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暗流涌動
西門青的話音如同投入熱油中的一勺涼水，瞬間讓整個會通樓徹底沸騰。
「商會！好名字！咱們臨清的商賈，也該有個自己的山頭了！」
「西門大官人說得對，擰成一股繩，看誰還敢欺負咱們！」
「董事！這名頭聽著就氣派，若能當上，祖墳上都冒青煙！」
方才還是一盤散沙的商戶們，此刻被「商會董事」四個字點燃了心火，群情激昂。
金錢、地位、安穩，西門青描繪的這幅畫卷，精準地擊中了每一個商人的軟肋。
西門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清楚，這股熱潮只是表象，水面之下，真正的暗流才剛剛開始涌動。
那乾瘦的錢掌柜，豐裕倉的主人，眼見風向徹底倒向西門青，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與身邊幾個家底同樣殷實的老掌柜交換了一個眼色，隨即清了清嗓子，再次站了出來。
「諸位！」他朝著四周拱了拱手，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尖銳的力道，壓下了嘈雜，「成立商會，共謀發展，自然是天大的好事。錢某舉雙手贊成。」
他先是擺出一副贊同的姿態，隨即話鋒一轉。
「只是，咱們臨清商埠，百業興旺。綢緞行和糧油行，買賣路數不同；南北貨與藥材鋪，利益的糾葛也多。平日裡為爭個碼頭泊位、搶個腳夫班頭，都免不了口角。這商會成立了，聽誰的？誰說了算？若為了些許小利爭執不休，豈不成了個笑話？」
這番話，如同一陣冷風，吹得眾人心頭稍稍冷靜。
是啊，各行各業，各有各的算盤。誰不想為自家多爭一分利？到時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商會還能辦得下去？
剛剛還熱烈響應的幾位行首，臉上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錢掌柜見狀，嘴角撇了撇，又補充道：「再者，蛇無頭不行。這商會既立，總得有個領頭的總會首吧？誰來當？又如何保證他能一碗水端平，不偏袒自家生意，不打壓別家行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西門青身上。
西門青面色平靜，似乎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抬手虛按，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錢掌柜所慮，正是商會要解決的頭等大事。」西門青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臨清商埠繁榮，非一木可支。各行各業，皆是血脈。商會之立，正是要將散沙聚攏，擰成一股繩，共謀大業！」
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至於如何協調，鄙人有個不成熟的想法，謂之行業董事制。」
他看向眾人，娓娓道來：「商會設立董事會，凡我臨清綢緞、糧油、布匹、藥材、瓷器、車馬、南北貨等凡是在臨清排得上號的行當，皆可選出一位代表，出任商會董事。商會所有大事，由董事會共同商議，投票定奪。如此，可保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聲音，誰也別想一家獨大！」
這番話一出，底下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許多中小行當的掌柜，眼中都冒出了光。
原以為這商會只是給那些大行首唱戲的台子，沒想到自己也能有說話的份。
錢掌柜臉色一僵，他本想用內部分化來瓦解西門青的提議，沒想到對方反手就拋出一個更能團結大多數人的方案。
「妙啊！」
一聲斷喝，打斷了錢掌柜的思緒。
德順祥的周掌柜撫著自己肥碩的下巴，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拍大腿，高聲道：「西門大官人此法，公平！我綢緞行，第一個贊成！」
他與錢掌柜素來不睦，此刻見西門青的提議能壓制糧行一家獨大的勢頭，立刻旗幟鮮明地站了出來。
「錢掌柜只看到各行各業的齷齪，卻看不到抱團的好處！我廣源油坊就覺著西門大官人這法子好！有了商會，咱們就能統一定價，免得被外地客商壓價！這才是實打實的銀子！」
廣源油坊的李掌柜猛地站起身，他與錢掌柜的豐裕倉素來在糧食生意上多有摩擦。
幾位與錢掌柜素有嫌隙的行首，此刻抓住了機會，紛紛發難。
他們看得很清楚，西門青搭建的這個新台子，正是他們打破舊有格局，削弱錢掌柜這種老牌勢力影響力的絕佳機會。
一時間，場內風向再變，反而襯得錢掌柜成了那個只顧私利的小人。
角落裡，幾個與官府關係盤根錯節的鹽商、茶商，卻依舊沉默不語。
他們的目光在西門青和孫同知之間來回逡巡，試圖從孫同知的表情里，探究出州衙真正的態度。
他們怕的不是商戶內鬥，而是怕西門青借商會之名，將所有人的錢袋子都捏在手裡，斷了他們勾結官府、侵吞灰色收益的財路。
西門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幾道觀望的視線。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狀似無意地說道：「前日與李大人品茶時，大人還提及，商會成立之後，州衙會頒下牌票，允商會自行調解商事糾紛。只要不出人命，不動刀兵，商會內部的事，商會自己說了算。」
「咣當」一聲。
一個鹽商手中的茶杯沒拿穩，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西門青的話，信息量太大。
這等於是賦予了商會一部分官府的權力！
這支持的力度，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那幾個還在觀望的商人，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再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
他們明白，這商會成立，已是板上釘釘，西門青背後站著的，是整個臨清州衙。
就在此時，人群中一個年輕人朗聲開口：「西門大官人此舉，乃是為我臨清商埠開萬世太平！我松江布行的少東家，第一個擁護！」
眾人循聲望去，見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名叫白錦，是城中第二大布行「錦繡閣」的新東家。
他平日裡就對錢掌柜這些老一輩的經營方式頗有微詞，此刻見西門青描繪出如此宏大的前景，只覺得熱血沸騰。
他振臂一呼，身邊幾個年輕的商戶也跟著響應起來，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覷的新生力量。
「商會！好名字！咱們臨清的商賈，也該有個自己的山頭了！」
「西門大官人說得對，擰成一股繩，看誰還敢欺負咱們！」
「董事！這名頭聽著就氣派，若能當上，祖墳上都冒青煙！」
方才還是一盤散沙的商戶們，此刻被「商會董事」四個字點燃了心火，群情激昂。
金錢、地位、安穩，西門青描繪的這幅畫卷，精準地擊中了每一個商人的軟肋。
西門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清楚，這股熱潮只是表象，水面之下，真正的暗流才剛剛開始涌動。
那乾瘦的錢掌柜，豐裕倉的主人，眼見風向徹底倒向西門青，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與身邊幾個家底同樣殷實的老掌柜交換了一個眼色，隨即清了清嗓子，再次站了出來。
「諸位！」他朝著四周拱了拱手，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尖銳的力道，壓下了嘈雜，「成立商會，共謀發展，自然是天大的好事。錢某舉雙手贊成。」
他先是擺出一副贊同的姿態，隨即話鋒一轉。
「只是，咱們臨清商埠，百業興旺。綢緞行和糧油行，買賣路數不同；南北貨與藥材鋪，利益的糾葛也多。平日裡為爭個碼頭泊位、搶個腳夫班頭，都免不了口角。這商會成立了，聽誰的？誰說了算？若為了些許小利爭執不休，豈不成了個笑話？」
這番話，如同一陣冷風，吹得眾人心頭稍稍冷靜。
是啊，各行各業，各有各的算盤。誰不想為自家多爭一分利？到時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商會還能辦得下去？
剛剛還熱烈響應的幾位行首，臉上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錢掌柜見狀，嘴角撇了撇，又補充道：「再者，蛇無頭不行。這商會既立，總得有個領頭的總會首吧？誰來當？又如何保證他能一碗水端平，不偏袒自家生意，不打壓別家行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西門青身上。
西門青面色平靜，似乎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抬手虛按，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錢掌柜所慮，正是商會要解決的頭等大事。」西門青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臨清商埠繁榮，非一木可支。各行各業，皆是血脈。商會之立，正是要將散沙聚攏，擰成一股繩，共謀大業！」
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至於如何協調，鄙人有個不成熟的想法，謂之行業董事制。」
他看向眾人，娓娓道來：「商會設立董事會，凡我臨清綢緞、糧油、布匹、藥材、瓷器、車馬、南北貨等凡是在臨清排得上號的行當，皆可選出一位代表，出任商會董事。商會所有大事，由董事會共同商議，投票定奪。如此，可保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聲音，誰也別想一家獨大！」
這番話一出，底下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許多中小行當的掌柜，眼中都冒出了光。
原以為這商會只是給那些大行首唱戲的台子，沒想到自己也能有說話的份。
錢掌柜臉色一僵，他本想用內部分化來瓦解西門青的提議，沒想到對方反手就拋出一個更能團結大多數人的方案。
「妙啊！」
一聲斷喝，打斷了錢掌柜的思緒。
德順祥的周掌柜撫著自己肥碩的下巴，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一拍大腿，高聲道：「西門大官人此法，公平！我綢緞行，第一個贊成！」
他與錢掌柜素來不睦，此刻見西門青的提議能壓制糧行一家獨大的勢頭，立刻旗幟鮮明地站了出來。
「錢掌柜只看到各行各業的齷齪，卻看不到抱團的好處！我廣源油坊就覺著西門大官人這法子好！有了商會，咱們就能統一定價，免得被外地客商壓價！這才是實打實的銀子！」
廣源油坊的李掌柜猛地站起身，他與錢掌柜的豐裕倉素來在糧食生意上多有摩擦。
幾位與錢掌柜素有嫌隙的行首，此刻抓住了機會，紛紛發難。
他們看得很清楚，西門青搭建的這個新台子，正是他們打破舊有格局，削弱錢掌柜這種老牌勢力影響力的絕佳機會。
一時間，場內風向再變，反而襯得錢掌柜成了那個只顧私利的小人。
角落裡，幾個與官府關係盤根錯節的鹽商、茶商，卻依舊沉默不語。
他們的目光在西門青和孫同知之間來回逡巡，試圖從孫同知的表情里，探究出州衙真正的態度。
他們怕的不是商戶內鬥，而是怕西門青借商會之名，將所有人的錢袋子都捏在手裡，斷了他們勾結官府、侵吞灰色收益的財路。
西門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幾道觀望的視線。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狀似無意地說道：「前日與李大人品茶時，大人還提及，商會成立之後，州衙會頒下牌票，允商會自行調解商事糾紛。只要不出人命，不動刀兵，商會內部的事，商會自己說了算。」
「咣當」一聲。
一個鹽商手中的茶杯沒拿穩，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西門青的話，信息量太大。
這等於是賦予了商會一部分官府的權力！
這支持的力度，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那幾個還在觀望的商人，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再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
他們明白，這商會成立，已是板上釘釘，西門青背後站著的，是整個臨清州衙。
就在此時，人群中一個年輕人朗聲開口：「西門大官人此舉，乃是為我臨清商埠開萬世太平！我松江布行的少東家，第一個擁護！」
眾人循聲望去，見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名叫白錦，是城中第二大布行「錦繡閣」的新東家。
他平日裡就對錢掌柜這些老一輩的經營方式頗有微詞，此刻見西門青描繪出如此宏大的前景，只覺得熱血沸騰。
他振臂一呼，身邊幾個年輕的商戶也跟著響應起來，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覷的新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