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到底是什麼讓他一天的時間變化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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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碧芬見孩子救了回來,也放下了心,趕緊把馬春花扶起來,「春花,你別跪,你這不是折損十三嗎?」

  兩家人住得很近,平時來往還算正常,雖然馮大勇是個無賴,但是馬春花為人還是不錯的,心腸也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聽馮大勇的話,不管他說的是對還是錯,反正就是逆來順受,讓人看不上眼。

  「十三,今天叔也謝謝你。」馮大勇腫著一張豬頭臉,也朝馮柏華磕了幾個頭,任誰經歷了這麼一次失而復得都得瘋。

  「行了,孩子救回來就好了,以後好好的。」馮廣青也說了一句,把人拉起來。

  他們動靜不小,很多人都在暗裡觀察他們的情況,也把馮柏華救人的過程看了個清楚,心下十分震驚。

  人已經沒氣了都能救活?

  馮十三什麼時候還學會了這些本事?

  旁邊不知誰問了一句:「二毛怎麼樣了?」

  馮大勇激動的喊了句,「沒事了,我家二毛活過來了。」

  看到馮十三露的這一手,之前不太相信他的人,立馬有了其他想法。

  一時間本來還在觀望的人,紛紛有了動作,搬家的搬家,通知其他人的就去通知其他人。

  大半夜來這麼一出,人都精神了,又睡不著,索性又給家裡的大棚加固,拉回來的糧食也都用塑料布蓋好。

  馮大勇一家現在沒別處去,只好待在馮家的樓頂上,多了這麼些人,馮家那小小的三間棚屋肯定是不夠住的,幸好他們拉回來的物資裡面有塑料篷布。

  弄個臨時的小窩棚出來,還是沒問題的。

  馬春花被安排進李秀雲那間棚屋,另外幾個大男人就將就著住,這種非常時刻能湊和就湊和。

  馮柏華和馮永生累壞了,坐在地上喝水。

  他爸一腳踢在他背上,「你給我過來。」

  馮柏華起身不解:「爸,你要問啥呀?」

  馮廣青又是一腳,「別跟老子裝傻。」

  馮柏華硬是被他爸一腳一腳踢到了樓梯間,「這些糧食哪裡來的?」

  馮柏華之前的那套說辭明顯不能說服馮廣青,但無論他怎麼問,馮柏華就那麼回答。

  馮廣青也沒辦法,又給了他一腳,「要是讓老子知道你去幹壞事,看我不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看馮柏華笑嘻嘻的樣子,他實在是忍不住,又上了一腳,「再說說你救二毛這事,這些本事哪裡學來的?」

  「之前街上不是有個遊街的赤腳大夫麼,就跟他學的。」

  馮柏華的記憶里有這麼一個人,被他拉出來用了。

  「就那個把人肺炎當上火治的庸醫嗎?」馮廣青明顯不相信,就算他不懂醫,也能看出他兒子剛才使出的這一套救人手法不簡單,怎麼可能是一個庸醫傳授的呢。

  「真的就是他教的。」馮百花一口咬死不鬆口,馮廣青拿他沒辦法,又給了他兩腳了事。

  他也是想明白了,反正兒子有本事是真的,管他從哪學來的。

  這會他又想起了馮柏華說的凌晨五點是洪峰的事,愁人。

  他坐不住了,拉著馮柏華和馮永生又出船了,還有好幾家孤寡老人沒照顧到,得去看看。

  雖然他不是領導,也不是幹部,但這些都是住了幾十年的街坊,他也放心不下。

  父子倆加上馮永生,又忙活了幾小時,終於把幾家沒有壯勞力的街坊送到工貿樓頂暫避。

  回到家倒頭就睡。

  凌晨五點不到,該寂靜的時刻,這時卻人聲鼎沸,人心惶惶。

  「水上來了!」

  「完蛋了,早知道聽十三的了。」

  這時水面不再是激流,而是變成了一種緩慢粘稠,充滿死亡氣息的蠕動。

  河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浮木,和無法想像的雜物,翻滾著向前流動。

  這時天已經蒙蒙亮了,站在樓頂上放眼看去,四周能看到的房子已經很少了,整個城市被淹了三分之一,在這一刻具像化了。

  「靠,停水停電了。」

  「自來水廠的泵站也在江邊,現在要麼被淹,要麼斷了管線,短期內水應該不會恢復。」


  「電也沒了。」

  「操這可怎麼活?」

  這樣的抱怨聲此起彼伏。

  馮廣青看著眼前景象真是後怕不已,看向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的兒子,又欣慰,又複雜。

  到底是什麼讓他一天的時間變化這麼大?

  馮柏華這會還沒有洗漱,偏長的黃頭髮東翹一撮,西翹一撮,讓看的人很抓狂。

  至少馮廣青就很想拿剪刀給他剪光了,算了算了,看在他這兩天有點樣兒,再忍到水退,水退後無論如何也要把他這一頭黃毛給剔了。

  滾滾江水的情況不是一時半會能結束的,該吃得吃該喝得喝。

  馮家對面的屋頂上,李強一家有氣無力地癱坐著,肚子餓的咕咕叫。

  他眼睛發直地盯著自家泡在水裡的米缸,欲哭無淚。

  「爸,我餓了。」他的小兒子扯著他濕透的衣角,小聲地喊。

  「喊刀嗎喊?我也餓。」李強看了一眼正在把被子往房樑上塞的老婆黃其花,「你去弄點吃的。」

  黃其花瞪了他一眼,「吃屁去吧你,昨天十三喊我們搬的時候,你非要等今天,這下好了吧?這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退,還不快想法辦離開這裡,等死啊?」

  李強縮了縮脖子,自知理虧沒也再多說什麼,弄船去了。

  旁邊屋脊上的張嬸一家情況更糟,她家僅剩的幾個紅薯昨天就被洪水捲走了,這會她坐在屋頂上哭,後悔不矣,她也是堅持今天早上才搬的人之一。

  現在她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祈禱救援人員能快些到來,或是水退得快一些。

  「造孽啊……」她哀嘆一聲,昨晚吃得很潦草,這會兒感覺前胸都快貼到後背了。

  就在這一片愁雲慘澹、飢腸轆轆的「災民哀嚎曲」中,一股霸道、油潤、帶著致命誘惑力的香氣,如同精準的巡航飛彈,從馮家的頂樓裊裊飄出,精準地轟炸著每一個飢餓的嗅覺細胞。

  是豬油香!還是混著蔥花的!

  馮柏華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螺螄面蹲在頂樓邊上吃得正歡。

  就連來借宿的馮大勇一家和陳二叔,也都人手一碗,吃得噴香!

  「十三吃早飯呢?」馮柏華面還沒吃完,就有人找上門來。

  是同族的馮五叔,離他家不遠,就隔著兩棟樓,這時坐著兩個輪胎搭的木板船過來,討好地笑著,露出他的大黃牙。

  馮柏一看就知道這人是來幹嘛的,轉過身不看他,讓他爸去應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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