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咒言貫耳得月輪,千里挪移笑魔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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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利摩充滿惡意的獰笑在淵底迴蕩,宣告著此地的絕境。

  厲無咎沉默地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他並未完全相信這老魔的話,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先離開了祭壇區域,以免那老魔再行偷襲之事。

  而後嘗試運轉靈元,試圖騰空而起。

  然而,雙腳剛剛離地不足三尺,就感到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不僅將他強行壓回地面,更讓他氣血一陣翻湧。

  他又嘗試將神識儘可能向外延伸。

  結果與之前一樣,神識離體超過十丈,便傳來針扎般的刺痛與被撕扯吞噬的感覺,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探查。

  在這昏暗無光、地形複雜的淵底,失去神識就如同盲人,想要找到未知的出口,無異於大海撈針。

  空氣中瀰漫的魔霧雖然暫時無法對他造成致命威脅,但那種無時無刻不在緩慢侵蝕生機與靈性的感覺,如同附骨之疽,提醒他此地絕非久留之所。

  更重要的是,祭壇下那個虎視眈眈、詭計多端的老魔,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再次發難。

  他的玄甲符寶,最多只能再抵擋一次攻擊。

  必須離開!

  厲無咎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悄然將一絲靈元注入懷中那枚得自五陰老祖賜下的「千里挪移符」。

  靈元觸及符籙的瞬間,他清晰地感知到符籙內部蘊含的空間之力被引動,微微發熱,與外界產生了某種玄妙的聯繫。

  最關鍵的是,他並未感知到來自這魔淵禁制的阻礙或壓制!這挪移符,有效!

  以免被老魔發現,厲無咎停止激活挪移符,而是以一種緩慢有序的方式徐徐流進一絲絲溢出的靈元。

  一股難以言喻的湧上心頭,雖然只有一瞬,卻讓他緊繃的心神稍稍鬆弛。

  有了這張底牌,他便有了進退的餘地。

  但就這樣動用寶貴的挪移符離開嗎?

  厲無咎心有不甘。

  這老魔口中的魔族咒言,以及那濁雷之手的真正威力,像是有毒的蜜糖,不斷誘惑著他。

  他決定再試一次!利用這信息差,至少將那件古寶拿到手,從這老魔身上榨取最後一點好處!若事不可為,便立刻激發挪移符遁走!

  下定決心,厲無咎臉上刻意露出一絲掙扎與無奈,緩緩轉身,朝著祭壇方向走了回去。

  祭壇下的剎利摩察覺到厲無咎去而復返,那瘋狂的獰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得意與急切的語氣:

  「嘿嘿……如何?小娃娃,想通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快快助本尊脫困,本尊絕不會虧待於你!」

  厲無咎在距離祭壇百丈外停下,這個距離恰好處於剎利摩攻擊範圍邊緣。

  他臉上帶著一絲「被迫」的鬆動,沉聲道:「前輩所言不虛,此地確是絕地。晚輩……可以嘗試為前輩拔除魂釘。」

  剎利摩魔魂一喜。

  但厲無咎話鋒一轉:「不過,在動手之前,前輩是否應該先展現更多的誠意?比如,那控制濁雷冥手的咒言,再多傳授一小部分?以及那件殘品的日月輪給晚輩,也好讓晚輩有些自保之力,免得拔釘過程中出了什麼意外,晚輩毫無反抗之力。」

  「你!」剎利摩有些惱怒,這小輩到了此時還敢討價還價!但他強壓下怒火,陰惻惻地道:「小輩,莫要得寸進尺!本尊已傳你一個基礎音節,足見誠意!」

  厲無咎不為所動,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前輩,如今晚輩困於此地,插翅難飛。既然註定要與前輩合作,前輩又何必吝嗇區區咒言?難道還怕晚輩學了之後,能從此地跑掉不成?」

  他這話,巧妙地利用了信息差。在剎利摩看來,厲無咎已是瓮中之鱉,根本不可能離開魔淵。用部分咒言換取脫困的機會,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祭壇下沉默了片刻。

  剎利摩在權衡。厲無咎的「理由」聽起來確實無懈可擊。

  一個註定離不開此地的人,給他再多好處,最終不還是自己的?或許,是自己太過謹慎了?

  「……好!」剎利摩終於做出決定,「本尊便再傳你一小段咒言!那件破輪只管拿去便是,你若再推三阻四,便休怪本尊翻臉無情!」


  厲無咎面露欣喜,指尖一彈幽魂毒針悄然落到那件日月輪古寶之上,而後纏繞收回落入他的手裡。

  古寶入手冰涼,如銀月般的器刃上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痕,首尾相連處一顆烈陽寶珠散發著微芒。

  古寶因其特性無需祭煉,只需灌入靈力或元力即可催動。

  但,這是古寶與普通法寶最顯著的區別。

  法寶是結丹修士才能煉製的東西,需要修士收入體內,用丹火或嬰火長期培煉,才能如臂使指。

  古寶則拿到手後,只需簡單灌注元力即可使用,非常方便。這使得低階修士也有可能越階使用古寶,前提是靈元足夠催動。

  只見厲無咎注入靈元,日月輪被激活緩緩懸浮在他的手上,隨著他持續催動,圓輪不斷散發光澤,而後忽然漲開變成一輪巨大的圓月。

  鋒芒畢露。

  但僅此幾息而已,厲無咎就感到靈元消耗不少,立刻收起靈元。

  失去了靈元灌輸,日月輪瞬間縮小變成手鐲大小纏在厲無咎右手腕。

  厲無咎拉下衣袖遮蓋住日月輪,這才看向祭壇。

  剎利摩似乎有些不耐煩,一段比之前那個音節稍長、由數個古怪音調組合而成的咒言,如同魔音灌耳,直接印入厲無咎的腦海。

  厲無咎心中凜然,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並未立刻去理解或記憶這段咒言,而是小心翼翼地調動起蟄伏在心臟深處的「噬心」的力量。

  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虛無與吞噬特性的波動,如同最精細的探針,開始接觸,解析那段陌生的咒紋信息。

  就在這個過程開始不久,他噬心旁的木靈忽然自主地散發出一股溫和的、充滿生機的青色光暈。

  這光暈並非靈力,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本源感應。

  隨即,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直接在他心神中響起:

  「主人,此咒……好邪惡,乃引動外物之力……不過似乎真訣,木靈並沒有查探到控魂之屬……」

  厲無咎心中一動。

  有了木靈的初步確認,厲無咎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他繼續以噬心之力反覆沖刷、試探那段咒言,確認其中確實不包含任何直接控制或侵蝕神魂的陰損手段後,才敢開始真正參悟,消化。

  這個過程並不快,厲無咎表現得極為「笨拙」和「謹慎」,時不時還提出一些看似幼稚的問題,引得剎利摩煩躁不已,卻又不得不耐著性子解釋。

  時間一點點過去。

  厲無咎一邊「艱難」地消化著這段咒言,一邊暗中將更多的靈元以修煉咒言的時候,不經意間注入懷中的千里挪移符,使其處於隨時可以激發的臨界狀態。

  他能感覺到,這段咒言確實玄奧,若能完全掌握,對操控濁雷冥手必有極大助益。

  但他更清楚,貪多嚼不爛,再待下去,風險太大。

  終於,他將這一段咒言初步理解、記下。

  感受著懷中挪移符那蠢蠢欲動的空間之力,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前輩,這段咒紋太過深奧,晚輩資質愚鈍,還有許多不明之處……」厲無咎臉上露出「困惑」和「渴望」,試圖再套取一點。

  「夠了!」剎利摩終於按捺不住,暴怒打斷,「小輩!你已拖延太久!立刻給本尊拔釘!否則,本尊寧可拼著損耗,也要讓你嘗嘗搜魂煉魄的滋味!」

  厲無咎見剎利摩已到爆發邊緣,知道不能再挑釁。

  他臉上露出一絲「決然」,點了點頭,左手帶著的那濁雷冥手驟然握拳。

  密集的黑色雷霆似千鳥長鳴響徹淵底。

  厲無咎仿佛在感受新得的咒言力量,右手則悄然在袖中完全握緊了那枚滾燙的挪移符。

  「既如此……晚輩這便為前輩……拔釘!」

  他話音未落,體內靈元如同洪流般轟然湧入懷中的千里挪移符!

  嗡!

  一聲奇異的震鳴!

  厲無咎周身陡然爆發出耀眼的銀色光芒!

  下一刻,厲無咎握拳的左手猛然綻放開,一顆凝聚而成的漆黑色雷珠攜帶著污穢的雷霆,鋪天蓋地轟向那處祭壇後方的石壁。


  轟隆隆!

  石壁被轟出一個巨大的缺口,碎石崩落。

  一切只在剎那之間。

  一道粗大的銀色光柱憑空出現,將厲無咎整個人籠罩在內!

  光柱之中,無數細密的空間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轉、跳躍,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什麼?!空間傳送符?!你竟有此物!小輩你敢騙我!!」

  祭壇下的剎利摩瞬間反應過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走投無路的小輩,竟然藏著這等保命之物!

  恐怖的魔威再次試圖衝擊祭壇,但倉促之間,力量遠不如前一次。

  而且,那銀色光柱形成的空間屏障,隔絕了大部分力量衝擊。

  厲無咎的身影在光柱中變得模糊,仿佛要被吸入另一個維度。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符文狂閃、魔魂瘋狂咆哮的祭壇,眼神冰冷。

  「前輩等著,待晚輩修為大成之日,再來拜謝前輩的『大恩大德』!」

  轟隆!!

  整個魔淵底都在剎利摩暴怒的魂力衝擊下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但這一切都與厲無咎無關了。

  銀色光柱猛地收縮,下一刻,連同其中的厲無咎一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那暴怒到極致、幾乎要衝破封印的古老魔魂,在死寂的深淵中發出不甘的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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