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商會初成
嚴淮的轎子離開望江樓，沿著青石板路起伏搖晃。
他掀開轎簾一角，瞥見街口那隊巡防隊員，個個身姿筆挺。
放下帘子，目光收回，身子重重靠進轎壁的軟墊里。
轎子在鹽市的街口停下。
嚴淮剛下轎，腳還沒踏進自家鋪子的門檻，掌柜的便一路小跑迎了出來，臉上帶著驚慌。
「東家！您可算回來了！方才巡防隊的人，在咱們街口來回走了三趟，那眼神……跟要剮人似的！」掌柜的把嗓子壓得像蚊子叫，話卻說得又快又急。
嚴淮心裡冷哼，面上卻波瀾不驚。
他目光一掃，鹽市的街面確實比往日蕭條許多，不少鋪子的夥計都把身子縮在櫃檯後，只露出半個腦袋朝外張望。
「去，備一份厚禮，派個機靈的人送到西門會首府上。」嚴淮的聲音低沉，透著一絲火氣，「再吩咐下去，今日之內，把咱們鹽市所有鋪子的秤都換成帶商會印記的！誰敢不從，不必勞煩巡防隊，我親自打斷他的腿！」
掌柜的嚇了一跳，連連應是，轉身便跑去安排。
……
次日清晨，天色剛泛起魚肚白。
豐裕倉的大門還緊閉著，門前的街道兩頭，卻已被巡防隊員拉起了繩索，隔出了一片空地。
來興帶著兩隊人馬，腰杆挺得筆直，手按在腰間的棍棒上，神情冷峻。
馬司吏領著幾名衙役，踱著四方步走了過來，手裡捏著一張蓋了州衙朱紅大印的文書。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越聚越多、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商戶和百姓，朗聲念道：「奉知州大人令，臨清商會呈報，豐裕倉錢氏，惡意破壞商埠規矩，雇凶傷人，行徑惡劣！今依商會章程，革除其會籍，其鋪面即日起，查封整頓半月，以儆效尤！」
話音一落，衙役立刻上前，在豐裕倉緊閉的門板上，交叉貼上兩張雪白的封條。
那白紙黑字，在晨光下，刺眼無比。
人群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陣仗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不再是商戶間的爭鬥，這是官府親自下場，為新生的商會撐腰！
西門青的刀，終於落下了。
人群里，幾個昨日還抱著僥倖，對商會新規敷衍了事的掌柜，此刻只覺得兩股戰戰，後心一片冰涼。
他們對視一眼，什麼話也顧不上說，扭頭就往自家鋪子狂奔。
來興看著那兩道封條，又掃過人群中一張張煞白的臉，下頜的線條繃得更緊。
豐裕倉內，錢掌柜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最後的幾個盟友，聽見風聲，連夜派人送來書信撇清干係，生怕被他這艘漏水的破船拖下水。
他想到了鹽幫。
那些收了他銀子，替他辦事的亡命徒，是他最後的指望。
可他派去的心腹夥計，被人從鹽幫的堂口裡一腳踹了出來，還帶回一句話。
「嚴爺說了，錢掌柜的事，是商會內部的家務事，我們這些粗人，不好摻和。」
夥計說完，便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錢掌柜發出一聲乾澀的慘笑，胸口一悶，險些栽倒在地。
不出兩日，臨清城九成以上的商戶，都換上了帶有商會印記的度量器。
鹽市，這個往日最桀驁的行當，在嚴淮的雷霆手段下，完成了統一。
茶行、瓷器行等幾個原本還在觀望的行當，也聞風而動，不敢再有絲毫怠慢。
整個臨清的商業秩序，在西門青這一記重錘之下，被強行拉回了他劃定的軌道。
商會臨時駐地，前廳。
西門青端坐主位，十二位董事分坐兩側。
人還是那些人，廳中的氣氛卻已天差地別。
再無人敢高聲議論，也無人敢在西門青面前擺老資格。
空氣中瀰漫著茶香，少了往日的劍拔弩張，多了幾分合作的默契。
「諸位，」西門青目光掃過眾人，「度量統一之事，多虧各位鼎力相助，已初見成效。」
德順祥的周福第一個接話，肥碩的臉上堆滿諂媚的笑：「會首言重了，這都是為了咱們臨清商埠好！如今這碼頭上，再沒人敢在秤上動手腳，咱們的生意也做得舒心！」
錦繡閣的白錦也立刻附和：「西門會首高瞻遠矚，我等萬分佩服！」
其餘董事也紛紛點頭。
西門青微微頷首。
「規矩立了，接下來，便是兌現承諾的時候。」西門青看向眾人，語氣變得鄭重，「代工坊之事，章程已擬好。凡是配合商會新規，並按時繳納巡防捐的會員，都有機會與西門記簽訂成藥代工坊的契約。」
他話音剛落，廳中所有董事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玳安將一疊疊裝訂整齊的契約文書，分發給各位董事。
德順祥的周福，肥碩的身子坐得筆直，他幾乎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契約，臉上的肥肉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契約條款，與西門青口頭所言分毫不差。
西門記提供核心藥頭、專用工具、技術指點，並以固定價格統一收購所有成品。
而他們這些代工坊，只需出場地、出人手，嚴格按規程操作，便能坐地生金。
「會首，」錦繡閣的少東家白錦最年輕，也最按捺不住，他興奮地站起身，「我錦繡閣第一個簽！鋪子後院我都騰空了，人手也備妥了，隨時都能開工！」
這位西門會首的手段，簡直讓他嘆為觀止。
先用雷霆手段立威，再用潑天大利收心。
一打一拉之間，便將整個臨清商會攥得結結實實。
「白少東家有心了。」西門青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這第一批契約，給誰，不給誰，我心中自有分寸。」
眾人心中一凜，呼吸都停滯了。
西門青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先是看向周福、白錦這些旗幟鮮明支持他的人，微微點頭。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幾個曾與錢掌柜眉來眼去的董事身上，讓他們如坐針氈。
最後，他的視線停在了萬福樓王麟那張蒼老而緊張的臉上。
「王東家，」西門青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南北貨行的秤，都換好了嗎？」
王麟一個激靈，連忙站起身，躬著腰：「會……會首，都換好了！前兩日，老朽親自帶人一家家盯著換的，絕無一家遺漏！」
「很好。」西門青點了點頭，「看來，王東家是將商會的規矩，記在心裡了。」
他不再多言，只拿起筆，在面前的一份契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將那份簽好的契約，推向了王麟。
「這第一份契約，便給你萬福樓了。」
他掀開轎簾一角，瞥見街口那隊巡防隊員，個個身姿筆挺。
放下帘子，目光收回，身子重重靠進轎壁的軟墊里。
轎子在鹽市的街口停下。
嚴淮剛下轎，腳還沒踏進自家鋪子的門檻，掌柜的便一路小跑迎了出來，臉上帶著驚慌。
「東家！您可算回來了！方才巡防隊的人，在咱們街口來回走了三趟，那眼神……跟要剮人似的！」掌柜的把嗓子壓得像蚊子叫，話卻說得又快又急。
嚴淮心裡冷哼，面上卻波瀾不驚。
他目光一掃，鹽市的街面確實比往日蕭條許多，不少鋪子的夥計都把身子縮在櫃檯後，只露出半個腦袋朝外張望。
「去，備一份厚禮，派個機靈的人送到西門會首府上。」嚴淮的聲音低沉，透著一絲火氣，「再吩咐下去，今日之內，把咱們鹽市所有鋪子的秤都換成帶商會印記的！誰敢不從，不必勞煩巡防隊，我親自打斷他的腿！」
掌柜的嚇了一跳，連連應是，轉身便跑去安排。
……
次日清晨，天色剛泛起魚肚白。
豐裕倉的大門還緊閉著，門前的街道兩頭，卻已被巡防隊員拉起了繩索，隔出了一片空地。
來興帶著兩隊人馬，腰杆挺得筆直，手按在腰間的棍棒上，神情冷峻。
馬司吏領著幾名衙役，踱著四方步走了過來，手裡捏著一張蓋了州衙朱紅大印的文書。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越聚越多、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商戶和百姓，朗聲念道：「奉知州大人令，臨清商會呈報，豐裕倉錢氏，惡意破壞商埠規矩，雇凶傷人，行徑惡劣！今依商會章程，革除其會籍，其鋪面即日起，查封整頓半月，以儆效尤！」
話音一落，衙役立刻上前，在豐裕倉緊閉的門板上，交叉貼上兩張雪白的封條。
那白紙黑字，在晨光下，刺眼無比。
人群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陣仗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不再是商戶間的爭鬥，這是官府親自下場，為新生的商會撐腰！
西門青的刀，終於落下了。
人群里，幾個昨日還抱著僥倖，對商會新規敷衍了事的掌柜，此刻只覺得兩股戰戰，後心一片冰涼。
他們對視一眼，什麼話也顧不上說，扭頭就往自家鋪子狂奔。
來興看著那兩道封條，又掃過人群中一張張煞白的臉，下頜的線條繃得更緊。
豐裕倉內，錢掌柜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最後的幾個盟友，聽見風聲，連夜派人送來書信撇清干係，生怕被他這艘漏水的破船拖下水。
他想到了鹽幫。
那些收了他銀子，替他辦事的亡命徒，是他最後的指望。
可他派去的心腹夥計，被人從鹽幫的堂口裡一腳踹了出來，還帶回一句話。
「嚴爺說了，錢掌柜的事，是商會內部的家務事，我們這些粗人，不好摻和。」
夥計說完，便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錢掌柜發出一聲乾澀的慘笑，胸口一悶，險些栽倒在地。
不出兩日，臨清城九成以上的商戶，都換上了帶有商會印記的度量器。
鹽市，這個往日最桀驁的行當，在嚴淮的雷霆手段下，完成了統一。
茶行、瓷器行等幾個原本還在觀望的行當，也聞風而動，不敢再有絲毫怠慢。
整個臨清的商業秩序，在西門青這一記重錘之下，被強行拉回了他劃定的軌道。
商會臨時駐地，前廳。
西門青端坐主位，十二位董事分坐兩側。
人還是那些人，廳中的氣氛卻已天差地別。
再無人敢高聲議論，也無人敢在西門青面前擺老資格。
空氣中瀰漫著茶香，少了往日的劍拔弩張，多了幾分合作的默契。
「諸位，」西門青目光掃過眾人，「度量統一之事，多虧各位鼎力相助，已初見成效。」
德順祥的周福第一個接話，肥碩的臉上堆滿諂媚的笑：「會首言重了，這都是為了咱們臨清商埠好！如今這碼頭上，再沒人敢在秤上動手腳，咱們的生意也做得舒心！」
錦繡閣的白錦也立刻附和：「西門會首高瞻遠矚，我等萬分佩服！」
其餘董事也紛紛點頭。
西門青微微頷首。
「規矩立了，接下來，便是兌現承諾的時候。」西門青看向眾人，語氣變得鄭重，「代工坊之事，章程已擬好。凡是配合商會新規，並按時繳納巡防捐的會員，都有機會與西門記簽訂成藥代工坊的契約。」
他話音剛落，廳中所有董事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玳安將一疊疊裝訂整齊的契約文書，分發給各位董事。
德順祥的周福，肥碩的身子坐得筆直，他幾乎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契約，臉上的肥肉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契約條款，與西門青口頭所言分毫不差。
西門記提供核心藥頭、專用工具、技術指點，並以固定價格統一收購所有成品。
而他們這些代工坊，只需出場地、出人手，嚴格按規程操作，便能坐地生金。
「會首，」錦繡閣的少東家白錦最年輕，也最按捺不住，他興奮地站起身，「我錦繡閣第一個簽！鋪子後院我都騰空了，人手也備妥了，隨時都能開工！」
這位西門會首的手段，簡直讓他嘆為觀止。
先用雷霆手段立威，再用潑天大利收心。
一打一拉之間，便將整個臨清商會攥得結結實實。
「白少東家有心了。」西門青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這第一批契約，給誰，不給誰，我心中自有分寸。」
眾人心中一凜，呼吸都停滯了。
西門青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先是看向周福、白錦這些旗幟鮮明支持他的人，微微點頭。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幾個曾與錢掌柜眉來眼去的董事身上，讓他們如坐針氈。
最後，他的視線停在了萬福樓王麟那張蒼老而緊張的臉上。
「王東家，」西門青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南北貨行的秤，都換好了嗎？」
王麟一個激靈，連忙站起身，躬著腰：「會……會首，都換好了！前兩日，老朽親自帶人一家家盯著換的，絕無一家遺漏！」
「很好。」西門青點了點頭，「看來，王東家是將商會的規矩，記在心裡了。」
他不再多言，只拿起筆，在面前的一份契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將那份簽好的契約，推向了王麟。
「這第一份契約，便給你萬福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