀或憧憬,反而平靜得有些過分,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淡然。

  「看來,這樁婚事,兩位當事人或許未必如表面這般情願,亦或是早已接受了家族安排,將個人情感深埋心底。」梁雲心中瞭然,並無多少意外。

  豪門大族聯姻,利益結合、鞏固聯盟永遠是第一要義,當事人的情感與意願,往往是最不重要的考量。他想起自己那瓶「玉露凝華丹」,或許對他們這對新人而言,這份能實實在在提升修為、增加在未來家族中立足資本的賀禮,比這場盛大而浮華的婚禮本身,更算是一份實在的「祝福」吧。

  婚禮的儀式冗長而繁瑣,充滿了容營帝國貴族階層與楓葉城本地海陸風俗結合的特色。祭拜天地,叩謝先祖,夫妻對拜,交換信物,許戰贈予溫婉一柄鑲嵌著避水珠的精緻短劍,溫婉回贈許戰一枚刻有溫家商船標記的護身玉佩……

  每一步都在司儀高亢而抑揚頓挫的唱禮聲與台下萬千賓客的注視下進行。禮台上,許山河與溫如玉並肩而立,笑容滿面,接受著新人禮拜與四方賓客或真或假的祝賀,彼此間偶爾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禮台下,各方賓客或真心喝彩鼓掌,或假意附和歡笑,或冷眼旁觀算計,氣氛被推至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梁雲始終靜靜地坐在上首,面容平靜如水,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一尊不受外物所動的玉雕,與周遭極致的喧囂、喜慶與浮華格格不入。

  他看似在專注觀禮,實則神識早已如同最細膩的無形蛛網,悄然鋪展開來,雖未過分侵入他人識海,卻籠罩著禮台上下及附近重要人物所在的區域,敏銳地捕捉著那些隱藏在燦爛笑容、熱烈掌聲與恭賀話語之下的細微表情變化、眼神交流、靈力波動乃至呼吸頻率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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