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代工結算
商會公署，前廳。
周福、白錦、王麟等七八位拿到了第一批代工坊契約的董事，正襟危坐，神情中帶著幾分期待與不安。
自那日簽下契約，已過去半月有餘。
他們按照西門青的吩咐，各自回去騰空了後院，招募了人手，只等著會首發話，便能開工。
可西門青那邊，卻遲遲沒有動靜。
就在眾人心裡開始打鼓時，西門青終於召集了他們。
眾人分坐兩旁，氣氛雖不如之前那般劍拔弩張，卻也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拘謹。
萬福樓的王麟，更是將身子坐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心。
西門青緩步走進廳中，身後跟著孟玉樓，手裡捧著一個用紅布罩著的托盤。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諸位，久等了。」西門青示意眾人坐下，開門見山，「今日請各位來，是為兌現代工坊的章程。」
他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代工坊的規矩，醜話說在前面。」西門青的目光掃過眾人，「西門記出藥頭，出章程，出獨門器物，並以市價八成的價格，回收所有合乎規制的成藥。」
「而諸位，出人，出場地，嚴格按照我西門記的法子來做。做得好，利潤比你們各自的買賣，只高不低。若做得不好……」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浪費了藥頭，做出的成藥不合規制，西門記分文不取，所有損失，由工坊自負。且藥頭皆有定數，諸坊不得私自售賣。」
眾人心中一凜。
「會首放心，我等定當用心去辦，不敢有絲毫懈怠！」錦繡閣的白錦第一個表態。
「正是，正是！一切全聽會首安排！」德順祥的周福也連忙附和。
西門青微微頷首，對他們的態度頗為滿意。
他拍了拍手，孟玉樓捧著托盤款款上前。
「諸位都知道，製藥的關鍵，除了方子，便是火候。差一分則藥性不足，多一分則藥效盡失。」西門青的視線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過去，這火候全憑老師傅的手感、眼力，一人一個樣。今日起，我西門記，要給這火候，立一個規矩。」
他伸手揭開其中一個托盤上的紅布。
一隻精巧的「知暖儀」，靜靜地躺在軟緞之上。
那半透明的蚌殼盤，烏黑的指針，細密的刻度，無一不透著一股神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奇特的物事吸引了。
眾人面面相覷，卻不知這是何物。
「這是我西門府巧匠，耗時月余，制出的一件新奇玩意兒。」西門青拿起一個木盒，展示給眾人，「我給它取名，『知暖儀』。」
他示意下人，端來一盆炭火。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將那「知暖儀」先靠近炭火，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那根細小的黑針，自己動了起來，緩緩轉向一邊。
他又將木盒移開炭火，那竹針竟又聽話地轉了回去。
「這……這是何等法器？」德順祥的周福，肥碩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莫非……莫非是請了法師開了光？」王麟的聲音也有些發顫。
西門青笑了笑。
他將「知暖儀」放在桌上，「此物，無需人看管，它自己便能知冷暖，辨火候。」
「諸位都知道，咱們的成藥，最後一道工序，是烘乾。火候大了，藥性盡失；火候小了，藥丸易霉變。以往全憑老師傅的經驗，十次里倒有三四次要出岔子。」
他指著那木盒上的刻度。
「有了此物，烘房的火，只需讓這根針，始終指在規定的位置，烘出的藥丸，便能與我西門記總號出產的，分毫不差。往後，你們的師傅，只需盯著這根針，便絕不會出岔子。」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震撼與渴望。
西門青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這，便是標準化。」
標準化？
這個詞，對在場的商人們來說，聞所未聞。
但他們聽懂了西門青的意思。
這位年輕的會首，竟造出了一個能「看見」火候的寶貝！
有了它，哪怕是剛入門的學徒，也能完美地控制烘房的溫度。
這意味著，他們再也不用看那些經驗豐富、脾氣古怪的老師傅的臉色。
更意味著，他們工坊的產出，將變得無比穩定！
瓷器行的陳格，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等神器，若能用在自家的生意上……
他第一個站起身，對著西門青深深一揖：「會首大才！有此神器，我等再無後顧之憂！」
其餘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起身附和，看向西門青的眼神，已然如同仰望神明。
「此物，乃我西門記不傳之秘。」西門青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一句話便打消了他們的念頭，「只借不賣。每個工坊，依大小，配發一到兩個。若契約終了，則需原樣奉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嚴肅。
「嚴禁拆解、仿製、它用。一經發現，不但要收回代工資格，商會之內，永不錄用。」
眾人心中一凜，連聲稱是。
「會首，」德順祥的周福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開口，「這八成回收價，聽著敞亮。可不知那藥頭的本錢，該如何算？刨去人工場地，我等能落幾成利？」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西門青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周董事問得好。藥材與人力的成本，時有波動，西門記的藥頭成本約在市價的三到四成，我在此可以給個實底，只要按章程來，諸位每批貨，至少能有三成的淨利，只高不低。」
三成！
眾人眼中頓時放出光來。
這可是旱澇保收穩賺不賠的買賣！
「那產量呢？」年輕的白錦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若是我等做得好，產量可能放開？」
「市場能吃下多少，我們就做多少！」西門青的聲音擲地有聲，「臨清之外，還有整個運河，整個北直隸！諸位的眼光，不要只盯著眼前這一畝三分地！」
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
「既如此，那便談談結算的方式。」西門青看向孟玉樓。
周福、白錦、王麟等七八位拿到了第一批代工坊契約的董事，正襟危坐，神情中帶著幾分期待與不安。
自那日簽下契約，已過去半月有餘。
他們按照西門青的吩咐，各自回去騰空了後院，招募了人手，只等著會首發話，便能開工。
可西門青那邊，卻遲遲沒有動靜。
就在眾人心裡開始打鼓時，西門青終於召集了他們。
眾人分坐兩旁，氣氛雖不如之前那般劍拔弩張，卻也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拘謹。
萬福樓的王麟，更是將身子坐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心。
西門青緩步走進廳中，身後跟著孟玉樓，手裡捧著一個用紅布罩著的托盤。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諸位，久等了。」西門青示意眾人坐下，開門見山，「今日請各位來，是為兌現代工坊的章程。」
他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代工坊的規矩，醜話說在前面。」西門青的目光掃過眾人，「西門記出藥頭，出章程，出獨門器物，並以市價八成的價格，回收所有合乎規制的成藥。」
「而諸位，出人，出場地，嚴格按照我西門記的法子來做。做得好，利潤比你們各自的買賣，只高不低。若做得不好……」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浪費了藥頭，做出的成藥不合規制，西門記分文不取，所有損失，由工坊自負。且藥頭皆有定數，諸坊不得私自售賣。」
眾人心中一凜。
「會首放心，我等定當用心去辦，不敢有絲毫懈怠！」錦繡閣的白錦第一個表態。
「正是，正是！一切全聽會首安排！」德順祥的周福也連忙附和。
西門青微微頷首，對他們的態度頗為滿意。
他拍了拍手，孟玉樓捧著托盤款款上前。
「諸位都知道，製藥的關鍵，除了方子，便是火候。差一分則藥性不足，多一分則藥效盡失。」西門青的視線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過去，這火候全憑老師傅的手感、眼力，一人一個樣。今日起，我西門記，要給這火候，立一個規矩。」
他伸手揭開其中一個托盤上的紅布。
一隻精巧的「知暖儀」，靜靜地躺在軟緞之上。
那半透明的蚌殼盤，烏黑的指針，細密的刻度，無一不透著一股神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奇特的物事吸引了。
眾人面面相覷，卻不知這是何物。
「這是我西門府巧匠，耗時月余，制出的一件新奇玩意兒。」西門青拿起一個木盒，展示給眾人，「我給它取名，『知暖儀』。」
他示意下人，端來一盆炭火。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將那「知暖儀」先靠近炭火，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那根細小的黑針，自己動了起來，緩緩轉向一邊。
他又將木盒移開炭火，那竹針竟又聽話地轉了回去。
「這……這是何等法器？」德順祥的周福，肥碩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莫非……莫非是請了法師開了光？」王麟的聲音也有些發顫。
西門青笑了笑。
他將「知暖儀」放在桌上，「此物，無需人看管，它自己便能知冷暖，辨火候。」
「諸位都知道，咱們的成藥，最後一道工序，是烘乾。火候大了，藥性盡失；火候小了，藥丸易霉變。以往全憑老師傅的經驗，十次里倒有三四次要出岔子。」
他指著那木盒上的刻度。
「有了此物，烘房的火，只需讓這根針，始終指在規定的位置，烘出的藥丸，便能與我西門記總號出產的，分毫不差。往後，你們的師傅，只需盯著這根針，便絕不會出岔子。」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震撼與渴望。
西門青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這，便是標準化。」
標準化？
這個詞，對在場的商人們來說，聞所未聞。
但他們聽懂了西門青的意思。
這位年輕的會首，竟造出了一個能「看見」火候的寶貝！
有了它，哪怕是剛入門的學徒，也能完美地控制烘房的溫度。
這意味著，他們再也不用看那些經驗豐富、脾氣古怪的老師傅的臉色。
更意味著，他們工坊的產出，將變得無比穩定！
瓷器行的陳格，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等神器，若能用在自家的生意上……
他第一個站起身，對著西門青深深一揖：「會首大才！有此神器，我等再無後顧之憂！」
其餘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起身附和，看向西門青的眼神，已然如同仰望神明。
「此物，乃我西門記不傳之秘。」西門青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一句話便打消了他們的念頭，「只借不賣。每個工坊，依大小，配發一到兩個。若契約終了，則需原樣奉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嚴肅。
「嚴禁拆解、仿製、它用。一經發現，不但要收回代工資格，商會之內，永不錄用。」
眾人心中一凜，連聲稱是。
「會首，」德順祥的周福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開口，「這八成回收價，聽著敞亮。可不知那藥頭的本錢，該如何算？刨去人工場地，我等能落幾成利？」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西門青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周董事問得好。藥材與人力的成本，時有波動，西門記的藥頭成本約在市價的三到四成，我在此可以給個實底，只要按章程來，諸位每批貨，至少能有三成的淨利，只高不低。」
三成！
眾人眼中頓時放出光來。
這可是旱澇保收穩賺不賠的買賣！
「那產量呢？」年輕的白錦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若是我等做得好，產量可能放開？」
「市場能吃下多少，我們就做多少！」西門青的聲音擲地有聲，「臨清之外，還有整個運河，整個北直隸！諸位的眼光，不要只盯著眼前這一畝三分地！」
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
「既如此，那便談談結算的方式。」西門青看向孟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