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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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開封府大牢的常客,獄卒自然認識這個家世不一般的二世祖。

  單是阿貴來回兩次的「意思」就夠他們在桑家瓦子瀟灑好幾日了。

  對於「金主爸爸」的詢問自然知無不言。

  弒兄奸嫂!

  好傢夥,王智三人聞後頭皮發麻。

  連隔壁一眾潑皮都驚呼出聲。

  在這個無比崇尚「忠孝仁義」的時代,犯下如此悖逆人倫的大罪,著實喪心病狂、令人髮指!

  「此人若是在我聚賢幫,必受三刀六洞、千刀萬剮之刑!」

  王五憤然出聲,吐沫星子噴的滿胡茬都是。

  「此獠無父無母無人倫綱常,縱披衣冠難掩禽獸之質,活該受此酷刑!」

  陳鈺也破聲怒罵。

  能讓太學生員和潑皮無賴跨越階級統一戰線一致對外,可見此事之惡劣,天上地下無人可容。

  反倒是往日的無腦莽夫王二郎此時冷靜了下來。

  兩世為人的他看待事情自然不會浮於表面。

  且不說這罪犯面相忠厚,不似惡毒之人。

  單說西城外屬祥符縣轄區,這類刑事犯罪事件首報應當是縣衙處理,為何直接送到府衙來?

  且那開封府判官雖只是正七品官,但位卑職重,乃是升遷中樞的跳板。

  已故宰相王安石和司馬光都曾擔任這一要職,清貴至極,怎會特地關照一個小小罪犯?

  如此想著,他繼續詢問獄卒,「可知第一目擊者是誰,又是何人扭送報官?」

  「回小官人的話,乃是那威遠朱節帥家的僕從發現並送官,且此犯頗具武力,當場打傷了好幾個僕從,最後被群毆力竭而捕。」

  此事現已在汴京城傳開了,獄卒也沒必要隱瞞,一五一十的吐露出來。

  聽說是被威遠朱節帥家的惡奴送官,在場的太學生和潑皮們均都失聲了。

  朝廷「六賊」之一,威遠節度使朱勔的赫赫惡名,汴京城裡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以一己之力禍亂東南數路,造成數百萬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者,朱勔也。

  波及大宋半壁江山的「方臘起義」,便是打著「誅朱勔」的旗號起事。

  因懼怕被方臘破家滅門,這才舉家搬到汴京城來避禍。

  來到這汴京城後,朱家人也因仗著皇帝寵幸,橫行不法、謀財害命不在少數,汴京中人人唾罵。

  被這樣的禍害送進大牢的,能是惡人嗎?

  王智皺眉問道:「此事前因後果你可知曉?」

  那獄卒先是連連擺手,支吾著說不知情。

  待王智暗中塞過一袋錢,他在手心掂了掂分量,這才賊眉鼠眼地湊近牢門。

  「小官人容稟。」

  獄卒壓低嗓音道:「聽說是前日裡這樵夫來城裡販柴,見一惡犬路旁傷人,被他兩刀給宰了,而這道中惡犬正是那朱節帥家公子所養。」

  獄卒說著左右瞅了兩眼,聲音又低了幾分,「小人還聽說,今日正是那朱衙內帶人去城外找那楊成的麻煩。

  見到其嫂貌美起了邪念,當場奸辱,正巧被其兄撞見,索性一刀殺了,嫁禍給砍柴歸來的楊成。」

  王智聽到此時怒從心底起,控制不住與身自帶的莽氣,「咣」地一拳砸在獄門之上,嚇的獄卒一個激靈。

  獄卒小心翼翼的看著王智臉色,「王……王小官人若是無事,我這便回去了?」

  「且慢。」

  王智叫住了他,又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直接扔給他道:「我請弟兄們喝酒,那人,我要活的。」

  「哎哎……是是是,小人醒得!」

  獄卒掂量著分量,喜上眉梢,弓著腰一直退到了走道盡頭才直起身和同事說著什麼。

  從這之後,雖然鞭聲仍然不斷,但頻率和慘叫聲顯然是少了一半。

  陳鈺、秦昭二人和一眾新收的小弟也從王智這裡得知了事情經過,個個義憤填膺。

  調轉槍口把方才噴楊成的口水全都吐到了朱家身上。

  可是這唾沫淹不死朱家人,眾人自身都難保。


  一連兩天過去了,眼瞅著明日聚賢幫眾人就要被押出大牢解送去礦山為勞役。

  新認的「大哥」還是沒有半分能出獄的模樣,質疑聲不可避免的出現了。

  「幫主,咱們還得再想想辦法啊,指望王小官人俺看也不是個事啊。」

  「是啊幫主,那礦山可不是人待的地方,聽說去了礦山的人,一年下來十不存一,真是個人間鬼域的地方。」

  「俺看咱們不如在明日去礦山的路上設法做了衙役,前往太行山落草為寇,俺聽說太行盜匪日日吃肉、夜夜笙歌,好不快活,咱們也去罷……」

  這兩日一眾潑皮吃著王智的飯食心中感激,私下已經不再用紈絝子來稱呼他,但也沒法真正信服他。

  誰叫他王二郎說了大話閃了腰,吹牛逼不打草稿。

  信用這碗水,已經差不多漏到底了。

  王五遲遲沒有表態,思慮半晌,又看了一眼隔壁熟睡的三人。

  咬了咬牙道:「若到明日還不能脫困,咱們就在半道上殺出一條血路!」

  聚賢幫眾人定下目標,便圍在一起窸窸窣窣的商量著具體計劃。

  而隔壁熟睡的王二郎呼吸明顯不順了起來。

  自穿越以來連睡兩日大牢,連大宋朝的天都沒見過。

  創業未始而直接崩殂!

  就沒見過如此窩囊的穿越者,絕對堪稱穿越者之恥!

  依著阿貴的說法,阿娘還是沒有消氣,照這個情況來看,還得在開封大牢睡個兩三天。

  如此對隔壁的承諾不攻自破,他也沒臉再說什麼大話。

  裝作沒聽到隔壁的議論,對大家都好。

  就在他昏昏沉沉將睡未睡之際,牢外突然響起一片金鐵交鳴之聲。

  鎧甲碰撞的鏗鏘、軍靴踏地的整齊悶響,由遠及近,震得牢房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嘩啦」一聲,牢門洞開。

  數十支火把同時點燃,將陰暗的牢房照得亮如白晝。

  兩排精銳士兵持刀而立,寒光凜凜的刀刃映著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森然黑影。

  王智一個激靈坐起身,睡意全無。

  他死死盯著那些士兵精良的鎧甲和制式兵器。

  心頭猛地一沉,這哪是尋常衙役?

  分明是..……

  「三衙禁軍!」

  陳鈺失聲。

  秦昭臉色瞬間煞白。

  三衙分為殿前司、侍衛親軍馬軍司、侍衛親軍步軍司,乃是大宋禁軍最高統兵機構。

  但後兩者散布全國,而在汴京城駐守的禁軍只有殿前司。

  而這殿前司最高長官都指揮使正是——高俅高太尉!

  (註:大宋節度使並非唐朝時地方軍政財權一把抓的封疆大吏,宋時並無實權,僅是虛銜寄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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