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幾何原本
胤礽翻開這本滿文《幾何原本》，這和後世流傳的版本有些區別。
後世的《幾何原本》每道題目都有詳細的解題過程，就算是小學生，只要一步一步看下去，也是能看懂的。
可眼前這本書倒好，光禿禿的只剩下題目，倒像後世的習題冊了。
這也是康熙的要求，老皇帝不僅自己喜歡鑽研數學，還喜歡拉著皇子大臣們一起受罪。
他還特地要求翻譯官，只能翻譯題干，不能翻譯解法，不然就失去了做題的快樂。
皇子大臣們也只能陪著康熙一起做題。起初，大家還覺得這幾何學確實新鮮。可時間一長，也不免叫苦不迭。
畢竟哪個正常人喜歡做數學題打發時間？
也就只有康熙皇帝對此樂此不疲。
每當他解出一道新的題目，就要把皇子大臣們全都叫過來，挨個詢問他們做題的進度。
發現自己又是最先做出來的，康熙臉上就藏不住笑意，做題時的煎熬煩悶一掃而空。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摸清楚了門道：做這《幾何原本》，關鍵不在於解題。
你得裝做很真心思考的樣子，但不能真的比皇上先解出來。倘若你真解出來，豈不是證明你比皇帝還厲害？
必須等康熙攻克難關以後，你再上前拍些馬屁。夸上兩句：「當今皇上真是古今第一數學皇帝」這類奉承的話，這件事才得圓滿。
不過作為皇子，胤礽倒不用擔心拍馬屁的問題。就算他比康熙提前解出來，大臣們也只會誇他：「太子聰明過人，全是因為皇上的諄諄教誨！」
畢竟，康熙也算大教育家，正是培養出了這麼多能力超群的皇子，才直接導致了九龍奪嫡。
但這也不能責怪康熙，哪個老父親不盼著自己兒子好呢？
胤礽只能無奈的嘆口氣，當一個皇子好難，當康熙的皇子更難，當康熙的皇太子就是難上加難！
他沒再多想，埋頭看起了《幾何原本》。
這些題目大概就是初中數學水平，難度並不大。唯一麻煩的地方，就是滿文表述非常晦澀，要把他們轉化成熟悉的數學文字，還是有些費勁的。
好在數學是門奇妙的學問，哪怕題目上全是「鳥文」，只要配圖足夠標準，也能猜出個大概。這本《幾何原本》的配圖畫得倒是極其精準。
胤礽鋪開宣紙，下筆如風。
一旁的太監宮女看到了，也覺得此事驚奇。太子殿下可是見到數學就會頭疼，今天竟然主動研究起來幾何！
見他忽而沉思、忽而落筆，寫對一道題以後，竟然手之舞之、一臉得意。
太子殿下他瘋了嗎？竟然愛上了數學！
一個貼身太監好奇地湊上前來，想看看太子寫的是什麼，更是大吃一驚：「太子爺，您寫的這都是什麼呀？怎麼跟鬼畫符似的！」
胤礽這才想起來，目前的數學符號極其落後。雖然阿拉伯數字早就傳入中國，可一直沒有普及。大家習慣在用漢字來計算，字寫得多不說，還容易斷掉解題思路。
幾何圖形也是如此，用的都是天干地支來標註，比如「△ABC」就要寫成「甲乙丙三角形」，意思雖然不變，可寫起來累死個人。
「這叫拉丁字母，是西洋那邊的演算方法，用這種方法更加清晰直觀。」胤礽給太監們解釋。
奴才們既不懂數學，也不懂拉丁字母，他們倒覺得這像是道士的鬼畫符。
看了一會兒眾人也失了興趣，便紛紛退下……
此時，暢春園的澹寧居里，康熙也正和著《幾何原本》較勁。
昨天晚上他夢見了大數學家祖沖之，覺得這是個好兆頭，今天一定能解決這個困擾了他半個月的難題。
「對的！對的！對的！」
「不對！不對！不對！」
「對！對！對！」
「不對啊！對啥啊！」
……
半天過去，康熙的演草紙上依舊空空如也，只寫了一個孤零零的「解」字。
這時，他的貼身太監李德全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可即使他再怎么小心，依舊把康熙的思路打斷了。
李德全作為康熙的小棉襖，一眼就看出康熙此時的脾氣不好。
瞥見了那張幾乎空白的草稿紙，連忙拍馬屁道：「主子，您這是在練字呢？這個『解』字寫得太有氣勢了，讓我想起李白的『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倘若把這字拿去當鋪，准能賣上千兩銀子！」
康熙尷尬地把草稿紙蓋到《幾何原本》上面，笑罵道：「好你個奴才！照你這麼說，朕天天在這裡寫字，豈不就有花不完的錢？」
李德全說：「皇上心裡裝的是九州萬方，肩上扛著的是兩京一十八省。大清要是沒了您，那該怎麼辦呢！」
「不是還有皇太子嗎？」提及胤礽，康熙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自從索額圖謀反以後，康熙對這個太子是越看越不舒服，只是苦於沒有廢黜他的理由，才一直沒有下手。
李德全察覺到了康熙的心思，低聲說：「陛下，鄭貴人今天……去了太子的韻松軒。」
康熙面無表情地說：「講下去！」
李德全便把鄭春華怎麼去的韻松軒、胤礽什麼反應、鄭春華又是怎麼離開的，一五一十全都匯報給了康熙。
連胤礽都不知道，自從他的外叔公索額圖謀反以後，康熙一直在暗中監視他。
就連鄭春華也是康熙故意設下的考驗，如果太子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康熙就會直接給他判了死刑。只等時機一到，就把這個太子直接廢掉！
萬幸的是，這次考驗胤礽勉強及格了。
康熙對自己做了「父慈子孝」的事情，也有些慚愧。問李德全道：「你是不是覺得朕太過分了？連兒子喜歡的女人都要搶？」
「奴才不敢！」李德全趕緊否認。
「朕可沒有逼迫鄭春華，朕也沒讓她去找胤礽！而且朕壓根就沒有碰過她！」康熙說的理直氣壯。
這也是他的精明之處，萬一胤礽真的和鄭春華發生了什麼，他可不想變成「篁蒂」！
李德全試探著說：「奴才看今天太子的表現，對鄭貴人很是尊重，想必是沒什麼別的心思！」
康熙卻刻薄地笑著：「沒別的心思？那去年索額圖為什麼要謀反？不就是覺得朕老了，他等不及了嗎？」
李德全嚇得趕緊跪下，臉貼著地，瑟瑟發抖。
這話雖然不是衝著他來的，可康熙當了四十多年的皇帝，也算是帝王一怒、血流千里。
康熙對李德全的反應很是滿意，他找回了作為皇帝的威嚴。他一字一頓道：「朕可以給，但他不能搶！」
李德全摸清了康熙對太子的態度，又小心翼翼匯報導：「陛下，還有一件事，也是關於太子的。」
「說！」
「鄭貴人走後，太子在房間裡寫寫畫畫，用的全是一些不認識的符號、圖案。既不是滿文，也不是漢字，身旁的奴才說，有點像……」李德全在這裡打斷，不再繼續說話。
「像什麼？」康熙追問道。
「太監們都不認識，他們說的是，像鬼畫符……」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說。
鬼畫符！
在封建王朝是個非常嚴重的指控！
當年漢武帝的太子，就是因為巫蠱之禍被廢的。
康熙面若寒霜，冷冷地說：「好哇，這麼快就盼著朕死了！」
房間裡一片死寂，李德全伏在地上，連呼吸也儘量小心翼翼。
這時，一個小太監邁著小碎步走了進來，急急忙忙說：「陛下，大皇子胤禔和皇太子胤礽在韻松軒打起來了！」
後世的《幾何原本》每道題目都有詳細的解題過程，就算是小學生，只要一步一步看下去，也是能看懂的。
可眼前這本書倒好，光禿禿的只剩下題目，倒像後世的習題冊了。
這也是康熙的要求，老皇帝不僅自己喜歡鑽研數學，還喜歡拉著皇子大臣們一起受罪。
他還特地要求翻譯官，只能翻譯題干，不能翻譯解法，不然就失去了做題的快樂。
皇子大臣們也只能陪著康熙一起做題。起初，大家還覺得這幾何學確實新鮮。可時間一長，也不免叫苦不迭。
畢竟哪個正常人喜歡做數學題打發時間？
也就只有康熙皇帝對此樂此不疲。
每當他解出一道新的題目，就要把皇子大臣們全都叫過來，挨個詢問他們做題的進度。
發現自己又是最先做出來的，康熙臉上就藏不住笑意，做題時的煎熬煩悶一掃而空。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摸清楚了門道：做這《幾何原本》，關鍵不在於解題。
你得裝做很真心思考的樣子，但不能真的比皇上先解出來。倘若你真解出來，豈不是證明你比皇帝還厲害？
必須等康熙攻克難關以後，你再上前拍些馬屁。夸上兩句：「當今皇上真是古今第一數學皇帝」這類奉承的話，這件事才得圓滿。
不過作為皇子，胤礽倒不用擔心拍馬屁的問題。就算他比康熙提前解出來，大臣們也只會誇他：「太子聰明過人，全是因為皇上的諄諄教誨！」
畢竟，康熙也算大教育家，正是培養出了這麼多能力超群的皇子，才直接導致了九龍奪嫡。
但這也不能責怪康熙，哪個老父親不盼著自己兒子好呢？
胤礽只能無奈的嘆口氣，當一個皇子好難，當康熙的皇子更難，當康熙的皇太子就是難上加難！
他沒再多想，埋頭看起了《幾何原本》。
這些題目大概就是初中數學水平，難度並不大。唯一麻煩的地方，就是滿文表述非常晦澀，要把他們轉化成熟悉的數學文字，還是有些費勁的。
好在數學是門奇妙的學問，哪怕題目上全是「鳥文」，只要配圖足夠標準，也能猜出個大概。這本《幾何原本》的配圖畫得倒是極其精準。
胤礽鋪開宣紙，下筆如風。
一旁的太監宮女看到了，也覺得此事驚奇。太子殿下可是見到數學就會頭疼，今天竟然主動研究起來幾何！
見他忽而沉思、忽而落筆，寫對一道題以後，竟然手之舞之、一臉得意。
太子殿下他瘋了嗎？竟然愛上了數學！
一個貼身太監好奇地湊上前來，想看看太子寫的是什麼，更是大吃一驚：「太子爺，您寫的這都是什麼呀？怎麼跟鬼畫符似的！」
胤礽這才想起來，目前的數學符號極其落後。雖然阿拉伯數字早就傳入中國，可一直沒有普及。大家習慣在用漢字來計算，字寫得多不說，還容易斷掉解題思路。
幾何圖形也是如此，用的都是天干地支來標註，比如「△ABC」就要寫成「甲乙丙三角形」，意思雖然不變，可寫起來累死個人。
「這叫拉丁字母，是西洋那邊的演算方法，用這種方法更加清晰直觀。」胤礽給太監們解釋。
奴才們既不懂數學，也不懂拉丁字母，他們倒覺得這像是道士的鬼畫符。
看了一會兒眾人也失了興趣，便紛紛退下……
此時，暢春園的澹寧居里，康熙也正和著《幾何原本》較勁。
昨天晚上他夢見了大數學家祖沖之，覺得這是個好兆頭，今天一定能解決這個困擾了他半個月的難題。
「對的！對的！對的！」
「不對！不對！不對！」
「對！對！對！」
「不對啊！對啥啊！」
……
半天過去，康熙的演草紙上依舊空空如也，只寫了一個孤零零的「解」字。
這時，他的貼身太監李德全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可即使他再怎么小心，依舊把康熙的思路打斷了。
李德全作為康熙的小棉襖，一眼就看出康熙此時的脾氣不好。
瞥見了那張幾乎空白的草稿紙，連忙拍馬屁道：「主子，您這是在練字呢？這個『解』字寫得太有氣勢了，讓我想起李白的『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倘若把這字拿去當鋪，准能賣上千兩銀子！」
康熙尷尬地把草稿紙蓋到《幾何原本》上面，笑罵道：「好你個奴才！照你這麼說，朕天天在這裡寫字，豈不就有花不完的錢？」
李德全說：「皇上心裡裝的是九州萬方，肩上扛著的是兩京一十八省。大清要是沒了您，那該怎麼辦呢！」
「不是還有皇太子嗎？」提及胤礽，康熙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自從索額圖謀反以後，康熙對這個太子是越看越不舒服，只是苦於沒有廢黜他的理由，才一直沒有下手。
李德全察覺到了康熙的心思，低聲說：「陛下，鄭貴人今天……去了太子的韻松軒。」
康熙面無表情地說：「講下去！」
李德全便把鄭春華怎麼去的韻松軒、胤礽什麼反應、鄭春華又是怎麼離開的，一五一十全都匯報給了康熙。
連胤礽都不知道，自從他的外叔公索額圖謀反以後，康熙一直在暗中監視他。
就連鄭春華也是康熙故意設下的考驗，如果太子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康熙就會直接給他判了死刑。只等時機一到，就把這個太子直接廢掉！
萬幸的是，這次考驗胤礽勉強及格了。
康熙對自己做了「父慈子孝」的事情，也有些慚愧。問李德全道：「你是不是覺得朕太過分了？連兒子喜歡的女人都要搶？」
「奴才不敢！」李德全趕緊否認。
「朕可沒有逼迫鄭春華，朕也沒讓她去找胤礽！而且朕壓根就沒有碰過她！」康熙說的理直氣壯。
這也是他的精明之處，萬一胤礽真的和鄭春華發生了什麼，他可不想變成「篁蒂」！
李德全試探著說：「奴才看今天太子的表現，對鄭貴人很是尊重，想必是沒什麼別的心思！」
康熙卻刻薄地笑著：「沒別的心思？那去年索額圖為什麼要謀反？不就是覺得朕老了，他等不及了嗎？」
李德全嚇得趕緊跪下，臉貼著地，瑟瑟發抖。
這話雖然不是衝著他來的，可康熙當了四十多年的皇帝，也算是帝王一怒、血流千里。
康熙對李德全的反應很是滿意，他找回了作為皇帝的威嚴。他一字一頓道：「朕可以給，但他不能搶！」
李德全摸清了康熙對太子的態度，又小心翼翼匯報導：「陛下，還有一件事，也是關於太子的。」
「說！」
「鄭貴人走後，太子在房間裡寫寫畫畫，用的全是一些不認識的符號、圖案。既不是滿文，也不是漢字，身旁的奴才說，有點像……」李德全在這裡打斷，不再繼續說話。
「像什麼？」康熙追問道。
「太監們都不認識，他們說的是，像鬼畫符……」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說。
鬼畫符！
在封建王朝是個非常嚴重的指控！
當年漢武帝的太子，就是因為巫蠱之禍被廢的。
康熙面若寒霜，冷冷地說：「好哇，這麼快就盼著朕死了！」
房間裡一片死寂，李德全伏在地上，連呼吸也儘量小心翼翼。
這時，一個小太監邁著小碎步走了進來，急急忙忙說：「陛下，大皇子胤禔和皇太子胤礽在韻松軒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