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1300.滅卻師的如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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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看一眼就足以治癒一切疾病,曼德蘭基督聖像的面世引發了巨大轟動。但它也有一個巨大的代價……

  「聖子顯靈——,神愛世人——!」幾秒前,面對滿地跪拜者還一臉緊張的瘟疫感染者,在看到曼德蘭基督聖像後,整個人腰板也挺直了、腿肚子也不哆嗦了、臉色也紅潤了、說話也中氣十足了。

  然後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堅硬的石質地面上,向著聖像張開雙臂,熱淚盈眶地高呼。

  這一嗓子之後,周圍數以百計跪拜的痊癒者,齊齊畫著十字:「阿——門——!」

  負責維持秩序的巡警隨即上前,滿臉虔誠地將那人扶到一邊,讓開道路。

  然後就是下一個。

  如此循環往復,無窮無盡。

  旁邊建築二樓,敞開的窗戶後面,凝視著這一幕的滅卻師們,久久無能言語。

  此刻的他們只覺得幸運:還好Xcution的負責人,能夠製作特效藥,他們在看到這幅聖像之前都已經痊癒了。

  否則此刻的他們也會和下面這群凡人一樣,如同被洗腦一般,虔誠地皈依這個可能靈王都不知道是誰的「聖子」。

  如果這個聖子只是虛構人物,也就算了。他們就把這傢伙是個老不死的死神,那樣一來,整個現世都會成為那個死神的所有物,整個光之後裔,都會成為死神奴僕!

  這並非危言聳聽。他們最初也覺得這東西大概率對自己沒效果,就算有效果也是暫時的,畢竟他們可是滅卻師,不是普通人類。

  直到一名患有高血壓的九十多歲滅卻師,好奇心過重看了眼畫像……

  總而言之,現在除了最早這批已經見過畫像的滅卻師,其他族人一律不許抱有僥倖心理。

  這條嚴肅的命令,已經傳遍全球滅卻師了。畢竟誰也不知道大家會不會有什麼沒查出來、甚至人類都沒認識到的疾病。

  大家最初對這東西是非常抗拒的,在那位老先生「皈依」後,堅決反對使用這東西,甚至開出他們認為的「天價」,希望觀月能夠銷毀這件危險的神器兵裝。

  而且隨著特效藥被大量稀釋並大規模投放,這場瘟疫的死亡率雖然還在不斷攀升,但症狀緩解甚至痊癒的病例也越來越多。

  事情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這件危險的神奇兵裝似乎並非必須使用。

  雙方寸步不讓,為了這件事頗有要翻臉的架勢。這一次,就連調查員們都不太支持觀月,因為他們也怕啊……

  但大自然和滅卻師、和全人類開了個惡劣的玩笑。

  似乎是覺得這些在自己身上胡來的小傢伙,這次渡劫過於輕鬆了,一場瘟疫怎麼能兩個月就明顯好轉呢?

  第二場瘟疫爆發了。

  大洋彼岸發現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病毒。這種病毒其通過水體傳播,會在進入人體之後的7-15天內,不斷攻擊腎臟,最終造成腎衰竭。

  而且該病毒結構比較穩定,但生命力極其頑強。慣用的次氯酸鹽殺菌法效果不佳,需要將飲用水煮沸至少10分鐘以上,才能顯著見效。

  纖維肺+腎衰竭,人類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公共衛生大挑戰。

  第二場瘟疫最讓滅卻師們絕望的是,他們可以避開人群,也可以飲用白開水,甚至他們可以在各自的豪宅安裝特製水箱,用白開水洗澡。

  但他們無法避免大自然的水循環將這種病毒帶到空氣中。他們無法在下雨時停止呼吸!

  在確定澤爾特共和國一場雨水後,暗中統治那裡的滅卻師們幾乎都感染了新病毒後,光之後裔們心態爆炸了。

  面對滅卻師與調查員的祈求,觀月的態度堅決到冷酷:她的飾神面具太寶貴了,絕不可能再為這些人而消耗。

  這些人要麼接受曼德蘭基督聖像,要麼自己想辦法。

  經過激烈的討論後,其實根本沒得選的滅卻師們,發現這件神器兵裝似乎也沒那麼可怕。

  他們仔細觀察後發現,那些皈依者雖然保持著對那個所謂「聖子」的虔誠信仰,但這種信仰並沒有明顯扭曲他們的意志。

  那些皈依者的性格與習慣並未改變,日常生活中也會繼續爭奪利益、維護面子。

  他們只是多了個、或者改變了信仰罷了。

  只要畫像上那個大鬍子中年白人不突然跳出來並親自展現神跡手段,這種信仰就不會動搖他們的統治。


  當然,當全世界全部歸於統一信仰時,這種群體意志一定會對社會結構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但那也只是做出形式上的改變,暫時看不到顛覆光之後裔統治的可能性。

  理論上,只要他們足夠靈活,就能將這場全球範圍超自然信仰大催眠的影響力降到最低。

  甚至有思維靈活的滅卻師,提出了大膽的想法:為什麼不讓聖教直接承認這就是聖子?

  這個大膽的想法嚇了眾人一跳,但轉念一想卻又非常合理。

  聖教早在兩百年前,護廷十三隊擊潰並重創現世的光之後裔後,就迅速式微並放棄對世俗權力的把持了。

  現在的聖教,本來就是一個擁有全球影響力的宗教與文化組織,只能通過動員信徒的方式,間接影響各個國家的政治局勢,這種影響力也越來越弱。

  聖教的沒落,實實在在影響到了光之後裔對現世的統治,導致他們不得不向取代了貴族與僧侶的世俗官僚與學閥,讓渡更多的權力,請這些人協助他們維持統治。

  沒有人喜歡分享,尤其分享權力。

  如果聖教能夠重新發展壯大,對光之後裔自然有利無弊。

  而聖教需要做的,無非就是借這個機會,改變嚴禁任何聖像崇拜的千年傳統,正式宣布那張畫像中的中年人,就是他們千年來信仰的「聖子」友哈巴赫。

  不,還是不要一次性給太多,畢竟他們並不清楚「日冕聖扉」與其中光之帝國遠征軍後裔的情況。

  友哈巴赫這個名字,還是能不提儘量別提,繼續維持「知曉聖子之名乃褻瀆」的傳統。

  他們只需要安排教宗出面,宣布這張畫像就是聖子的神跡,是聖子對全人類的又一次救贖。聖教就能輕而易舉地移花接木、鳩占鵲巢。

  完美~

  這也要感謝那件神器兵裝的效果。你說你自稱什麼不好,偏偏要自稱「聖子」?

  這不巧了嗎這不。

  滅卻師一族的如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就連吃飯做夢都會下意識露出燦爛的笑容,自然也不會對觀月的計劃橫加阻撓。

  這一次,他們不僅不會阻撓,甚至還要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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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滅卻師們對下面的「詭異現場」議論紛紛,隔壁的調查員們則毫不關心,他們此刻正在激烈討論另一件事。

  「我跟你們打賭,絕對是同行乾的!」一人信誓旦旦地說。

  「沒錯,」立刻有人支持,「師工遇襲這事兒本來就很詭異了。現場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上百名受過高等教育的金融白領憑空失蹤,他和那個滅卻師娘們也神志不清,跟失了智似的。」

  「如果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誰會這麼幹?死神?滅卻師?完現術者?肯定是咱們的人幹的,也就咱們中才有人這麼無聊!」

  「也許是虛?」有人小聲提醒,「虛的能力也很多樣……」

  又有人馬上冷笑反駁:「你見過虛吃完靈魂還打掃現場的?一百多具屍體,它得搬運多少趟?這麼愛勞動當什麼虛,當勞模不行嗎?」

  有人不服:「這已經算惡意傷害了吧?都是一公司的,就算有私仇,誰會這麼幹?回去了智腦能饒了他?」

  「如果不是咱們公司的人呢?」

  「不是咱們公司?那是誰?」

  在場的低階調查員們,立刻紛紛豎起耳朵。中階調查員們則悉數閉嘴,沒人再說話。

  房間中一時陷入了冷場。

  「襲擊師工的人是誰我不知道,」半晌,才有人幽幽地說,「但製造瘟疫的人,我大概能猜到。」

  「誰?!」十幾號人異口同聲。

  「這種級別的瘟疫,還能有誰?」那人撇了撇嘴,「去年襲擊總部還唯一逃脫,之後在印度落網、被喬工抓住的那個唄。」

  疫病!

  在場所有中階調查員都神色凜然。

  「你確定?」有人不信,「你都說那傢伙落網了啊。」

  對方兩手一攤:「所以我說我大概能猜到。這麼大規模的瘟疫,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選了,你們誰聽說過還有類似的人嗎?」

  中階調查員們思索片刻,紛紛搖頭。

  「我應該知道一些,」有人若有所思地緩緩說道,「有一次在樓道里好像聽商務部的人提起過,那傢伙被引渡回美國了……」


  「引渡回去了?」眾人愕然,「這就放出來了?」

  有人都被氣笑了:「埃……美國佬是演都不演了吧?這不就坐實了去年襲擊總部,就是美國佬策劃的嗎?!」

  大家紛紛點頭,義憤填膺地表示贊同,又對新起點的軟弱與退讓怒其不爭。

  大家紛紛點頭,義憤填膺地表示贊同,又對新起點的軟弱與退讓怒其不爭。

  「這麼說,那傢伙是來找喬工報仇的?找不到喬工就襲擊師工、製造瘟疫泄憤?」

  「誰知道呢,那傢伙就是個瘋子。」

  有人突然想到什麼:「哎,對了,你們說有沒有可能,偷渡過來的不止他一個?」

  「偷渡?什麼是偷渡?什麼意思?」

  「安靜會兒,別亂問!」一個中階調查員不耐煩地打斷低階同事後,又對前者說,「你繼續說,為啥覺得不止疫……那傢伙自己?」

  「我和他間接打過交道,很多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他還沒這麼瘋。我覺得襲擊師工這事兒,不是他的風格,更不用說襲擊之後獨自清理上百屍體了。」

  「所以……他還有同夥?!」這是反應遲鈍的。

  「我想明白了,我知道整個過程了!」這是真的恍然,「他們想找喬工,不知道怎麼去尸魂界,就襲擊了最顯眼的師工,想從師工那裡獲取情報。但師工沒說,或者他也不知道,那傢伙就發神經製造瘟疫……」

  他停頓了一下,立刻搖頭:「不對!那傢伙不是發神經,他是知道喬工是項目負責人,想用這種方法把喬工引出來!」

  這個說法太順理成章了,立刻就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支持。

  「那咱們怎麼辦?瘟疫再鬧下去,咱們總不能也去『皈依』吧?」有人朝窗戶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需要,」有人馬上回答,「我問過康復中心的人,只要原住民都痊癒,瘟疫的傳播途徑就消失了,咱們就是安全的。」

  「現在的問題是偷渡者,」有人接過話頭,「除了那個瘋子,其他人有多少、都是誰,咱們一無所知。我覺得這個比瘟疫還危險。」

  說到這裡,他環顧全場,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咱們要不要提前結束項目?」

  「沒用的,」立刻有人搖頭,「就算這次提前結束,下一次呢?除非你決定放棄這個項目,不再和喬工合作,否則沒有終日防賊的道理。」

  不再和喬木合作?放眼新起點,也沒有調查員願意做這個決定。

  但這些中階調查員,也沒有願意與疫病為敵的。

  首鼠兩端之間,所有人都陷入了為難。

  「我大概聽懂一些了……」有個低階調查員發言了,「就是來同行了唄?還是敵人,對吧?」

  見沒人回答,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直接問:「為啥不能幹他們?」

  聽到這話,中階調查員們滿臉荒唐:「哥們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那可是疫病!

  「你還沒見著他呢,他就用上百種病毒給你放倒了。」

  那位倒也無知者無畏:「所以他是無敵的?這麼強?」

  這話反而給中介調查員們問住了:疫病無敵?扯去吧,這話他自己恐怕都不信。

  「既然不是無敵,那肯定就能對付,無非就是難度、代價。」

  有人立刻冷笑:「那你當那個代價?」

  那個低階調查員卻不受挑釁,冷靜地說:「我只是提這種可能性,情報什麼的都不知道。你們能說說具體會有什麼代價嗎?除了被病毒撂倒之外。」

  「除了被病毒撂倒?」冷笑者滿臉誇張,「這還不夠?你不會覺得都是什麼流感病毒、腳氣真菌吧?」

  「醫用隔離服可以嗎?研發部那有,我那天幫忙的時候看見了,幾十箱子呢,肯定夠咱們打一仗了。」

  眾人面面相覷:這小子是認真的?真的想對付疫病?初生牛犢不怕虎?

  「我是這麼想的,」那個低階調查員如此說道,「你們剛才還說公司軟弱可欺呢,現在敵人都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拉了兩泡這麼大的,咱們就這麼灰溜溜地跑掉?」

  「我不知道公司外面是什麼格局,不過新起點兩百人被一個疫病嚇跑,這事兒要是傳出去……」

  他沒說完,但大家的臉色已經普遍難看了。

  他們當然是要臉面的。有些話不點破大家還能裝糊塗,或者乾脆真的沒想那麼多。

  可一旦點破,就真的得掂量掂量了。

  他們還真讓這小子給懟牆角了!

  「聽著是個人物啊,哥們哪個分部的?方便透露尊姓大名嗎?說不定我聽說過你呢。」有人好奇地問。

  那個年輕人被這麼一捧,頓時有些難為情了:「我還沒有分部。」

  「沒有分部?」眾人愣了,上下打量他,「你研發的?後勤的?怎麼混進我們這兒了?」

  他立刻搖頭:「我是調查員,我還沒有分部,還在上學。」

  調查員,上學?

  「工程學院?!」有人反應很快。

  「嗯,」年輕人羞澀地笑了笑,起身自我介紹,「工程學院大一新生,馮賢。」

  她一開始還有些不理解,為什麼滅卻師們對這東西前後反差那麼大,直到見多識廣、了解上層社會彎彎繞繞的查爾斯提點了幾句,她才想明白其中關節。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救人甚至救世,卻為這群滅卻師做了嫁衣,她就心裡極其不痛快。

  更過分的是,這群酒囊飯袋,從頭到尾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付出,什麼都沒犧牲。

  就她忙亂了,就她付出了,就她犧牲了。

  憑什麼?!

  這讓她更憤怒了。

  一想起自己的努力反而成了別人安然歆享的果實,她就憋屈到委屈得想找個肩膀大哭一場,再大鬧一通。

  那個狗男人不知道死哪去了,她一時找不到個能用的肩膀,所以哭就免了。

  但大鬧一通……

  觀月看著曼德蘭基督聖像那殘破的方布上,不知被歷代畫師補了多少次的畫作,一個大膽的念頭漸漸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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