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1319.常耿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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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這話,貓仙也有點毛了:「之前讓他們留下抗敵的是你,現在畏畏縮縮的還是你。怎麼著,堂堂P10,就指望別人替你扛事兒,你是一點風險都不擔?!」

  常耿被罵得老臉一紅,語氣頓時弱了幾分:「不是擔不擔風險的問題……」

  「那你說怎麼辦?!」貓仙沒好氣地質問,「你給我個方法?要麼你就直接說不對付疫病了,我通知其他人各回各家!」

  說完她就氣鼓鼓地瞪著對方,等對方決斷。

  常耿尷尬地手都不知道放哪了,最終只好舉手投降:「我同意,我同意還不行嗎?」

  貓仙頓時喜笑顏開,臨走前又不忘了叮囑:「常工,P10就要有P10的擔當,答應的事情可別反悔啊!」

  「知道了知道了……」常耿苦笑連連。

  但看著對方跳躍離去的矯健身影,他臉上的狼狽漸漸消隱無蹤。

  「這樣就可以了……」他喃喃自語。

  聖畫像一事,他無需反對到底,只要不是始作俑者就夠了。

  到這一步,計劃都非常順利。只要對方邁出那實質性的一步,他的計劃,就算大功告成了。

  從得知疫病也加入偷渡小隊,未共體卻沒通知自己開始,從發現自己打一開始找到的「依烏魯左」就是假的開始,他的感覺就非常糟糕。

  他相信未共體高層的布置,相信疫病的破壞力,相信依烏魯左的實力,相信這兩人聯手,他和司工再搗搗亂,幹掉喬木不成問題。

  但他也了解這兩人的人品和性格。指望這兩人精誠合作,他還不如指望喬木幡然醒悟,加入未共體,為他們所用!

  在沒能與司先彬達成一致後,他就生出了其他心思:自己該有一套備選方案,在那兩個人渣掉鏈子後,能及時彌補。

  那段時間他也構思了無數方案,但都有無法解決的漏洞與隱患。

  直到得知這個關工製作特效藥需要消耗神力後,他靈光乍現,冒出了一個大膽的主意。

  這個想法越來越強烈,到了最後,他甚至覺得這個方案能夠取代未共體高層的計劃,成為主方案來實施。

  這樣一來,他也用不著將希望寄托在那兩個人渣身上,更不需要承擔那兩個人渣暴走的風險。

  就這麼下定決心獨走的他說干就干,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疫病,襲擊對方,奪取對方的能力,然後幹掉那個人渣——至少也要將那個人渣趕出這個項目。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利用疫病的能力,製造針對調查員的病毒,讓調查員們陷入兩難的困境。

  然後他與貓仙出面,說服其他調查員不要放棄,堅持下來。

  但這種超自然病毒不是堅持就能消滅的,最終還是需要依賴超自然手段。

  他知道那個關工一定會維護喬木的利益,一定會替喬木保住這個項目。

  他要的就是對方主動對調查員使用聖畫像。

  只要對方對調查員使用了聖畫像,之後在公司的問責中,為了保住這個新起點外圍調查員、日科工通緝犯,喬木一定會主動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而這個英雄救美的舉動,就是他的殺招!

  只要是調查員,都會明白扭曲調查員思維這種行為有多犯忌諱。他相信那個關工也一定會慎之又慎。

  他原本還打算冒險「親自」說服對方,沒想到對方已經自己想通了,不僅如此,還說服了貓仙。

  他能想到會如何分析這個計劃的風險,又會如何說服自己這些風險都是可控、可解決的。

  但她們絕對想不到一點,這些風險對她們而言不算什麼,甚至對絕大多數調查員而言都不算什麼。

  唯獨對喬木,足以致命!

  因為喬木邁過了一條任何調查員都絕不能觸碰的紅線:對其他調查員的硬控制。

  有能力指揮三位數的調查員擰成一股共同執行項目?沒關係。

  畢竟就算他有這個能力,能容納這麼多調查員,並產出足夠收益的項目,也鳳毛麟角。

  創造山西俱樂部模式?無所謂。

  畢竟可學習可複製,又不是說山西俱樂部模式只有他喬木能玩得轉,所有想參與的人必須聽他的。

  私藏可以扭曲他人意識的道具,並用在同事身上?也還好。


  畢竟事出有因,而且事前坦白溝通,事後積極補救,沒有主觀惡性。

  但這三件事放在一起,就構成了獨屬於他喬木的「罪」。

  但這三件事放在一起,就構成了獨屬於他喬木的「罪」。

  他已經具備了越過公司,直接整合、統治調查員,威脅甚至動搖當前行業模式的能力了。

  他已經具備隨時搖身一變,成為秩序顛覆者的資格了。

  如果說那些心理異常者對統治者而言是上了名單的消耗品,那他喬木就是必須立刻立刻銷毀的危險品。

  他能給公司、給行業、給國家、給世界帶來的任何收益,都無法抵消他可能威脅當前統治格局的巨大風險。

  所以,只要那個關工對調查員使用聖畫像,只要喬木在公司問責中主動承擔責任……

  喬木,就必死!

  「終於有點明白王宗江那廝的爽點了,」常耿輕聲笑了笑,自言自語,「原來靠腦子解決問題,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這麼有成就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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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觀月回到金孔雀沙龍,發現「出差」數日的狛志已經回來了。不僅如此,對方還帶回來了一個新人,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你好,大姐姐,我叫宮本一郎。」對方看向她的目光中,頗有幾分驚艷。

  她也早就習慣了這種眼神,並不會覺得冒犯。

  但她依然沒有禮貌地與對方握手,而是審視了對方片刻後,肯定地說:「你不叫宮本一郎,你根本不是日本人!你究竟是誰?」

  少年猝不及防,面露狼狽。一旁的狛志也驚愕不已。

  觀月卻不再理會少年,而是轉頭對狛志吩咐:「把這個騙子趕出去!」

  狛志一臉懵逼,下意識看向少年,兩人面面相覷。

  片刻後,狛志勉強開口,卻又不知該怎麼說:「主母,這……」

  觀月心中卻已經有答案了:他們是一夥兒的!

  又來了,喬木那個傢伙,究竟在什麼地方藏了這麼多人?這些人又都是哪冒出來的?

  她知道面前這三人不會對她說實話,試探出真相的她也不再堅持,又叮囑戀雪:「給他安排個房間吧。」

  狛志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不遠處圍觀看熱鬧的完現術者們,此刻倒是一頭霧水了。他們完全想不明白,老大怎麼就突然翻臉,又突然收回翻臉了。

  「你跟我來。」觀月點了點狛志,不理會其他人,轉身向樓上走去。

  上了樓,周圍空無一人了,她才問:「那個宮本一郎,我能信任他到什麼程度?」

  沒料到這個問題的狛志,愣怔了好一會兒,才認真道:「就像您信任我一樣。」

  他雖然也不認識對方,在地獄裡待了那麼久都沒聽說過這號人。但對方既然已經是地獄居民了,這次被那些大劍找出來後,又與翼尊簽訂了靈魂契約,就不可能再背叛地獄了。

  「我明白了,」觀月點了點頭,「叫他上來吧,我有事要問他。」

  等兩人上來後,觀月看著那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你真名叫什麼?」

  「一個你沒聽過的名字,一個已經沒有意義的名字,」宮天宇認真地說,「在這裡,我就叫宮本一郎。」

  連名字都不能說,就證明這個項目中,一定有調查員知道他。會是哪個項目中的呢?觀月一時間更好奇了。

  但她也不尋根究底,問了新的問題:「你來這裡的目的是幫我?」

  見對方點頭稱是,她又問:「能幫我什麼?」

  「一切,」宮天宇真誠地說,「在這個項目中,你遇到任何難題,都可以絕對信任我,我也會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無條件地幫助你。」

  觀月有些不耐煩了,她本來就病著,這種不交實底、反覆試探的交流方式,讓她很心累,很不高興。

  於是她忍不住譏諷:「你能治療瘟疫?還是你能占卜出罪魁禍首的下落?」

  「我都不能。」宮天宇平靜地搖頭,仿佛沒有脾氣。

  不等觀月露出冷笑,他接著說:「這些也都是細枝末節。瘟疫只是手段,疫病也只是別人手裡的一把槍。觀月女士,你必須意識到這一點。


  「疫病特意偷渡到一個項目中釋放瘟疫噁心你們,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它一定是煙幕彈,一定是用來達成某個更深層次目的。如果你只想著抓住疫病、解決瘟疫,就算大功告成,那你就落入幕後之人的陷阱里了!」

  這一席話,觀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忍不住問:「這是喬木讓你轉告我的?」

  「是的,」對方點頭,「這是喬木讓我轉告你的。」

  她仔細觀察著對方,發現完全判斷不出對方這話的真假。對方又好像是承認此事,又好像有種「別糾結這種沒用的事情好嗎?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的敷衍。

  她不再胡思亂想,也將之前的輕視徹底丟開,第一次無比真誠地問:「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察覺到她態度的改變,宮天宇也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我還什麼都不知道呢,我得先聽你說說現在的具體情況。」

  這一次觀月沒有絲毫隱瞞,將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一切,包括她向其他人隱瞞的重要信息,以及她打算使用聖畫像一事和盤托出。

  宮天宇認真聆聽,仔細思索,時不時會提出問題。直到她徹底講述完,對方又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點頭:「我覺得沒什麼大問題,整個計劃聽上去可行性很高。」

  「唯獨有一點……」不等觀月鬆口氣,宮天宇無比嚴肅地說,「關於病毒會破壞強化能力這件事,我不建議你隱瞞這個消息。」

  「為什麼?」觀月愣住了,「不隱瞞,大家肯定一鬨而散,這個項目不就保不住了嗎?」

  調查員們願意留下來拼一把的根本原因就是,他們不認為瘟疫真的能把他們怎麼樣,最多就是重病一場,難受得要死。

  作為戰鬥調查員,重病算得了什麼?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只是我個人的建議,並不代表喬木的觀點。」宮天宇補充。畢竟喬木還不知道病毒會破壞強化能力一事。

  腦海中閃過阿娜塔西婭的容顏,他心中又升起了難以抑制的痛楚與窒息。

  好一會兒,他才從那種絕望的情緒中擺脫出來,看著面前一頭霧水的觀月,以前所未有的真誠態度勸說:

  「我個人的經驗教訓是,謊言一定會被戳穿,而且往往會發生在你最不希望的那個時間點,讓你為它付出最大的代價。」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觀月女士,這件事的背後有陰謀,有危險,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險。我們已經承受了來自暗處敵人極大的風險了,我非常不建議你再給自己增添更多風險。」

  聽了對方的話,觀月也意識到自己決定隱瞞這條情報的決定,確實有些唐突了。

  但她並沒有因此改變看法,反而更加糾結了:「按你這麼說,我現在說實話,所有人一鬨而散,難道就沒風險嗎?」

  宮天宇聞言苦笑了一下:多麼熟悉的糾結啊。

  死後在地獄隱居的這些年,他無時無刻在復盤當初的經歷,一直在反覆問自己,當初怎麼做才是對的,才能獲得一個好的結果。

  那段時間,他構想了很多種選擇,並根據這些選擇又延伸出無數種可能性。不停猜想,反覆推敲,如同魔怔了一般。

  「宮本……一郎?」觀月的呼喚將他的思緒拽回現實。

  宮天宇連忙收斂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眼下的事情上。

  「我的建議是坦誠,」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侃侃而談,「但坦誠不是蠻幹,不是不考慮後果張嘴就說。那不是坦誠,那是不負責任,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逃避。真正的坦誠,是有技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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