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王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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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澤門舊碼頭。

  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數十人。

  有無憂幫的,也有聚賢幫的,還有幾個被亂刀甩到的倒霉巡警。

  王五額頭見汗,手中鋼刀已現疲態。

  他著實沒想到這無憂幫的人骨頭這麼硬,都被團團包圍了還在殊死抵抗。

  尤其眼前這徐屠夫,兩柄殺豬刀舞得潑水不進,越戰越勇,仿佛永遠不會力竭一般。

  初時自己尚能占得上風,更在對方身上留下幾道血痕。

  可這廝竟似不知疼痛,反倒愈戰愈狂,逼得自己漸露敗相。

  「徐三!」

  王五架開一記劈砍,高聲道,「爾等已是強弩之末,何必徒增死傷?

  洒家無意趕盡殺絕,若肯歸順,洒家即刻下令停手如何?「

  「桀桀桀……王五!」

  徐三獰笑著露出森森黃牙,活似嗜血惡魔。

  雙刀掄作滿月,挾著腥風當頭劈下:「就你這撮鳥,還想讓爺爺低頭?且看爺爺剁了你的鳥頭下酒!」

  話音未落,徐三竟又暴起三分凶性,一刀劈得王五踉蹌後退。

  正待乘勝追擊取其首級,忽見一柄柴刀橫空劈來。

  「鏘——」

  金鐵交鳴間火星迸濺。

  那看似粗陋的柴刀竟紋絲不動,反將精鋼打造的殺豬刀崩出個豁口。

  徐三隻覺虎口劇痛,險些握不住刀柄。

  借著火光看去,但見來人顴骨高聳,臉上不僅沒有二兩肉,面色蒼白還似大病初癒。

  偏生這病秧子手中柴刀使得潑風也似,凌厲至極,三兩個回合便震得徐三雙臂發麻,連連後退。

  「砰!」

  王五瞅准破綻,一個掃堂腿將徐三撂倒在地。

  柴刀寒光閃過,眼看就要斬落徐三首級,王五急忙橫刀格擋:「楊兄弟且慢!暫且留他一命,聽候主公發落!」

  楊成本不欲理睬他,但聽到「主公」二字,終究還是收住刀勢。

  那鋒利的柴刀堪堪停在徐三咽喉處,刀鋒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見這莽夫總算停手,王五暗自鬆了口氣。他意在收服無憂幫,而非趕盡殺絕。

  若真殺了徐三,可就真的不死不休了。

  「呸!」

  徐三仰著脖子吼道:「王五!爺爺可不是敗在你手裡!就算你不殺我,老子也絕不會服你!」

  「洒家也不要你服氣,自有能讓你心服口服之人!」

  王五言罷也不再理睬他的唾罵,對著四周高喝,「徐三已敗!無憂幫還不速速棄械投降!」

  仍在頑抗的無憂幫眾見幫主被擒,期盼的援兵又遲遲不至,頓時鬥志全消。

  一時間「咣當」之聲不絕,兵刃紛紛落地。

  這時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來的張小四,神氣活現地往場中一站。

  大手一揮道:「全給四爺綁了!」

  ……

  夜色已深,王智方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府邸。

  趙桓如今對他依賴程度,簡直不亞於農夫對耕牛的依賴。

  不管是人事調動還是政務裁決,大事小事都要召他去商議,就差問他擦屁股該用哪只手好了。

  他趙太子明明是自己的金手指,咋現在快變成自己是他的金手指了?

  王智揉了揉腦袋,也不洗漱,倒頭就睡。

  翌日一早,也無需兩小兒叫床,王智簡單吃了一口,便直奔府衙而去。

  都沒有去軍巡院上直打卡,如今的他,與其說是軍巡院左軍巡使,不如說是趙桓的私人秘書更合適。

  「王巡使來了。」

  趙桓放下手中公文,示意左右文書退下,招手問道:「依表弟之見,周辛此人如何?」

  你還知道我是巡使?

  王智心中腹誹,嘴上卻道:「周推官曾力主削減汴河力役,為此得罪了不少漕運官員,是個敢言事,敢任事之人。」

  他說著話鋒一轉道:「只是此人過於剛直,不知變通,可用,卻不宜大用。」


  趙桓指尖輕叩案幾,沉吟道,「依你之見,讓周辛接替李孝楊的判官之位可妥當?」

  王智略一思忖,道:「可!錢穀、戶籍、漕運之事交由他來處理甚為妥當。」

  他稍作停頓,「但司法刑獄方面還需得再設一判官才行。」

  趙桓問道:「那你覺得何人可擔此重任?」

  「吳仲!」

  王智毫不顧忌的推薦道:「吳推官能識人,知變通,明斷是非,不易糊弄,若由他來執掌司法刑獄,必能將冤假錯案清掃一空。」

  吳仲當然能識人,自己上任第一天便著人偷偷送來賀禮,能在偌大開封府里一眼認出主角來,識人這一塊,那自是不用說。

  作為上司倒給下屬送賀禮,這何止是知變通,簡直是把變通玩出花來了。

  王智不介意身邊人耍滑頭,甚至有異心,只要人聰明,能辦事,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那便夠了。

  如果有一天自己倒了,他也不介意被身邊人再踩上兩腳。

  要怪就怪自己技不如人,活該如此。

  周辛是正直好官不錯,但若是負責司法刑獄,作為自己的直屬上司,那很多事便不好明著操作了。

  可若是讓吳仲來負責司法刑獄,那和自己直接負責,也沒什麼區別了。

  「好,聽你的,那就再設一判官。」

  趙桓略作思索道:「這一下去了兩個推官,表弟可有合適替補人選?」

  未等王智作答,追問道:「右軍巡使王革可堪此任?」

  「不可不可!」

  王智連連搖頭,「王革與地下賭檔勾結,每月受賄至少三千貫,我已收到實報,只等空下手來,就得拿他下獄。」

  什麼左軍巡院,右軍巡院的,都是一家人,分什麼彼此?

  這個本家巡使,早就在他王家二郎的菜單里了。

  趙桓面露難色,「那這推官人選……」

  王智打斷道:「表兄,這開封府可不是咱一家的,也得給上面留點念想不是?」

  官場的本質就是利益交換,自己吃肉也得給別人留點湯。

  須知開封府的推官,一旦外放,少說也是個上州知府,不知多少人眼巴巴望著呢。

  「可上面安排的人……」

  見趙桓仍有顧慮,王智笑道:「表兄安心,到了咱們這一畝三分地,是龍他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

  趙桓仔細想想也確實是這個理,便點頭道:「行,聽你的。」

  轉兒又問,「今日如何安排?」

  秘書給老闆安排行程,是這樣的,沒毛病。

  王智不假思索道:「表兄今日應當去城外視察安撫流民工作,指導賑災疏曹事宜。」

  趙桓聞言整肅衣冠,振袖而起:「正該如此,走,去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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