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最終的詩篇
三十秒。
通道晃得厲害，諾伊特的念線快撐不住了。
維持通道本就很勉強，現在整個陣都在崩塌，能量四處亂竄。
潘多拉咬著牙，踩著搖晃的通道朝祭壇衝去。
五米、三米、一米，她的手碰到了光鏈。
「維爾德先生！」
詩人艱難的抬手。
手指碰到潘多拉的瞬間，一股吸力將兩人連上，這是念力層面的共鳴。
維爾德的《劇團史詩》自行翻開，書頁上的字化作金色流光，順著潘多拉的手臂向上攀爬。
潘多拉只覺得腦子一炸，無數畫面涌了進來。
那是痛苦的掙扎，偏執的念頭，扭曲的愛意，以及最後那道守護的光。
「潘多拉，」維爾德聲音很虛，「幫我……念完。」
潘多拉一愣。
她不會寫詩，沒有那種天賦。
但看著維爾德的臉，她點了頭。
「家園破碎，血染故土……」
潘多拉跟著念，聲音有些發抖，但沒有停下。
「戰士不屈，魂守疆域……」
每念一句，光鏈就黯淡一分。
祭壇中央，愛之樂章碎片發出尖嘯。
粉白晶體表面，被真實之鏡照出的裂口正在擴大、蔓延。
裂口裡滲出的光芒中，混進了維爾德詩篇里的金色。
二十秒。
祠堂那邊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流南的拳套和石像進行了最後的對撞。
衝擊波掃過村子，屋頂被掀飛，村民成片倒下。
黑袍老人的木杖斷裂，他咳出一口血，向後退去。
流南的狀態更差。
命運演武被強行解除，他的白髮褪去，眼睛的顏色也恢復了正常。
他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血順著嘴角和鼻孔流下。
連續兩次開啟演武，幾乎將他掏空。
「團長！」
霞從廢墟里衝出來扶住他。
「沒事……」流南擦掉血跡，盯著心湖，「通道……還有多久？」
「十五秒！」
諾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焦急，「潘多拉和維爾德碰到碎片了，但碎片在反抗。」
心湖上，情況變得更加詭異。
愛之樂章碎片劇烈抖動，從裂口裡噴涌而出的，是混雜了三百年執念的洪流。
扭曲的人影在其中閃現，破碎的記憶片段緊隨其後，還夾雜著陣陣哭嚎。
這些東西如同潮水一般湧向潘多拉和維爾德。
「守護……只為守護……」
潘多拉的聲音在顫抖，但依舊沒有停止念誦。
安魂鈴在她手中猛烈搖晃，驅靈香的煙霧即將散盡。
她的臉白得嚇人，眼角和鼻腔都在滲血，但依舊抓著維爾德的手，一句一句跟著念。
維爾德的情況更糟。
作為念詩的人，他承受了大部分的反噬。
光鏈雖然黯淡，卻還捆綁著他。
更麻煩的是，愛之樂章碎片在反向侵蝕他的意識，粉白色的光順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爬過的地方，皮膚變得如同晶體。
十秒。
「維爾德！」潘多拉喊道。
詩人的眼睛開始失焦，粉白色的光已經爬到了他的脖子。
但他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夠了……」
他猛的發力，掙開潘多拉的手，一把抓住了祭壇中央的愛之樂章碎片。
「維爾德先生！」潘多拉想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在維爾德的手碰到碎片的瞬間，整個回音丘陵仿佛都靜止了一瞬。
聲音消失了，光芒也停滯了。
只剩下詩人最後的聲音：
「此身可滅——」
「此志——」
「不渝！」
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的巨響，從湖心祭壇炸開。
金色的光與粉白色的光相互對撞、撕扯。
衝擊波呈環形盪開，白色的花海成片枯萎，湖面沸騰的光液被蒸乾，黑影在光芒中消散。
通道在最後一秒崩塌。
諾伊特悶哼一聲，眼鼻滲血，但人還站著，手指死死拽著最後幾根念線，用盡最後力氣把潘多拉往回拉。
霞拖著流南急速後退，躲避衝擊波，還得應付法陣崩塌帶來的混亂，地面開裂，房屋倒塌，念力亂流在空中肆虐。
黑袍老人做了最後的掙扎。
「不……女神……永恆之愛……」
他撲向祠堂廢墟深處，那裡，水晶棺材裡的男人正睜著眼。
這一次，他空洞的眼中終於有了神采，那是無盡的痛苦，深沉的絕望，和積攢了三百年的瘋狂。
「完了……」男人的聲音乾澀得刺耳，「全完了……」
他胸口的愛之樂章碎片自行飛出，化作一道粉白光芒，射向心湖。
湖心祭壇，爆炸中心。
光芒慢慢的散開。
潘多拉被諾伊特用最後的念線拽回岸邊，雖然渾身是傷，但還活著。
她跪在湖邊，死死盯著爆炸的中心。
祭壇碎了。
光鏈寸寸斷裂，化作光點消失。
傑斯特的身體從半空掉落，被趕到的霞接住。
副團長還昏迷著，但捆綁他的力量已經消失了。
維爾德……
詩人站在祭壇廢墟的中央，右手高舉。
他手裡抓著兩枚碎片。
一枚是原先那塊愛之樂章，此刻光芒暗淡，布滿裂痕。
另一枚則是全新的晶體，散發著暖金色的光，那是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媒介，以守護詩的力量，從愛之樂章里硬生生剝離出來、洗淨的東西。
「這是……」潘多拉愣住了。
維爾德慢慢的放下手，看著手中的兩枚碎片。
「愛之樂章……不對，該叫『執念之章』。」
詩人的聲音很輕，「三百年，早就變了。但最裡面那一點……對某人某事的純粹感情，還在。」
他舉起金色的碎片：「我把這部分剝離出來了。力量弱了很多，但……這才是它本來的樣子。」
話音剛落，從祠堂飛來的那道粉白光芒抵達了湖心。
那是棺材裡男人胸口的那塊碎片。
它在半空中停住，似乎與維爾德手中的碎片產生了感應。
「求你了……」碎片裡傳出男人的聲音，三百年來第一次如此清醒，「讓我……見她最後一面……」
維爾德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將兩枚碎片輕輕的合到一處。
金光與粉白光交織在一起，這一次沒有衝突，反而溫柔的融合。
光里，一個模糊的女人影子慢慢出現。
那影子沒有石像的扭曲，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眼神溫柔又難過，卻也帶著一絲解脫。
「阿倫……」女人輕聲呼喚。
「莉亞……」碎片裡傳出男人壓抑的哭聲。
女人的影子伸出手，碰了一下碎片。
下一秒，她和碎片一起化作無數光點，升入夜空，消散不見。
兩人終於解脫了。
維爾德跪倒在地，他手中的碎片光芒盡滅，變成了普通的晶體。
他劇烈咳嗽起來，吐出大口鮮血。
硬是剝離並淨化樂章碎片，幾乎耗盡了他大半的念力與生命。
「維爾德先生！」潘多拉衝過去扶住他。
「還行……」詩人勉強笑了笑，「至少……辦成了。」
遠處，祠堂廢墟。
水晶棺材裡的男人，在碎片離體的瞬間，身體開始風化成灰。
維持他存在三百年的東西沒了，他終於得以安息。
黑袍老人跪在棺材前，呆呆的看著男人化為灰燼。
他臉上那些狂熱、偏執與扭曲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洞。
法陣崩塌了。
籠罩回音丘陵三百年的粉白光芒隨之消失，露出了真正的夜空和星辰。
那些被控制的村民一個個倒下，陷入深度昏迷。
等他們醒來，會忘掉這三百年的所有事，忘掉所謂的女神祭祀，只記得自己是普通的山民。
霞扶著流南過來，傑斯特被她背在背上。
諾伊特也勉強走了過來，臉色慘白，但還算站得穩：「山谷的能量場在恢復正常。外圍的加爾他們應該能進來了。」
流南看著眼前的爛攤子，又看了看維爾德手裡黯淡的碎片，半天沒有說話。
「辛苦了。」他最後只說了這句。
維爾德搖了搖頭，把碎片遞給流南：「團長，這……算是第三樂章了。力量快沒了，但東西還在。」
流南接過碎片，能感到其中微弱但純粹的情感波動。
這便是愛之篇章，不，應該叫淨化後的「眷戀之章」。
遠處傳來腳步聲。
加爾、柯爾、墨丘利三個人終於衝進了山谷。
騎士看到現場，臉色變了：「團長！你們——」
「人都活著。」流南說，「先撤。法陣崩塌的餘波還沒結束，這山谷快塌了。」
眾人點頭，互相攙扶著向外走。
潘多拉扶著維爾德，霞背著傑斯特，諾伊特自己硬撐著，流南在加爾的攙扶下走在最前面。
走出山谷時，天邊泛起了微光。
回音丘陵三百年的噩夢，結束了。
「回去後，」流南回頭看了一眼開始塌陷的山谷，「得放假了。」
霞難得的笑了笑：「傑斯特醒了肯定要鬧，說錯過了好戲。」
幾個人沒再多說，迎著初升的天光，繼續往前走。
路還長。
（全書完）
通道晃得厲害，諾伊特的念線快撐不住了。
維持通道本就很勉強，現在整個陣都在崩塌，能量四處亂竄。
潘多拉咬著牙，踩著搖晃的通道朝祭壇衝去。
五米、三米、一米，她的手碰到了光鏈。
「維爾德先生！」
詩人艱難的抬手。
手指碰到潘多拉的瞬間，一股吸力將兩人連上，這是念力層面的共鳴。
維爾德的《劇團史詩》自行翻開，書頁上的字化作金色流光，順著潘多拉的手臂向上攀爬。
潘多拉只覺得腦子一炸，無數畫面涌了進來。
那是痛苦的掙扎，偏執的念頭，扭曲的愛意，以及最後那道守護的光。
「潘多拉，」維爾德聲音很虛，「幫我……念完。」
潘多拉一愣。
她不會寫詩，沒有那種天賦。
但看著維爾德的臉，她點了頭。
「家園破碎，血染故土……」
潘多拉跟著念，聲音有些發抖，但沒有停下。
「戰士不屈，魂守疆域……」
每念一句，光鏈就黯淡一分。
祭壇中央，愛之樂章碎片發出尖嘯。
粉白晶體表面，被真實之鏡照出的裂口正在擴大、蔓延。
裂口裡滲出的光芒中，混進了維爾德詩篇里的金色。
二十秒。
祠堂那邊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流南的拳套和石像進行了最後的對撞。
衝擊波掃過村子，屋頂被掀飛，村民成片倒下。
黑袍老人的木杖斷裂，他咳出一口血，向後退去。
流南的狀態更差。
命運演武被強行解除，他的白髮褪去，眼睛的顏色也恢復了正常。
他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血順著嘴角和鼻孔流下。
連續兩次開啟演武，幾乎將他掏空。
「團長！」
霞從廢墟里衝出來扶住他。
「沒事……」流南擦掉血跡，盯著心湖，「通道……還有多久？」
「十五秒！」
諾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焦急，「潘多拉和維爾德碰到碎片了，但碎片在反抗。」
心湖上，情況變得更加詭異。
愛之樂章碎片劇烈抖動，從裂口裡噴涌而出的，是混雜了三百年執念的洪流。
扭曲的人影在其中閃現，破碎的記憶片段緊隨其後，還夾雜著陣陣哭嚎。
這些東西如同潮水一般湧向潘多拉和維爾德。
「守護……只為守護……」
潘多拉的聲音在顫抖，但依舊沒有停止念誦。
安魂鈴在她手中猛烈搖晃，驅靈香的煙霧即將散盡。
她的臉白得嚇人，眼角和鼻腔都在滲血，但依舊抓著維爾德的手，一句一句跟著念。
維爾德的情況更糟。
作為念詩的人，他承受了大部分的反噬。
光鏈雖然黯淡，卻還捆綁著他。
更麻煩的是，愛之樂章碎片在反向侵蝕他的意識，粉白色的光順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爬過的地方，皮膚變得如同晶體。
十秒。
「維爾德！」潘多拉喊道。
詩人的眼睛開始失焦，粉白色的光已經爬到了他的脖子。
但他嘴角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夠了……」
他猛的發力，掙開潘多拉的手，一把抓住了祭壇中央的愛之樂章碎片。
「維爾德先生！」潘多拉想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在維爾德的手碰到碎片的瞬間，整個回音丘陵仿佛都靜止了一瞬。
聲音消失了，光芒也停滯了。
只剩下詩人最後的聲音：
「此身可滅——」
「此志——」
「不渝！」
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的巨響，從湖心祭壇炸開。
金色的光與粉白色的光相互對撞、撕扯。
衝擊波呈環形盪開，白色的花海成片枯萎，湖面沸騰的光液被蒸乾，黑影在光芒中消散。
通道在最後一秒崩塌。
諾伊特悶哼一聲，眼鼻滲血，但人還站著，手指死死拽著最後幾根念線，用盡最後力氣把潘多拉往回拉。
霞拖著流南急速後退，躲避衝擊波，還得應付法陣崩塌帶來的混亂，地面開裂，房屋倒塌，念力亂流在空中肆虐。
黑袍老人做了最後的掙扎。
「不……女神……永恆之愛……」
他撲向祠堂廢墟深處，那裡，水晶棺材裡的男人正睜著眼。
這一次，他空洞的眼中終於有了神采，那是無盡的痛苦，深沉的絕望，和積攢了三百年的瘋狂。
「完了……」男人的聲音乾澀得刺耳，「全完了……」
他胸口的愛之樂章碎片自行飛出，化作一道粉白光芒，射向心湖。
湖心祭壇，爆炸中心。
光芒慢慢的散開。
潘多拉被諾伊特用最後的念線拽回岸邊，雖然渾身是傷，但還活著。
她跪在湖邊，死死盯著爆炸的中心。
祭壇碎了。
光鏈寸寸斷裂，化作光點消失。
傑斯特的身體從半空掉落，被趕到的霞接住。
副團長還昏迷著，但捆綁他的力量已經消失了。
維爾德……
詩人站在祭壇廢墟的中央，右手高舉。
他手裡抓著兩枚碎片。
一枚是原先那塊愛之樂章，此刻光芒暗淡，布滿裂痕。
另一枚則是全新的晶體，散發著暖金色的光，那是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媒介，以守護詩的力量，從愛之樂章里硬生生剝離出來、洗淨的東西。
「這是……」潘多拉愣住了。
維爾德慢慢的放下手，看著手中的兩枚碎片。
「愛之樂章……不對，該叫『執念之章』。」
詩人的聲音很輕，「三百年，早就變了。但最裡面那一點……對某人某事的純粹感情，還在。」
他舉起金色的碎片：「我把這部分剝離出來了。力量弱了很多，但……這才是它本來的樣子。」
話音剛落，從祠堂飛來的那道粉白光芒抵達了湖心。
那是棺材裡男人胸口的那塊碎片。
它在半空中停住，似乎與維爾德手中的碎片產生了感應。
「求你了……」碎片裡傳出男人的聲音，三百年來第一次如此清醒，「讓我……見她最後一面……」
維爾德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將兩枚碎片輕輕的合到一處。
金光與粉白光交織在一起，這一次沒有衝突，反而溫柔的融合。
光里，一個模糊的女人影子慢慢出現。
那影子沒有石像的扭曲，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眼神溫柔又難過，卻也帶著一絲解脫。
「阿倫……」女人輕聲呼喚。
「莉亞……」碎片裡傳出男人壓抑的哭聲。
女人的影子伸出手，碰了一下碎片。
下一秒，她和碎片一起化作無數光點，升入夜空，消散不見。
兩人終於解脫了。
維爾德跪倒在地，他手中的碎片光芒盡滅，變成了普通的晶體。
他劇烈咳嗽起來，吐出大口鮮血。
硬是剝離並淨化樂章碎片，幾乎耗盡了他大半的念力與生命。
「維爾德先生！」潘多拉衝過去扶住他。
「還行……」詩人勉強笑了笑，「至少……辦成了。」
遠處，祠堂廢墟。
水晶棺材裡的男人，在碎片離體的瞬間，身體開始風化成灰。
維持他存在三百年的東西沒了，他終於得以安息。
黑袍老人跪在棺材前，呆呆的看著男人化為灰燼。
他臉上那些狂熱、偏執與扭曲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洞。
法陣崩塌了。
籠罩回音丘陵三百年的粉白光芒隨之消失，露出了真正的夜空和星辰。
那些被控制的村民一個個倒下，陷入深度昏迷。
等他們醒來，會忘掉這三百年的所有事，忘掉所謂的女神祭祀，只記得自己是普通的山民。
霞扶著流南過來，傑斯特被她背在背上。
諾伊特也勉強走了過來，臉色慘白，但還算站得穩：「山谷的能量場在恢復正常。外圍的加爾他們應該能進來了。」
流南看著眼前的爛攤子，又看了看維爾德手裡黯淡的碎片，半天沒有說話。
「辛苦了。」他最後只說了這句。
維爾德搖了搖頭，把碎片遞給流南：「團長，這……算是第三樂章了。力量快沒了，但東西還在。」
流南接過碎片，能感到其中微弱但純粹的情感波動。
這便是愛之篇章，不，應該叫淨化後的「眷戀之章」。
遠處傳來腳步聲。
加爾、柯爾、墨丘利三個人終於衝進了山谷。
騎士看到現場，臉色變了：「團長！你們——」
「人都活著。」流南說，「先撤。法陣崩塌的餘波還沒結束，這山谷快塌了。」
眾人點頭，互相攙扶著向外走。
潘多拉扶著維爾德，霞背著傑斯特，諾伊特自己硬撐著，流南在加爾的攙扶下走在最前面。
走出山谷時，天邊泛起了微光。
回音丘陵三百年的噩夢，結束了。
「回去後，」流南回頭看了一眼開始塌陷的山谷，「得放假了。」
霞難得的笑了笑：「傑斯特醒了肯定要鬧，說錯過了好戲。」
幾個人沒再多說，迎著初升的天光，繼續往前走。
路還長。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