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虛假的大戶抗稅
第155章 虛假的大戶抗稅
畏畏縮縮的黃老實一走到門口，就給黃萬安發現了。
黃萬安停止慷慨激昂的陳詞，緊走幾步出了房門，迎接黃老實。
「哎呀，黃老哥怎麼來了！」
「稀客，稀客，快快往裡邊請！」
黃老實進屋一看，在座的都是窯頭村黃氏宗族一門，二門的各小家當家人。
黃老實做了個羅圈揖，口中客氣：「各位兄弟，老哥打擾了。」
大家齊聲拱手客氣，這一個見禮就算過去了，他們也沒有太把黃老實當成一回事兒。
他們這一幫兄弟是一門，二門的，向來親近。
黃老實是黃氏宗族三門的人，他們那一幫子人畏畏縮縮，瞻前顧後的，黃氏宗族四門的黃世仁做里長，他們三門的人就聽黃世仁的。
其他人不待見黃老實，但是黃萬安卻不這樣。
他將黃老實拉在人群中間，與他並排站在一起，向眾人介紹：「黃老哥的家風，在咱窯頭村黃家，是這個！」
他豎起了大拇指，表示讚賞。
黃萬安說的也對，也不對。
黃老實確實是老實人，偷雞摸狗的任何壞事都與他家不沾邊，他家的家風確實可以。
但是，黃老實家裡窮得叮噹響，老兩口帶一個大齡光棍漢兒子，這樣的家庭誇讚家風，有那麼一點點彆扭。
黃萬安到底有些威望，他說出的話，其他黃氏兄弟言不由衷的恭維了幾句，算是把這個尷尬圓了過去。
黃萬安卻不會這麼放過黃老實，而是繼續說：「黃老哥，你來幹什麼，我能猜出來，你信不信？」
黃老實不敢說不信，只好拱手客氣：「萬安兄弟，你神機妙算，老哥瞞不住你。」
黃萬安環視周圍這些兄弟，說：「黃老哥，你一定是秋稅交不上，決定跟咱們一起了。」
「我說的對不對？」
黃老實點頭承認，黃世仁就是這麼教的他啊。
黃萬安繼續拿黃老實做法：「各位兄弟，黃老哥是三門的，一向跟咱們一門，二門走得遠。」
「如今，黃老哥繳不起秋稅，加入了咱們。」
「說明了什麼？」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人心在咱們呀！」
這個邏輯有那麼一點點道理，眾家兄弟看向黃老實的眼神，終於柔和了起來。
黃萬安也終於放過了黃老實，讓他在一旁落座。
黃萬安繼續他的慷慨陳詞：「咱們交多少田賦，是太祖皇帝當初定好了數目的。」
「前幾年遼東有事，田賦上加征了新餉。」
「這個咱們也認！」
「咱們交的田賦，就這兩塊。」
「哪些田是上田，哪些田是中田，哪些田是下田，各田交幾分銀子的稅，咱們都門清。」
「各戶應當交的田賦，也就那麼多，是定死的數目。」
「縣衙和黃世仁加征的數目，是亂命，咱們打死都不能承認。」
大明朝雖然是封建社會，北直隸的皇權深入不了農村基層，無法有效動員社會全部資源。
但是同樣，北直隸對地方權力的限制也很大，地方也做不到無法無天，搞獨立王國。
理論上，任何涉及賦稅徵收比例的調整，政策決定權全部在北直隸，在皇宮內的皇帝手中。
地方上的布政司、府州、縣，通通沒有在田賦上加征的權力，他們沒有亂收費的權力。
這個制度，是明太祖朱元璋，開國時候，定好的。
黃萬安所言不虛。
他繼續慷慨陳詞：「咱們別搭理黃世仁的亂命，他胡亂加征，竟然加征了5分，誰給他的膽子？
」
「咱不搭理他，一分田賦不給他交。」
「他要是敢動手，咱就跟他幹仗。」
「你們放心好了，我在縣衙新交了個把兄弟，我家小閨女，送他家做工了。」
「縣衙有事，咱們肯定第一個知道，縣衙不會沒事找茬，你們別擔心。」
黃萬安洋洋得意，他的老婆卻在隔壁恨得咬牙切齒，就這麼一個親親的閨女，竟然被黃萬安送人了。
其他兄弟一看黃萬安破費這麼大，紛紛開口回應：「沒說的，咱聽四哥的，不搭理黃世仁。」
「聽四哥的！」
「聽四哥的！」
一群人在這裡群情激奮，紛紛開口表決心，卻不妨礙黃老實幹活。
黃老實坐在僻靜的角落，將在座的人員看了個遍，他將黃萬安的追隨者全部都記住了。
「人心可用啊！」
「拱掉黃世仁的里長位置，指日可待，就是今年了！」
黃萬安看著眾兄弟眼中閃耀的星星，他覺得自己今晚的動員活動大獲成功。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一幫子人喊了口號，激盪了心緒，他們紛紛告辭，散了這一場集會。
黃老實也隨著人流出門，很快到了家中。
等了一會兒，街面上沒人了，黃老實又悄悄的出門，走背影地方，進黃世仁家的後門。
黃老實向黃世仁報告了，黃萬安的集會情況，主要是與會人員。
黃世仁拿紙筆飛快的記錄了，最後揮手讓黃老實離開：「黃老實，記著，你明天第二個來交賦稅！」
「明白了嗎？」
「第二個來！」
黃老實點頭答應，他忙活了半夜，他的報酬，將在明天兌現。
第二天一大早，黃世仁家的門口，擺了兩張桌子。
一張桌子上，是一個貼了紅紙的啞巴口木箱子，木箱子只在正上方開了三指方圓的洞。
銀子可以進這個洞，手卻進不去這個洞。
另一張桌子上，一邊放著一把小戳子，秤銀子用的，一邊放了一本帳冊，記錄了窯頭村各戶應交的秋稅數目。
黃世仁安排了他的心腹黃二，敲著銅鑼，去村里通報他最新擬定的徵稅政策。
黃世仁也在他家大門左側，貼了一張大紅紙，紅紙上也寫著最新的徵稅政策。
「安樂里窯頭村，三日徵稅工作方案。」
「一，每日第一個交稅的，獎勵稅款減免，減免額度為，秋季加征的5分銀子全部取消。」
「二，每日第二個交稅的，獎勵稅款減免，減免秋季加征的4分銀子。」
「三，第一天交稅的，獎勵稅款減免，減免秋季加征的2分銀子。」
「四，第二天交稅的，獎勵稅款減免，減免秋季加征的1分銀子。」
「五，第三天交稅的，無稅款減免。」
「六，前三天按時交稅的，可以繳納稅款1成的銅錢。」
每到徵稅季，銀貴銅賤，賦稅收銅錢，也是一個實在的優惠。
「第四天交稅的，秋季稅款加征6分銀子。」
「第五天交稅的，秋季稅款加征7分銀子。」
「以此類推，上不封頂！」
「安樂里，里長，黃世仁！」
畏畏縮縮的黃老實一走到門口，就給黃萬安發現了。
黃萬安停止慷慨激昂的陳詞，緊走幾步出了房門，迎接黃老實。
「哎呀，黃老哥怎麼來了！」
「稀客，稀客，快快往裡邊請！」
黃老實進屋一看，在座的都是窯頭村黃氏宗族一門，二門的各小家當家人。
黃老實做了個羅圈揖，口中客氣：「各位兄弟，老哥打擾了。」
大家齊聲拱手客氣，這一個見禮就算過去了，他們也沒有太把黃老實當成一回事兒。
他們這一幫兄弟是一門，二門的，向來親近。
黃老實是黃氏宗族三門的人，他們那一幫子人畏畏縮縮，瞻前顧後的，黃氏宗族四門的黃世仁做里長，他們三門的人就聽黃世仁的。
其他人不待見黃老實，但是黃萬安卻不這樣。
他將黃老實拉在人群中間，與他並排站在一起，向眾人介紹：「黃老哥的家風，在咱窯頭村黃家，是這個！」
他豎起了大拇指，表示讚賞。
黃萬安說的也對，也不對。
黃老實確實是老實人，偷雞摸狗的任何壞事都與他家不沾邊，他家的家風確實可以。
但是，黃老實家裡窮得叮噹響，老兩口帶一個大齡光棍漢兒子，這樣的家庭誇讚家風，有那麼一點點彆扭。
黃萬安到底有些威望，他說出的話，其他黃氏兄弟言不由衷的恭維了幾句，算是把這個尷尬圓了過去。
黃萬安卻不會這麼放過黃老實，而是繼續說：「黃老哥，你來幹什麼，我能猜出來，你信不信？」
黃老實不敢說不信，只好拱手客氣：「萬安兄弟，你神機妙算，老哥瞞不住你。」
黃萬安環視周圍這些兄弟，說：「黃老哥，你一定是秋稅交不上，決定跟咱們一起了。」
「我說的對不對？」
黃老實點頭承認，黃世仁就是這麼教的他啊。
黃萬安繼續拿黃老實做法：「各位兄弟，黃老哥是三門的，一向跟咱們一門，二門走得遠。」
「如今，黃老哥繳不起秋稅，加入了咱們。」
「說明了什麼？」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人心在咱們呀！」
這個邏輯有那麼一點點道理，眾家兄弟看向黃老實的眼神，終於柔和了起來。
黃萬安也終於放過了黃老實，讓他在一旁落座。
黃萬安繼續他的慷慨陳詞：「咱們交多少田賦，是太祖皇帝當初定好了數目的。」
「前幾年遼東有事，田賦上加征了新餉。」
「這個咱們也認！」
「咱們交的田賦，就這兩塊。」
「哪些田是上田，哪些田是中田，哪些田是下田，各田交幾分銀子的稅，咱們都門清。」
「各戶應當交的田賦，也就那麼多，是定死的數目。」
「縣衙和黃世仁加征的數目，是亂命，咱們打死都不能承認。」
大明朝雖然是封建社會，北直隸的皇權深入不了農村基層，無法有效動員社會全部資源。
但是同樣，北直隸對地方權力的限制也很大，地方也做不到無法無天，搞獨立王國。
理論上，任何涉及賦稅徵收比例的調整，政策決定權全部在北直隸，在皇宮內的皇帝手中。
地方上的布政司、府州、縣，通通沒有在田賦上加征的權力，他們沒有亂收費的權力。
這個制度，是明太祖朱元璋，開國時候，定好的。
黃萬安所言不虛。
他繼續慷慨陳詞：「咱們別搭理黃世仁的亂命，他胡亂加征，竟然加征了5分，誰給他的膽子？
」
「咱不搭理他，一分田賦不給他交。」
「他要是敢動手，咱就跟他幹仗。」
「你們放心好了，我在縣衙新交了個把兄弟，我家小閨女，送他家做工了。」
「縣衙有事，咱們肯定第一個知道，縣衙不會沒事找茬，你們別擔心。」
黃萬安洋洋得意，他的老婆卻在隔壁恨得咬牙切齒，就這麼一個親親的閨女，竟然被黃萬安送人了。
其他兄弟一看黃萬安破費這麼大，紛紛開口回應：「沒說的，咱聽四哥的，不搭理黃世仁。」
「聽四哥的！」
「聽四哥的！」
一群人在這裡群情激奮，紛紛開口表決心，卻不妨礙黃老實幹活。
黃老實坐在僻靜的角落，將在座的人員看了個遍，他將黃萬安的追隨者全部都記住了。
「人心可用啊！」
「拱掉黃世仁的里長位置，指日可待，就是今年了！」
黃萬安看著眾兄弟眼中閃耀的星星，他覺得自己今晚的動員活動大獲成功。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一幫子人喊了口號，激盪了心緒，他們紛紛告辭，散了這一場集會。
黃老實也隨著人流出門，很快到了家中。
等了一會兒，街面上沒人了，黃老實又悄悄的出門，走背影地方，進黃世仁家的後門。
黃老實向黃世仁報告了，黃萬安的集會情況，主要是與會人員。
黃世仁拿紙筆飛快的記錄了，最後揮手讓黃老實離開：「黃老實，記著，你明天第二個來交賦稅！」
「明白了嗎？」
「第二個來！」
黃老實點頭答應，他忙活了半夜，他的報酬，將在明天兌現。
第二天一大早，黃世仁家的門口，擺了兩張桌子。
一張桌子上，是一個貼了紅紙的啞巴口木箱子，木箱子只在正上方開了三指方圓的洞。
銀子可以進這個洞，手卻進不去這個洞。
另一張桌子上，一邊放著一把小戳子，秤銀子用的，一邊放了一本帳冊，記錄了窯頭村各戶應交的秋稅數目。
黃世仁安排了他的心腹黃二，敲著銅鑼，去村里通報他最新擬定的徵稅政策。
黃世仁也在他家大門左側，貼了一張大紅紙，紅紙上也寫著最新的徵稅政策。
「安樂里窯頭村，三日徵稅工作方案。」
「一，每日第一個交稅的，獎勵稅款減免，減免額度為，秋季加征的5分銀子全部取消。」
「二，每日第二個交稅的，獎勵稅款減免，減免秋季加征的4分銀子。」
「三，第一天交稅的，獎勵稅款減免，減免秋季加征的2分銀子。」
「四，第二天交稅的，獎勵稅款減免，減免秋季加征的1分銀子。」
「五，第三天交稅的，無稅款減免。」
「六，前三天按時交稅的，可以繳納稅款1成的銅錢。」
每到徵稅季，銀貴銅賤，賦稅收銅錢，也是一個實在的優惠。
「第四天交稅的，秋季稅款加征6分銀子。」
「第五天交稅的，秋季稅款加征7分銀子。」
「以此類推，上不封頂！」
「安樂里，里長，黃世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