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真實的大戶抗稅
第156章 真實的大戶抗稅
忠信里河東村，劉家大院門口，擺了兩張桌子。
一張桌子上，一邊放著一把小戳子，用來秤銀子，另一邊放著啞巴口箱子，用來裝銀子。
另一張桌子上，放著兩本帳冊，一本帳冊是招賢里的黃冊，一本帳冊是招賢里本年度秋稅清單。
桌子後邊坐著四個人，是河東村里長劉自盛在收稅。
桌子前面，是交稅人員排成的一列長隊。
劉自盛時不時喝幾聲：「本村的，河東村本村的，別往隊裡面擠，讓外村的先來，他們路遠。」
一個外村的村民走了過來，拱手行禮：「劉大戶，您受累。」
這個村民劉自盛認識，他欠了欠身子，表示回禮。
劉自盛很快將在黃冊和秋稅清單上，都找到了來人的名字。
「三丁，六口，20畝中田，40畝下田。
村民點頭稱是：「劉大戶，沒錯，我家的地，今年沒變動。」
劉自盛的右手邊，是他的老婆劉大嫂朱玉環。
朱玉環現場核實了數字和稅率，熟練的打著算盤，核實了稅收總額，與稅收清單上完全一致。
「兄弟，你看我算盤打得對不對，你再看看這個帳上的數對不對？」
村民咧嘴一笑：「大嫂，你算得沒錯。」
劉自盛將印泥挪了一下，說：「數目沒錯的話，按指印，秤銀子吧。」
村民將右手大拇指在衣服上蹭乾淨，拇指按了印泥，他按了鮮紅的指印，他接受了大明朝光榮的納稅義務。
村民又從懷裡摸出了碎銀子，到了小戳子的跟前，小戳子的後面是劉二叔。
村民將碎銀子放在了托盤上，給劉二叔檢驗。
劉二叔抄起了剪刀，將大塊的碎銀子剪碎，確認一下銀子的純度。
劉二叔嘴裡念叨著：「兄弟，你別挑二叔的禮，誰家的銀子都得剪，你見諒。」
村民點頭哈腰，說：「哪裡，哪裡，應該的。」
「咱都是實在人，保不齊哪些買主是心黑的，給了銀包鉛呀。」
「咱自個兒作難不要緊，不能讓劉大戶作難。」
這個村民的運氣不錯，他的銀子沒有包鉛的假銀子。
劉二叔抄起了小戳子，幫助這個村民秤銀子。
「你看，秤桿是平的，不高也不低。」
村民瞪大了眼睛瞅著數目，他在家裡也借別人的秤，打過了銀子。
這裡的小戳子秤得更準確，沒問題。
村民口頭客氣著，說：「二叔手上的功夫，那是一絕，不會有錯。」
劉二叔擺了擺手，沒有跟他客套，繼續問：「你的火耗，100文，你是交銀子還是交銅錢？」
村民很快做出選擇，他從懷裡數了100枚老銅錢，遞給了劉二叔。
「我交銅錢，銀子將將夠。」
劉二叔又核實了銅錢的真假，他挨個點了點銅錢，還好沒有假錢。
「好，就這麼著吧。」
劉二叔拿著托盤，口中唱著數目，將碎銀子倒進了銀箱子裡。
100文銅錢，也被他隨後扔進了箱子裡。
銀箱子後的一個年輕人，拿著紙筆，將來人的姓名，和進銀箱子的這筆銀子和銅錢的數量，都做了記錄。
這麼一個流程走下來，村民的秋稅繳納工作算是完成了。
按照規矩，劉自盛又客套了一次。
「易知由單，你要不要？」
「招賢里自個兒寫的，縣衙的沒有。」
村民擺了擺手，走了。
要也沒有！
招賢里的賦稅徵收也不是很透明，劉自盛不會提前給村民發徵稅清單，而是讓人口頭通知。
村民交稅以後，劉自盛也是謹慎的很，能不給徵稅收據，他就不給徵稅收據。
劉自盛總是抓別人的小辮子做法，他不想自己被別人抓小辮子。
忙忙碌碌的一天過去了，招賢里四百多戶村民的秋稅徵收工作完成。
晚上，河東村劉氏宗族一、二、三門的頭面人物，全部在劉自盛家裡幫忙在整理稅款。
劉二叔也是例行公事的提問：「今年秋稅還走黃冊嗎？」
劉自盛也是例行公事的回答：「今年還按黃冊走，啥時候縣令核實全縣人口了，咱們啥時候給他加點人口報上去。」
黃冊，就是以家庭為單位，記錄本地所有家庭的丁（成年男子）數，口（幼兒不算）數，土地數，財產數的帳冊清單。
縣衙有兩本黃冊，一本給上官看的，一本向全縣徵稅用的。
招賢里有三本黃冊，一本給上官看的，一本應付縣衙徵稅用的，一本向招賢里所有村民徵稅用的。
劉二叔還是例行公事的提醒：「前不久，縣衙秦班頭特意派人來說了，讓招賢里加征2分，給他送過去。」
劉自盛停了手上的活計，站直了身子，說：「大伙兒聽我說幾句。」
河東村劉氏一共三門，三門的頭面人物全部在此幫忙，他們瞬間停止動作，靜等劉大戶的訓話。
劉自盛眼睛瞪得溜圓，右手往西南方向一指，說：「縣衙的那幫狗東西，越來越會過了。」
「江南的絲綢，浙江的茶葉，我聽說還有江南的荷花鹽。」
「我日他娘的，他怎麼不去買西王母的蟠桃嘗一嘗呢？」
「咱老子們汗珠子落地上摔八瓣，累死累活的，掙了銀子，能交給他們禍禍嗎？」
「能不能？」
劉氏兄弟間回應：「不能，咱老子們敬他的臉！」
劉自盛揮舞著右手，說：「咱別搭理秦狗的狗叫，有本事他來咬老子，老子怕了他？」
「大伙兒聽好了，二叔，你也記著。」
劉二叔是河東村，甚至是招賢里的二把手，他點頭回應：「老大，你說吧，我聽著呢。」
劉自盛繼續分派任務：「今天銀子和銅錢分揀好，這幾天，縣衙來人取銀子，咱們就給他。」
「記著，問他要縣衙給的招賢里易知由單，他不給單子，一文錢都別給他。」
「二叔，你在家守著，記得關好寨門，別給賊人進來鬧事。」
劉二叔的點頭答應。
「你放心吧，家裡有我，你放寬心。」
劉自盛繼續分派：「還有，出門在外賣煤的，干其他事情的，最近別一個人單獨走，幾個人聚一聚。」
「遇見事兒了別怕事兒，打不過的就跑，別吃啞巴虧。」
「萬事由我，秦狗敢扎刺，咱老子就收拾他！」
「記著了嗎？」
劉氏兄弟紛紛回應：「明白！」
忠信里河東村，劉家大院門口，擺了兩張桌子。
一張桌子上，一邊放著一把小戳子，用來秤銀子，另一邊放著啞巴口箱子，用來裝銀子。
另一張桌子上，放著兩本帳冊，一本帳冊是招賢里的黃冊，一本帳冊是招賢里本年度秋稅清單。
桌子後邊坐著四個人，是河東村里長劉自盛在收稅。
桌子前面，是交稅人員排成的一列長隊。
劉自盛時不時喝幾聲：「本村的，河東村本村的，別往隊裡面擠，讓外村的先來，他們路遠。」
一個外村的村民走了過來，拱手行禮：「劉大戶，您受累。」
這個村民劉自盛認識，他欠了欠身子，表示回禮。
劉自盛很快將在黃冊和秋稅清單上，都找到了來人的名字。
「三丁，六口，20畝中田，40畝下田。
村民點頭稱是：「劉大戶，沒錯，我家的地，今年沒變動。」
劉自盛的右手邊，是他的老婆劉大嫂朱玉環。
朱玉環現場核實了數字和稅率，熟練的打著算盤，核實了稅收總額，與稅收清單上完全一致。
「兄弟，你看我算盤打得對不對，你再看看這個帳上的數對不對？」
村民咧嘴一笑：「大嫂，你算得沒錯。」
劉自盛將印泥挪了一下，說：「數目沒錯的話，按指印，秤銀子吧。」
村民將右手大拇指在衣服上蹭乾淨，拇指按了印泥，他按了鮮紅的指印，他接受了大明朝光榮的納稅義務。
村民又從懷裡摸出了碎銀子，到了小戳子的跟前，小戳子的後面是劉二叔。
村民將碎銀子放在了托盤上，給劉二叔檢驗。
劉二叔抄起了剪刀，將大塊的碎銀子剪碎，確認一下銀子的純度。
劉二叔嘴裡念叨著：「兄弟，你別挑二叔的禮，誰家的銀子都得剪，你見諒。」
村民點頭哈腰，說：「哪裡，哪裡，應該的。」
「咱都是實在人，保不齊哪些買主是心黑的，給了銀包鉛呀。」
「咱自個兒作難不要緊，不能讓劉大戶作難。」
這個村民的運氣不錯，他的銀子沒有包鉛的假銀子。
劉二叔抄起了小戳子，幫助這個村民秤銀子。
「你看，秤桿是平的，不高也不低。」
村民瞪大了眼睛瞅著數目，他在家裡也借別人的秤，打過了銀子。
這裡的小戳子秤得更準確，沒問題。
村民口頭客氣著，說：「二叔手上的功夫，那是一絕，不會有錯。」
劉二叔擺了擺手，沒有跟他客套，繼續問：「你的火耗，100文，你是交銀子還是交銅錢？」
村民很快做出選擇，他從懷裡數了100枚老銅錢，遞給了劉二叔。
「我交銅錢，銀子將將夠。」
劉二叔又核實了銅錢的真假，他挨個點了點銅錢，還好沒有假錢。
「好，就這麼著吧。」
劉二叔拿著托盤，口中唱著數目，將碎銀子倒進了銀箱子裡。
100文銅錢，也被他隨後扔進了箱子裡。
銀箱子後的一個年輕人，拿著紙筆，將來人的姓名，和進銀箱子的這筆銀子和銅錢的數量，都做了記錄。
這麼一個流程走下來，村民的秋稅繳納工作算是完成了。
按照規矩，劉自盛又客套了一次。
「易知由單，你要不要？」
「招賢里自個兒寫的，縣衙的沒有。」
村民擺了擺手，走了。
要也沒有！
招賢里的賦稅徵收也不是很透明，劉自盛不會提前給村民發徵稅清單，而是讓人口頭通知。
村民交稅以後，劉自盛也是謹慎的很，能不給徵稅收據，他就不給徵稅收據。
劉自盛總是抓別人的小辮子做法，他不想自己被別人抓小辮子。
忙忙碌碌的一天過去了，招賢里四百多戶村民的秋稅徵收工作完成。
晚上，河東村劉氏宗族一、二、三門的頭面人物，全部在劉自盛家裡幫忙在整理稅款。
劉二叔也是例行公事的提問：「今年秋稅還走黃冊嗎？」
劉自盛也是例行公事的回答：「今年還按黃冊走，啥時候縣令核實全縣人口了，咱們啥時候給他加點人口報上去。」
黃冊，就是以家庭為單位，記錄本地所有家庭的丁（成年男子）數，口（幼兒不算）數，土地數，財產數的帳冊清單。
縣衙有兩本黃冊，一本給上官看的，一本向全縣徵稅用的。
招賢里有三本黃冊，一本給上官看的，一本應付縣衙徵稅用的，一本向招賢里所有村民徵稅用的。
劉二叔還是例行公事的提醒：「前不久，縣衙秦班頭特意派人來說了，讓招賢里加征2分，給他送過去。」
劉自盛停了手上的活計，站直了身子，說：「大伙兒聽我說幾句。」
河東村劉氏一共三門，三門的頭面人物全部在此幫忙，他們瞬間停止動作，靜等劉大戶的訓話。
劉自盛眼睛瞪得溜圓，右手往西南方向一指，說：「縣衙的那幫狗東西，越來越會過了。」
「江南的絲綢，浙江的茶葉，我聽說還有江南的荷花鹽。」
「我日他娘的，他怎麼不去買西王母的蟠桃嘗一嘗呢？」
「咱老子們汗珠子落地上摔八瓣，累死累活的，掙了銀子，能交給他們禍禍嗎？」
「能不能？」
劉氏兄弟間回應：「不能，咱老子們敬他的臉！」
劉自盛揮舞著右手，說：「咱別搭理秦狗的狗叫，有本事他來咬老子，老子怕了他？」
「大伙兒聽好了，二叔，你也記著。」
劉二叔是河東村，甚至是招賢里的二把手，他點頭回應：「老大，你說吧，我聽著呢。」
劉自盛繼續分派任務：「今天銀子和銅錢分揀好，這幾天，縣衙來人取銀子，咱們就給他。」
「記著，問他要縣衙給的招賢里易知由單，他不給單子，一文錢都別給他。」
「二叔，你在家守著，記得關好寨門，別給賊人進來鬧事。」
劉二叔的點頭答應。
「你放心吧，家裡有我，你放寬心。」
劉自盛繼續分派：「還有，出門在外賣煤的，干其他事情的，最近別一個人單獨走，幾個人聚一聚。」
「遇見事兒了別怕事兒，打不過的就跑，別吃啞巴虧。」
「萬事由我，秦狗敢扎刺，咱老子就收拾他！」
「記著了嗎？」
劉氏兄弟紛紛回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