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1301.針對喬木的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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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倫敦郊外森林,一對蝠翼呼嘯而下,剛一落地就崩解成一片黑色,它的主人也迅速變成另一副模樣,使勁在空氣中抹了一把。

  植被紛紛散開,讓出一片空地,一間林中木屋如海市蜃樓般緩緩浮現。

  不等光影徹底穩固下來,那人就使勁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並恢復了常耿的容貌。

  小木屋中,依烏魯左正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丟著飛鏢,就被他粗暴地一把拽起來。

  「你這個混蛋敢騙我!」常耿怒氣沖沖。

  「嗨!放鬆,放鬆,」依烏魯左舉起雙手,笑著辯解,「我這幾天一直待在這裡哪也沒去,我發誓,OK?」

  「還有別人!」常耿揪著對方的衣領憤怒咆哮,「你不是自己進來的,還有其他人!」

  「啊——」依烏魯左一臉恍然,「你說的是這個啊。」

  「我可沒有說謊,我只是忘了告訴你而已,」對方無辜地聳了聳肩,「再說了,你也沒問啊。」

  常耿怒極反笑:「有幾個?都是誰?!」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對方笑了笑,「是疫病。」

  雖然早就猜到這個答案了,但聽到對方親口承認,常耿的心還是猛地一沉。

  疫病,是埃弗雷特國家派的黑手套;依烏魯左,則是未共體的黑手套。這兩人竟然合作了,那就意味著,未共體已經和國家派聯手了!

  意識到這一點,他心中頓時亂糟糟的,思緒一片混亂。

  依烏魯左也趁機掰開他揪著自己衣領的手,認真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好啦,往好處想,」整理完衣服,對方甚至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他,「那傢伙那麼放肆,肯定能替咱們吸引死神的注意力。」

  「而且你完全不用在乎那傢伙的死活,必要時甚至可以……」對方露出一個「你懂得」的表情,「這樣一來,咱們就同時除掉了兩個禍害。」

  常耿嫌棄地撣了撣對方拍過的肩膀,冷冰冰地說:「最好還有你,那就是三個禍害了!」

  依烏魯左不以為忤,反而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你可以試試,說不定能成。」

  他厭惡地瞥了對方一眼。難怪這傢伙一點都不著急,一點都不在乎自己何時能將喬木引出來。

  從一開始,這傢伙就知道以疫病那個混蛋的動靜,一定能引出喬木……這就是母愛的打算嗎?母愛不信任自己的能力,決定多加一道保險?

  「你再騙我,我就殺了你!」心煩意亂的常耿,一點都不想在這裡多逗留哪怕一秒。

  面對這幼稚的威脅,依烏魯左沒再如上次那般失態對峙,只是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繼續給我待著!沒有我的同意,一步都不許出屋子!」丟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住了,緩緩開口,語氣遲疑:「這不是道具?」

  「什麼?」身後正要重新躺回床上的依烏魯左沒聽清,下意識問了一句。

  常耿轉過身,死死盯著對方,用肯定的語氣說:「這不是道具!」

  依烏魯左也愣住了。

  他則繼續說:「道具不可能持續這麼多天。這不是道具,這是你的能力!」

  說著,他衝到床前,再次粗暴地將對方從床上拽起來,惡狠狠地問:「你不是依烏魯左!你是誰?!」

  「依烏魯左」沒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他,然後緩緩地,朝他露出一個巨大的笑容。

  與此同時,常耿融化的臉變成了另一個黑人女性的模樣,這一次就連身體都改變了。

  接著,他兩手按住對方的頭將其固定,兩根中指直接沒入對方的太陽穴。

  隨著中指的沒入,黑人的身體開始不斷顫抖,越來越激烈,眼球上翻,很快就翻得只剩眼白,甚至有口水從半開的嘴角流淌下來。

  看到了對方記憶的常耿,意識到依烏魯左降臨之後就與對方分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與自己匯合。

  確認對方並不知道更多情報後,他像丟垃圾一樣,將對方丟在地上,厭惡地朝對方啐了一口,轉身就走。

  剛走到門口,身後又響起黑人勉強的聲音:「你什麼都、不用管……主人、會替母愛大人、處理好一切……」

  聽到這話,他的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第三次轉身回來,彎腰一把將對方拽起。


  黑人只是笑著看著他:「你要拿我、泄憤嗎?來吧,能為主人、分憂,是我的、榮……幸。」

  對方那自豪的笑意漸漸轉為驚愕,緩緩低頭看向自己胸口,正中心臟位的匕首,與衣服上不斷蔓延的紅色……

  「你……」完全沒料到孿生竟然一言不合痛下殺手,黑人震驚地看著他。

  「你騙我了,」常耿冷酷地說,「我問你還有誰,你只說了疫病,沒說你自己。」

  他拔出匕首,將對方隨手推開:「我說過了,你再騙我,我就殺了你。」

  黑人向後踉蹌了幾步,仰倒在了床上,瞪大眼睛看著屋頂。

  心臟被刺穿,他沒有選擇結束項目保命,只是躺在那裡,靜靜感受著自己的生命迅速流失。

  他的臉上漸漸浮現出怪異的笑容,無神的雙眼竟然透出幾分嚮往,口中發出如夢囈般的喃喃自語:「我將歸於主人的神國……」

  擦拭著龍牙匕首的常耿沒有說話,只是嫌惡地看著對方,直到木屋憑空消失,那具屍體憑空出現在茂密的灌木上。

  此時,他才忍不住罵了一句:「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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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耿飛到碼頭時,已經是深夜了。

  這裡大部分區域都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零星的煤氣路燈周圍,籠罩昏暗的橘色光芒,並不停發出噼里啪啦的飛蛾燃燒聲。

  他很快就找到了坐在一根系纜樁上發呆的同伴,站到對方身邊,皺著眉頭問:「你一天都沒挪地兒?」

  「去那邊吃了個晚餐,」同伴隨手一揮,壓根不知道指的是哪,又問他,「確認了?」

  「被耍了!」他沒好氣地說,「進來了三個,現在誰也不知道那兩個傢伙的下落。」

  「咱們得先把疫病那傢伙找出來,依烏魯左雖然更瘋,但他的破壞力沒有疫病那麼大……」

  話沒說完,常耿狐疑地看向同伴的側臉,看了幾眼,乾脆繞到對方正面,認真端詳片刻後,嚴肅地問:「司先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司先彬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常耿今天心情格外不好,這次徹底不退讓了,就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仿佛在說:你不給我個交代,我就這樣了。

  良久,還是司先彬退讓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我猜到了,進來之前我收到了一個美國朋友的消息,疫病被特赦了,很突然。那時我就猜到了。」

  自己不知情,司先彬也不知情,說明不是自己不被信任了。按理說,常耿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但此刻的他臉色更加難看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司先彬不說話了,抬手將他輕輕撥到一邊,不讓他阻擋自己釣魚的視線——雖然此刻的風浪絕不可能有魚上鉤。

  常耿讓開幾步,臉色鐵青地說:「未共體繞開……不對,是埃弗雷特的國際派,繞開咱們未共體,和國家派私下苟合了!」

  「這話有些過了……」司先彬語氣平靜。

  「過了?」常耿卻不平靜,「那你說,為什麼咱倆作為主要負責人,竟然都不知情?!」

  「司先彬,你明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他厲聲質問,「這件事肯定藏不住,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開。不管這次任務能否完成,基層的同志們都會懷疑,未共體是不是淪為機構衝突、派系鬥爭、私人仇殺的工具了!」

  「到那時,薩萬娜女士要怎麼解釋?咱們要怎麼解釋?!」

  「實話實說就是了。」司先彬卻依然沉穩,波瀾不驚。

  聽到這話,常耿恨不得一腳將對方踹進海里:「實話實說?說什麼?說喬木已經不是人類了,已經涉足神之領域了,必須死?」

  他都被這不負責任的說法氣笑了:「那你現在跟我來!我給你找個同事,你就這麼跟他說。我看看你被腦幹晶片電死之前,能說出幾個字!」

  見對方無言以對,他繼續發難:「別說他們了,這話你連我都說服不了!我就問你一個問題,那依烏魯左呢?那個瘋子就沒涉足神之領域?!」

  「他被薩萬娜女士戴上枷鎖了。」

  「那喬木為什麼不能被戴上枷鎖?!」

  「誰能?」司先彬再次嘆息,「常工,我們不是非得跟喬工分個你死我活,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想過了。」


  他再次問道:「誰能肩負起他的枷鎖?山西那個范鴻嗎?還是他那個自己都不乾淨的日本女朋友?或者他興趣小組那幾個朋友?」

  說到這裡,他又一臉好笑地接著問:「總不能是韓啟生那傢伙吧?你知道過去一年裡,韓胖子背了多少起現實扭曲警訊嗎?」

  見對方繃著臉不再反駁,司先彬才笑著安撫:「我明白你是為了未共體,為了咱們的事業和理念,不希望咱們為了一個喬木就承擔這麼大的風險。但要做事情,就不可能不付出代價。」

  「好啦,」他將魚竿丟在地上,起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你平時不是挺溫和的嗎,今天脾氣怎麼這麼大?這可不像你。」

  他這麼一說,常耿也終於察覺到不對:自己這段時間的情緒起伏實在太大了,大到不正常。

  不過他思索片刻,就意識到了原因:「肯定是被污染了。依烏魯左那個手下……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下的手。」

  「要緊嗎?」司先彬關心地問,「你可以去我的流沙河洗一下,不過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常耿搖頭拒絕了。又不是依烏魯左親自污染的,這種程度的污染,只要他有心,最多幾天就能清理乾淨。

  不過他還是不太甘心:「就不能試著接觸一下嗎?我覺得喬工應該能懂大體。」

  如果說去年印度特別行動,他對「抹除喬木」的任務還沒有任何個人想法,現在的他是真的不舍了。

  擅長終結項目的喬木……說實話,確實稀罕,但於大局無關緊要。

  而未共體這個組織之所以會出現,就是為了不被「國家小利」蒙眼束手,要超脫於一國之別,著眼於世界大局。

  所以王宗江視對方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只是冷眼旁觀。未共體決定要除掉對方,他甚至還在其中穿針引線推波助瀾。

  但一手打造出山西俱樂部的喬木,就截然不同了。

  他認為就憑山西俱樂部,喬木這個調查員,就已經有資格共參大局了。別說消滅了,哪怕只是排除在外,都是無法挽回的損失。

  司先彬知道常耿是怎麼想的,說實話他也覺得可惜,但從喬木的行事風格就能看出,那傢伙的理念與未共體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實踐權」是最寶貴的權力,未共體自己都沒爭取到手的寶貴權力,怎麼可能與那個乳臭未乾的狂妄熊孩子分享?

  常耿在王宗江身上浪費了太多時間與精力,所以未能躋身未共體最高層,對這些高屋建瓴的東西缺乏認知。

  他也不打算向對方解釋這些「不上檯面」的理由,這種理由只有在其位的人才能理解、接受。

  「我們沒有時間了,」他給出了另一個更具說服力的理由,「喬木這個項目推進得太快了,快到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這個項目才幾年,對滅卻師和完現術者的研究就正式展開了?還多了個什麼……好像很厲害的制式武器。

  「有件事你應該不知道,他很可能從其它鏡像拿到了一枚崩玉,但沒有上交公司。你說那東西他拿去做什麼?」

  那東西就是用來破面化的,喬木手上的代幣積分,夠他破面化幾百次了!

  「說不定這一次,他連破面研究都能搞定!再下一次,說不定調查員們就能去那個無形帝國打卡旅遊了!」

  司先彬越說,語氣越凝重:「我那天和任總閒聊,他跟我透了些底,高會打算儘快整頓P10了,已經有人想著借這次機會幹脆讓喬木升上去算了,現在這麼耗著對雙方都沒好處。」

  「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但口子已經開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神情嚴肅,「一旦喬木晉級P10,他和高會的矛盾就徹底消失了。說白了高會那些領導就是不喜歡他而已,一旦決定捏著鼻子認了,雙方就沒有其他矛盾了。」

  「到那時,咱們絕不可能再動他分毫了。公司真的會為了他和未共體翻臉,那就只能開戰了。不說未共體,咱們這些人要怎麼辦?」

  見常耿明顯已經被說服了,司先彬心中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所以這真的是咱們最後的機會了。能談嗎?能,但肯定不是短時間能談成的。一旦談不成,錯過了這次機會,將來連後悔的機會就都沒有了。」

  常耿雙手使勁搓揉著自己的臉蛋,直到搓得生疼、通紅,才停下,又長舒了一口氣:「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很快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將注意力放回到具體工作中:「引出喬木一事,應該不需要咱們了。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疫病那個瘋子找出來,在他造成更多傷害之前,把他控制起來。」


  對這個話題,司先彬又有不同意見了:「我倒覺得這是個練兵的好機會。行業和公司把大家保護得太好了,現在危機快到鼻尖了,也該讓他們成長成長了。

  「而且對那個山西俱樂部,我覺得也能作為一次考核,看看那套模式在這種壓力下,究竟能否真的發揮效果。畢竟人有錯,但成果是無辜的,這次任務後,山西俱樂部模式,我們還是想要繼續深化、推廣下去的。」

  聽到這個,常耿的表情再次放緩了幾分。但他並不認可司先彬的想法:「疫病可不是什麼壓力,那傢伙罪行累累、惡貫滿盈,是在全行業必殺名單上的。這次這麼多非戰鬥調查員,一不小心就會損失慘重!」

  司先彬卻笑了:「兩百多名同事,如果還對付不了區區一個疫病,我覺得咱們這行也沒有存在下去的價值了。」

  常耿皺了皺眉頭,對這個說法不太舒服:「你這種想法太激進、太極端了。」

  「不,不是我極端,」司先彬卻搖頭,「是你沒有信心。」

  他認真地說:「我只是真心相信,咱們的這些同事,絕不會被區區一個疫病難住。你也應該相信他們,不要把他們當成需要咱們庇護的雛鳥。」

  常耿頓時無言。他覺得對方這話已經有點扣帽子了,已經在用政治正確堵他的嘴了。

  但他不想再和對方爭辯,他發現自己根本不可能說服對方:「不管怎麼說,我都得找到那傢伙。哪怕只是暗中盯著,也比現在強。」

  司先彬點了點頭:「我沒有意見,你自己的行動自己決定就好。」

  對方這麼說,常耿反而更加疑惑了:「那你呢?接下來繼續釣魚?等著喬木自己咬鉤?」

  「我有自己的安排,是一早就計劃好的,」司先彬平靜地說,「有一樁舊事,已經拖了一年多了。如果不是齋普爾事件,去年就該徹底解決了。」

  「我打算這次把那件事一併解決了,」他一臉無奈地苦笑著輕輕嘆了口氣,「自己的屁股還是得自己擦啊……」

  他態度很輕鬆,仿佛就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常耿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便問:「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還真有,」司先彬想了想,改口道,「你招的那個學院生,就是用來引誘喬木的那個,不是用不上了嗎?正好借我使使。」

  「馮賢?」常耿一愣,「你要他幹嘛?」

  「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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