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多可憐啊，這隻小貓
「當然…還喜歡了。」
在蘇曉檣的注視下，路明非決定先撒個謊再說。
他覺得自己有點可恥，像個為了五斗米折腰的小人。
可他不能現在就丟掉這份工作，至少不能在去道觀之前丟掉。
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啊。
路明非覺得自己被各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和事件攪得天旋地轉，最近都渾渾噩噩的。
找不到靈氣其他用法的煩躁，對陳雯雯喜歡的減淡，還有貼上來的其他女生和莫名其妙的夢……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
路明非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蛋殼裡的小雞，他能模糊地感覺到殼外有一個更廣闊精彩的世界。
但不管他怎麼想要去撞破那層「蛋殼」，卻總是就差了那麼一點點。
也許只要真正踏入了修行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但距離放假還有兩個月，可這兩個月像是兩個世紀那麼漫長。
每一天路明非都像是在泥潭裡跋涉，緩慢而又看不到盡頭。
路明非曾經看過一部很老的喜劇電影，裡面的男主角得到了一個可以隨意快進或倒退人生的遙控器。
他現在就無比渴望能擁有那麼一個遙控器，他想毫不猶豫地按下快進鍵跳過這兩個月里所有的一切，跳過那些讓他頭疼的女孩子，跳過上課和學校。
直接快進到兩個月之後，去追求自己應該追求的修仙道路。
但現實就是他不但沒有遙控器，有關修仙的進度還一直在原地踏步。
「那我就放心了。」蘇曉檣的聲音在路明非耳邊響起。
路明非轉過頭看著蘇曉檣，發現蘇曉檣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了頭，只留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你剛才果然是在試探我吧？」路明非嘆了口氣。
人和人之間就不能多一點最基本的信任嗎？他除了還沒跟陳雯雯表白之外，其他事情不都做得好好的嗎？
擋槍、解圍、當僚機，哪一樣他沒盡心盡力？
「沒辦法，誰讓你最近這麼不上心，跟陳雯雯一點進展都沒有。」蘇曉檣重新轉過頭來，漂亮的臉上帶著一絲埋怨。
「今天在自習室她主動給你講題，你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路明非看著她那張氣鼓鼓的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她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
像是漫畫少女的眼睛裡加了那種bulingbuling的高光特效一樣。
「可我也沒見你跟趙孟華有什麼進展啊，」路明非忍不住小聲吐槽。
「我都給你們創造那麼多機會……」
「你以後別管趙孟華的事了。」蘇曉檣忽然打斷他。
「我這邊不需要你來撮合，以後你也不要再擅作主張。」
「你果然不喜歡他啦？」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問。
他覺得自己好像都猜對了，試探自己是真的，蘇曉檣不喜歡趙孟華好像也是真的。
「其實之前也談不上多喜歡。」蘇曉檣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上那雙精緻的黑色小皮鞋。
「當時只是覺得都高三了，好像應該要去喜歡一個人而已。」
蘇曉檣本來一直擔心路明非會把她當成那種隨隨便便的女孩子。
可是就在剛才在路明非說還喜歡陳雯雯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所有的偽裝和隱瞞都徹底失去了意義。
「其實這樣也好。」路明非聽完鬆了口氣，他趕忙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安慰蘇曉檣。
「趙孟華根本配不上你，你這麼漂亮這麼優秀，幹嘛要委屈自己？」
路明非說的這些話每一個字都是發自內心的。
以前的他對蘇曉檣的印象就是一個驕傲得像只孔雀還老是跟他抬槓的小天女。
可隨著相處時間久了之後，他越來越發現這個女孩的內在和她表現出來的完全是兩回事。
這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就像是一隻野性十足的波斯貓一樣。
她對人的態度，更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經常又是扣工資又是威脅，可他犯了那麼多錯她卻從來沒有真正地怪罪過他。
這樣一個女孩，根本不需要為了談戀愛而去談戀愛。
路明非覺得，她應該找一個她真正喜歡的也真正喜歡她的男生。
「你覺得我漂亮又優秀？」蘇曉檣抬起頭輕聲問。
「當然了！」路明非想都沒想就點頭。
「你要是不漂亮，那咱們班還有誰能稱得上漂亮？」
「那你高一開學的時候還說陳雯雯是班花。」蘇曉檣翻起了老黃曆，記仇極了。
「這……」路明非瞬間卡殼。
這個問題簡直就是個送命題！
說蘇曉檣更漂亮那就等於承認自己對陳雯雯的感覺淡了，這在蘇老闆看來就是嚴重的消極怠工。
可要是說陳雯雯更漂亮那不就是當面打自己的臉？證明他剛才那句發自肺腑的誇讚其實是在說謊騙蘇曉檣嗎？
似乎是看出了他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窘迫模樣，蘇曉檣沒有再為難他，而是指了指近在咫尺的Dairy Queen門店。
那巨大的紅色勺子標誌，此刻在路明非眼裡簡直就是救命的燈塔。
「不逗你了…我走累了，在這兒歇會兒等你。」
「路明非，你去買冰淇淋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從錢包里抽出幾張嶄新的百元大鈔。
「要不了這麼多！買個冰淇淋而已！」路明非愣了一下。
蘇曉檣卻搖了搖頭，把錢硬塞到他手裡：「之前欠你的工資還沒發呢。」
「理髮那天算200，買衣服算200，海邊那次特訓……等我回頭跟今天的帳一起結算給你，這些你先拿著。」
「這樣啊……那好吧。」路明非一聽是工資，立刻就不再推辭。
他低頭看了看，蘇曉檣遞過來的足足有五張紅色毛爺爺。
「對了。」蘇曉檣又補充了一句。
「多的錢不用找了，就當是你的跑腿費。」
「謝謝老闆！老闆大氣！老闆你要什麼口味的？」路明非的臉上瞬間笑開了花，那點小小的尷尬早就被跑腿費給衝到了九霄雲外。
「隨便，你看哪個賣得好就買哪個。」蘇曉檣揮了揮手，隨意的說。
路明非點點頭，一溜煙小跑著衝進了DQ的店裡，興致勃勃地跟店員交談了起來。
而在路明非轉身離開的瞬間，蘇曉檣臉上的笑容倏然熄滅了。
她感覺自己的雙腿一陣發軟，幾乎站立不住，扶著旁邊一根巨大的商場立柱才勉強穩住身形。
蘇曉檣靠在立柱的陰影里，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試圖平復自己現在的情緒。
其實，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可她還是忍不住，非要聽他親口說出來，像個等待宣判的囚犯，明知結果是死刑卻依然抱著一絲僥倖。
在他吐出那句話的瞬間，蘇曉檣感覺自己的世界在一剎那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她徹底死心了，那股洶湧而上的酸楚，幾乎讓她當場就哭出來。
好在她及時轉過了頭，拼命把那股想要哭泣的衝動給強行壓了下去，沒有讓路明非看見她最狼狽的樣子。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
路明非暗戀了陳雯雯那麼多年，自己就算再優秀再漂亮，也終究是比不了的。
這不是她不如陳雯雯，只是她出現得太晚了，晚到根本無法撼動那個女孩在他心中的地位。
以前的蘇曉檣一直覺得喜歡是很膚淺的，可當她自己真正掉進名為喜歡的陷阱里時，她才知道這種感情，一點也不膚淺。
它像一株悄然生長的藤蔓，在你毫不知情的時候就用它那細小卻堅韌的根須緊緊地纏繞住了你的心臟，讓你無法掙脫，難以割捨。
「就像你說的，我可是很漂亮的。」蘇曉檣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地喃喃自語。
「不喜歡我是你的損失……」
她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她低下頭去死纏爛打地乞求路明非的喜歡。
但她也沒辦法若無其事地看著路明非繼續去追求陳雯雯了。
她拿出手機，準備給陳雯雯他們發條簡訊，就說自己忽然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
可她剛解鎖屏幕，視線就落在了那個掛在手機上的Hello Kitty掛件上。
那個粉紅色的小東西，正用它那雙無辜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一股煩躁的情緒猛地湧上心頭。
蘇曉檣下意識地就想把它從手機上扯下來，扔進垃圾桶里。
可她的手抬到一半，卻又停住了。
也許……也許我根本就不該跟他提起Hello Kitty。
如果沒有提起他也就不會去買。
這隻小貓現在還好好地躺在那個地攤上，等著其他喜歡它的女孩子把它領回家。
何必因為一段不屬於自己的感情，就讓這隻無辜的小貓變得這麼可憐呢？
多可憐啊……這隻小貓……
蘇曉檣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墜落下去，落在商場如同明鏡一般的大理石地面上，摔成了數瓣。
在蘇曉檣的注視下，路明非決定先撒個謊再說。
他覺得自己有點可恥，像個為了五斗米折腰的小人。
可他不能現在就丟掉這份工作，至少不能在去道觀之前丟掉。
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啊。
路明非覺得自己被各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和事件攪得天旋地轉，最近都渾渾噩噩的。
找不到靈氣其他用法的煩躁，對陳雯雯喜歡的減淡，還有貼上來的其他女生和莫名其妙的夢……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
路明非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蛋殼裡的小雞，他能模糊地感覺到殼外有一個更廣闊精彩的世界。
但不管他怎麼想要去撞破那層「蛋殼」，卻總是就差了那麼一點點。
也許只要真正踏入了修行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但距離放假還有兩個月，可這兩個月像是兩個世紀那麼漫長。
每一天路明非都像是在泥潭裡跋涉，緩慢而又看不到盡頭。
路明非曾經看過一部很老的喜劇電影，裡面的男主角得到了一個可以隨意快進或倒退人生的遙控器。
他現在就無比渴望能擁有那麼一個遙控器，他想毫不猶豫地按下快進鍵跳過這兩個月里所有的一切，跳過那些讓他頭疼的女孩子，跳過上課和學校。
直接快進到兩個月之後，去追求自己應該追求的修仙道路。
但現實就是他不但沒有遙控器，有關修仙的進度還一直在原地踏步。
「那我就放心了。」蘇曉檣的聲音在路明非耳邊響起。
路明非轉過頭看著蘇曉檣，發現蘇曉檣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了頭，只留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你剛才果然是在試探我吧？」路明非嘆了口氣。
人和人之間就不能多一點最基本的信任嗎？他除了還沒跟陳雯雯表白之外，其他事情不都做得好好的嗎？
擋槍、解圍、當僚機，哪一樣他沒盡心盡力？
「沒辦法，誰讓你最近這麼不上心，跟陳雯雯一點進展都沒有。」蘇曉檣重新轉過頭來，漂亮的臉上帶著一絲埋怨。
「今天在自習室她主動給你講題，你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路明非看著她那張氣鼓鼓的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她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
像是漫畫少女的眼睛裡加了那種bulingbuling的高光特效一樣。
「可我也沒見你跟趙孟華有什麼進展啊，」路明非忍不住小聲吐槽。
「我都給你們創造那麼多機會……」
「你以後別管趙孟華的事了。」蘇曉檣忽然打斷他。
「我這邊不需要你來撮合，以後你也不要再擅作主張。」
「你果然不喜歡他啦？」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問。
他覺得自己好像都猜對了，試探自己是真的，蘇曉檣不喜歡趙孟華好像也是真的。
「其實之前也談不上多喜歡。」蘇曉檣低下頭，盯著自己腳上那雙精緻的黑色小皮鞋。
「當時只是覺得都高三了，好像應該要去喜歡一個人而已。」
蘇曉檣本來一直擔心路明非會把她當成那種隨隨便便的女孩子。
可是就在剛才在路明非說還喜歡陳雯雯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所有的偽裝和隱瞞都徹底失去了意義。
「其實這樣也好。」路明非聽完鬆了口氣，他趕忙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安慰蘇曉檣。
「趙孟華根本配不上你，你這麼漂亮這麼優秀，幹嘛要委屈自己？」
路明非說的這些話每一個字都是發自內心的。
以前的他對蘇曉檣的印象就是一個驕傲得像只孔雀還老是跟他抬槓的小天女。
可隨著相處時間久了之後，他越來越發現這個女孩的內在和她表現出來的完全是兩回事。
這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就像是一隻野性十足的波斯貓一樣。
她對人的態度，更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經常又是扣工資又是威脅，可他犯了那麼多錯她卻從來沒有真正地怪罪過他。
這樣一個女孩，根本不需要為了談戀愛而去談戀愛。
路明非覺得，她應該找一個她真正喜歡的也真正喜歡她的男生。
「你覺得我漂亮又優秀？」蘇曉檣抬起頭輕聲問。
「當然了！」路明非想都沒想就點頭。
「你要是不漂亮，那咱們班還有誰能稱得上漂亮？」
「那你高一開學的時候還說陳雯雯是班花。」蘇曉檣翻起了老黃曆，記仇極了。
「這……」路明非瞬間卡殼。
這個問題簡直就是個送命題！
說蘇曉檣更漂亮那就等於承認自己對陳雯雯的感覺淡了，這在蘇老闆看來就是嚴重的消極怠工。
可要是說陳雯雯更漂亮那不就是當面打自己的臉？證明他剛才那句發自肺腑的誇讚其實是在說謊騙蘇曉檣嗎？
似乎是看出了他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窘迫模樣，蘇曉檣沒有再為難他，而是指了指近在咫尺的Dairy Queen門店。
那巨大的紅色勺子標誌，此刻在路明非眼裡簡直就是救命的燈塔。
「不逗你了…我走累了，在這兒歇會兒等你。」
「路明非，你去買冰淇淋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從錢包里抽出幾張嶄新的百元大鈔。
「要不了這麼多！買個冰淇淋而已！」路明非愣了一下。
蘇曉檣卻搖了搖頭，把錢硬塞到他手裡：「之前欠你的工資還沒發呢。」
「理髮那天算200，買衣服算200，海邊那次特訓……等我回頭跟今天的帳一起結算給你，這些你先拿著。」
「這樣啊……那好吧。」路明非一聽是工資，立刻就不再推辭。
他低頭看了看，蘇曉檣遞過來的足足有五張紅色毛爺爺。
「對了。」蘇曉檣又補充了一句。
「多的錢不用找了，就當是你的跑腿費。」
「謝謝老闆！老闆大氣！老闆你要什麼口味的？」路明非的臉上瞬間笑開了花，那點小小的尷尬早就被跑腿費給衝到了九霄雲外。
「隨便，你看哪個賣得好就買哪個。」蘇曉檣揮了揮手，隨意的說。
路明非點點頭，一溜煙小跑著衝進了DQ的店裡，興致勃勃地跟店員交談了起來。
而在路明非轉身離開的瞬間，蘇曉檣臉上的笑容倏然熄滅了。
她感覺自己的雙腿一陣發軟，幾乎站立不住，扶著旁邊一根巨大的商場立柱才勉強穩住身形。
蘇曉檣靠在立柱的陰影里，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試圖平復自己現在的情緒。
其實，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可她還是忍不住，非要聽他親口說出來，像個等待宣判的囚犯，明知結果是死刑卻依然抱著一絲僥倖。
在他吐出那句話的瞬間，蘇曉檣感覺自己的世界在一剎那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她徹底死心了，那股洶湧而上的酸楚，幾乎讓她當場就哭出來。
好在她及時轉過了頭，拼命把那股想要哭泣的衝動給強行壓了下去，沒有讓路明非看見她最狼狽的樣子。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
路明非暗戀了陳雯雯那麼多年，自己就算再優秀再漂亮，也終究是比不了的。
這不是她不如陳雯雯，只是她出現得太晚了，晚到根本無法撼動那個女孩在他心中的地位。
以前的蘇曉檣一直覺得喜歡是很膚淺的，可當她自己真正掉進名為喜歡的陷阱里時，她才知道這種感情，一點也不膚淺。
它像一株悄然生長的藤蔓，在你毫不知情的時候就用它那細小卻堅韌的根須緊緊地纏繞住了你的心臟，讓你無法掙脫，難以割捨。
「就像你說的，我可是很漂亮的。」蘇曉檣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地喃喃自語。
「不喜歡我是你的損失……」
她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她低下頭去死纏爛打地乞求路明非的喜歡。
但她也沒辦法若無其事地看著路明非繼續去追求陳雯雯了。
她拿出手機，準備給陳雯雯他們發條簡訊，就說自己忽然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
可她剛解鎖屏幕，視線就落在了那個掛在手機上的Hello Kitty掛件上。
那個粉紅色的小東西，正用它那雙無辜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一股煩躁的情緒猛地湧上心頭。
蘇曉檣下意識地就想把它從手機上扯下來，扔進垃圾桶里。
可她的手抬到一半，卻又停住了。
也許……也許我根本就不該跟他提起Hello Kitty。
如果沒有提起他也就不會去買。
這隻小貓現在還好好地躺在那個地攤上，等著其他喜歡它的女孩子把它領回家。
何必因為一段不屬於自己的感情，就讓這隻無辜的小貓變得這麼可憐呢？
多可憐啊……這隻小貓……
蘇曉檣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墜落下去，落在商場如同明鏡一般的大理石地面上，摔成了數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