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帝流漿涌棲霞谷，望月台開玉門來
棲霞谷入口。
谷內依舊蒸騰著白氣，赭紅色的岩壁在暖色苔蘚的映照下顯得溫暖而安寧。
厲無咎邁步走進谷中。
沿途的風語部族人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震驚。
「人族？感覺好眼熟！」
「那是……李慕白？」
「當年那位李先生？」
「不可能吧？這才多少年？他身上的氣息……」
竊竊私語在谷中蔓延，但緊接著，這些竊竊私語變成了驚喜的呼喊。
「是李先生！他回來了！」
「快去告訴風老！」
幾個年輕的女性族人已經圍了上來，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熱情。
她們記得這個當年獨自走到棲霞谷的人族，更記得他離開時留下的那筆「交易」。
五百年的修煉資源。
對於風語部而言，是無法想像的財富。
風語部靠著這批資源，這幾十年來實力大增，年輕一輩成長迅速，在冰原各部落中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而帶來這一切的，就是眼前這個銀髮人族。
「李先生！您可算回來了！」
「這次是路過還是長住？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厲無咎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徑直走向山谷中心那座最大的建築。
暖石酒館。
所過之處，風語部族人紛紛讓路，眼中滿是敬畏和感激。
酒館的門推開。
熟悉的熱浪和喧囂撲面而來。
但當厲無咎踏入的瞬間，整個酒館安靜了一瞬。
櫃檯後面，那個矮小的身影正擦拭著酒杯。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看到厲無咎時，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縮。
隨即，風老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李慕白！」他放下酒杯，繞過櫃檯迎上來，「好小子！你竟然又回來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厲無咎，眼中的震驚越來越濃：「元嬰……這才幾十年？當年老朽就覺得你小子不簡單，但沒想到能快到這種地步！」
厲無咎嘴角微微勾起：「風老，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風老哈哈笑著，拉著厲無咎往櫃檯走，「來來來，坐下說話。當年的恩情，老朽一直記著呢。」
周圍的風語部族人和那些人族混血兒紛紛讓座，看向厲無咎的目光越發敬畏。
櫃檯邊，風老親自舀了一大杯火灼酒推到厲無咎面前：「先暖暖身子。冰原這鬼地方，元嬰也得喝這個。」
厲無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風老看著他，眼中滿是感慨：「當年你走的時候，老朽就想，這小子要真能活著出去，將來必成大器。但沒想到……嘖嘖。外面那些所謂的元嬰老怪，在你這個年紀，怕是還在結丹晃悠呢。」
厲無咎沒有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風老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道：「這次回來，不是單純的敘舊吧？有什麼需要，儘管說。風語部欠你的，一直沒機會還。」
厲無咎放下酒杯：「我需要進入帝流漿降臨後的空間裂隙。」
風老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你要找月宮碎片？」他壓低聲音。
厲無咎點頭。
風老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老朽就知道，當年告訴你那個傳說，你小子眼裡就放了光。只是沒想到，你真敢來。」
他看著厲無咎，語氣凝重：「那地方是冰原的禁忌。你確定？」
厲無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風老盯著那雙深沉的雙眸看了許久，最終搖搖頭：「罷了，你小子的手段，老朽看不透。既然你有這個本事，老朽也不攔你。
風老走回櫃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火灼酒，仰頭灌下，然後長長呼出一口帶著火星的酒氣。
「今晚是月圓之夜，帝流漿會準時降臨。」他說，「等月華最盛時，那些空間裂隙就會出現。老朽可以幫你穩定其中一道，送你進去。但進去之後，一切看你自己。」
「多謝。」
風老擺擺手：「別說這些。當年要不是你，風語部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呢。老朽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厲無咎點頭。
夜。
月圓如盤，清輝灑落。
厲無咎站在望月台上，銀白長發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周圍聚滿了風語部的族人，以及那些人族和混血兒。
今晚是帝流漿降臨的日子，是他們獲取藥石的良機，雖然修煉資源還夠，但這些年他們依舊沒有絲毫懈怠。
但此刻，所有人都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台上那個銀髮身影。
風老不知何時出現在厲無咎身邊。
他佝僂著背，手裡依舊提著那塊擦拭酒杯的布巾，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快了。」他抬頭看向月亮。
子時一到。
天幕之上，那輪圓月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輝。
無數道細密的金色絲線從月中垂落，如同萬千金雨，灑向冰原。
帝流漿降臨！
四周的人群立刻忙碌起來，瘋狂催動神識捕捉那些逸散的月華之精。
但厲無咎沒有動。他只是靜靜站著，目光鎖定在虛空的某處。
那裡，隨著帝流漿的降臨，開始出現細微的扭曲、蕩漾。
風老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對著那處扭曲的虛空輕輕一點。
無聲無息間，一道裂隙緩緩張開。裂隙邊緣，無數細密的月輝流轉，內部是深邃不見底的黑暗。
與此同時，扭曲的虛空中，開始鑽出半透明的扭曲陰影，月影獸。
它們沒有固定形態，邊緣不斷蠕動，散發出針對神識的貪婪意念。
「小心。」風老說。
厲無咎沒有回答。
他抬手，丹田內與厲無咎相同的元嬰小人張口一吐。
飛劍顯化，化作一道灰影射向最近的一頭月影獸。
噗。
飛劍精準刺入核心，吸收其月影精華。那頭月影獸瞬間消散。
其他月影獸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發出無聲的恐懼尖嘯，紛紛退縮，不敢再靠近。
厲無咎召回飛劍，收入丹田，元嬰張口將飛劍吞下。
風老看得眼睛發亮：「好小子，果然有手段。」
厲無咎沒有多言，抬腳向那道裂隙走去。
一步踏入裂隙，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中。
身後，裂隙緩緩合攏，仿佛從未存在過。
風老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真是難以置信……」
他搖搖頭，轉身走下望月台。
身後，帝流漿依舊在灑落，月影獸依舊在遊蕩。
但那個人，已經踏入了誰都沒能走出的地方。
明月之上，一個矮小的身影緊緊盯著厲無咎踏入縫隙的背影，就連風老都未察覺。
那道身影天真的咂吧了下嘴，「真進去了？他沒騙我。」
谷內依舊蒸騰著白氣，赭紅色的岩壁在暖色苔蘚的映照下顯得溫暖而安寧。
厲無咎邁步走進谷中。
沿途的風語部族人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震驚。
「人族？感覺好眼熟！」
「那是……李慕白？」
「當年那位李先生？」
「不可能吧？這才多少年？他身上的氣息……」
竊竊私語在谷中蔓延，但緊接著，這些竊竊私語變成了驚喜的呼喊。
「是李先生！他回來了！」
「快去告訴風老！」
幾個年輕的女性族人已經圍了上來，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熱情。
她們記得這個當年獨自走到棲霞谷的人族，更記得他離開時留下的那筆「交易」。
五百年的修煉資源。
對於風語部而言，是無法想像的財富。
風語部靠著這批資源，這幾十年來實力大增，年輕一輩成長迅速，在冰原各部落中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而帶來這一切的，就是眼前這個銀髮人族。
「李先生！您可算回來了！」
「這次是路過還是長住？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厲無咎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徑直走向山谷中心那座最大的建築。
暖石酒館。
所過之處，風語部族人紛紛讓路，眼中滿是敬畏和感激。
酒館的門推開。
熟悉的熱浪和喧囂撲面而來。
但當厲無咎踏入的瞬間，整個酒館安靜了一瞬。
櫃檯後面，那個矮小的身影正擦拭著酒杯。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看到厲無咎時，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縮。
隨即，風老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李慕白！」他放下酒杯，繞過櫃檯迎上來，「好小子！你竟然又回來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厲無咎，眼中的震驚越來越濃：「元嬰……這才幾十年？當年老朽就覺得你小子不簡單，但沒想到能快到這種地步！」
厲無咎嘴角微微勾起：「風老，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風老哈哈笑著，拉著厲無咎往櫃檯走，「來來來，坐下說話。當年的恩情，老朽一直記著呢。」
周圍的風語部族人和那些人族混血兒紛紛讓座，看向厲無咎的目光越發敬畏。
櫃檯邊，風老親自舀了一大杯火灼酒推到厲無咎面前：「先暖暖身子。冰原這鬼地方，元嬰也得喝這個。」
厲無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風老看著他，眼中滿是感慨：「當年你走的時候，老朽就想，這小子要真能活著出去，將來必成大器。但沒想到……嘖嘖。外面那些所謂的元嬰老怪，在你這個年紀，怕是還在結丹晃悠呢。」
厲無咎沒有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風老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道：「這次回來，不是單純的敘舊吧？有什麼需要，儘管說。風語部欠你的，一直沒機會還。」
厲無咎放下酒杯：「我需要進入帝流漿降臨後的空間裂隙。」
風老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你要找月宮碎片？」他壓低聲音。
厲無咎點頭。
風老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老朽就知道，當年告訴你那個傳說，你小子眼裡就放了光。只是沒想到，你真敢來。」
他看著厲無咎，語氣凝重：「那地方是冰原的禁忌。你確定？」
厲無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風老盯著那雙深沉的雙眸看了許久，最終搖搖頭：「罷了，你小子的手段，老朽看不透。既然你有這個本事，老朽也不攔你。
風老走回櫃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火灼酒，仰頭灌下，然後長長呼出一口帶著火星的酒氣。
「今晚是月圓之夜，帝流漿會準時降臨。」他說，「等月華最盛時，那些空間裂隙就會出現。老朽可以幫你穩定其中一道，送你進去。但進去之後，一切看你自己。」
「多謝。」
風老擺擺手：「別說這些。當年要不是你，風語部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呢。老朽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厲無咎點頭。
夜。
月圓如盤，清輝灑落。
厲無咎站在望月台上，銀白長發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周圍聚滿了風語部的族人，以及那些人族和混血兒。
今晚是帝流漿降臨的日子，是他們獲取藥石的良機，雖然修煉資源還夠，但這些年他們依舊沒有絲毫懈怠。
但此刻，所有人都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台上那個銀髮身影。
風老不知何時出現在厲無咎身邊。
他佝僂著背，手裡依舊提著那塊擦拭酒杯的布巾，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快了。」他抬頭看向月亮。
子時一到。
天幕之上，那輪圓月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輝。
無數道細密的金色絲線從月中垂落，如同萬千金雨，灑向冰原。
帝流漿降臨！
四周的人群立刻忙碌起來，瘋狂催動神識捕捉那些逸散的月華之精。
但厲無咎沒有動。他只是靜靜站著，目光鎖定在虛空的某處。
那裡，隨著帝流漿的降臨，開始出現細微的扭曲、蕩漾。
風老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對著那處扭曲的虛空輕輕一點。
無聲無息間，一道裂隙緩緩張開。裂隙邊緣，無數細密的月輝流轉，內部是深邃不見底的黑暗。
與此同時，扭曲的虛空中，開始鑽出半透明的扭曲陰影，月影獸。
它們沒有固定形態，邊緣不斷蠕動，散發出針對神識的貪婪意念。
「小心。」風老說。
厲無咎沒有回答。
他抬手，丹田內與厲無咎相同的元嬰小人張口一吐。
飛劍顯化，化作一道灰影射向最近的一頭月影獸。
噗。
飛劍精準刺入核心，吸收其月影精華。那頭月影獸瞬間消散。
其他月影獸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發出無聲的恐懼尖嘯，紛紛退縮，不敢再靠近。
厲無咎召回飛劍，收入丹田，元嬰張口將飛劍吞下。
風老看得眼睛發亮：「好小子，果然有手段。」
厲無咎沒有多言，抬腳向那道裂隙走去。
一步踏入裂隙，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中。
身後，裂隙緩緩合攏，仿佛從未存在過。
風老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真是難以置信……」
他搖搖頭，轉身走下望月台。
身後，帝流漿依舊在灑落，月影獸依舊在遊蕩。
但那個人，已經踏入了誰都沒能走出的地方。
明月之上，一個矮小的身影緊緊盯著厲無咎踏入縫隙的背影，就連風老都未察覺。
那道身影天真的咂吧了下嘴，「真進去了？他沒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