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我有個朋友
這場學習會，最終在一種脆弱而又有些微妙的和平氣氛中一直持續到了臨近正午。
整個上午趙孟華都像是一隻領地被侵犯了的孔雀，渾身不自在。
本該由他作為絕對主角的舞台，被路明非這個衰仔攪得一塌糊塗。
他仍舊對路明非差點得到陳雯雯的單獨輔導有些不滿，好幾次都想發作。
但每當他要開口說些什麼酸話時，陳雯雯就會用她那春風化雨般的溫柔語氣輕聲勸解。
或者乾脆是問他一道題，然後誇他思路清晰。
緊接著趙孟華那張寫滿不爽的臉就會像是被南宮問雅撫摸過一樣瞬間多雲轉晴。
路明非在一旁看得嘆為觀止。
他忍不住在心裡琢磨，如果全世界的紛爭都能由陳雯雯這樣的女孩出面，用幾句吳儂軟語和人畜無害的微笑來解決，那麼人類是不是早就實現永久和平了？
核彈的發射井裡大概會種滿向日葵，航母的甲板上會變成露天燒烤派對……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路明非否決了。
畢竟如果陳雯雯真有這種神力，那她大概早就被供奉在某個金碧輝煌的聖殿裡作為和平女神接受萬民朝拜了。
哪裡還輪得到趙孟華這種凡夫俗子在這裡大獻殷勤，為能得到她一個微笑而沾沾自喜？
所謂神跡之所以是神跡，就是因為它只會降臨在極少數幸運兒身上。
而趙孟華，顯然並不是那個天選之子。
----------
午飯是在自習室附近商場裡的肯德基解決的。
快餐店裡永遠充斥著一股油炸食品的氣息，混合著孩子們的尖叫和年輕情侶的低聲笑語。
路明非本來沒打算蹭這頓飯，他口袋裡現在還揣著從邵南音那裡敲來的精神損失費，底氣十足。
一頓肯德基而已，完全可以自己搞定，甚至反過來請客都沒問題。
路明非已經想好了要點一個全家桶外加四杯可樂，然後用一種「今天我買單」的豪邁姿態，好好體驗一把土豪的快樂。
可他剛要開口，就被按了下去。
「今天趙孟華已經搞定了自習室，要不我來請客吃飯好了。」蘇曉檣率先開口。
「剛好也可以順便報答一下路明非之前給我帶的午餐。」
她這個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讓路明非也覺得自己應該白嫖這一頓。
「算了吧，我覺得我們AA就好。」陳雯雯小聲駁回了蘇曉檣的提議。
她不是很想接受這個女人的請客，尤其是在清楚蘇曉檣在想什麼的時候，她總覺得這是施捨。
不過在說完AA制之後，陳雯雯又恰到好處的加了一句。
「我胃口小，一個人點一份套餐吃不完，會浪費的……就和路明非拼一份好了？」
蘇曉檣頓時挑了挑眉，她還是第一次發現眼前這個女人這麼有心機。
但轉念一想，如果沒有心機的話也不會這麼久都沒回應路明非和趙孟華了。
一旁的路明非撓了撓頭，夾在中間像是一個離婚後被質問跟爸爸還是跟媽媽的小孩，無助極了。
他只能把目光看向趙孟華，不看還好，一看路明非就更不敢說話了。
這位仕蘭中學的風雲人物，臉黑得像是肯德基外面那塊被踩了無數腳的迎賓地毯。
「都別爭了！今天不用AA也不用蘇曉檣你請客！全都算我的！」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句話。
趙孟華當然不是真心想請路明非，只是如果再這樣下去別說存在感，一會陳雯雯真就跟路明非吃一份快餐了。
於是，路明非在三方勢力的角逐下，最終還是白嫖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他啃著香辣雞腿堡心裡默默地為趙孟華點了贊，別的不說，在陳雯雯面前趙孟華還真沒丟過份兒啊。
吃完飯，氣氛依舊沉悶。
蘇曉檣一直沉默著，用吸管百無聊賴地攪動著可樂里的冰塊，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
然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說：「既然趙孟華請了午飯，那我就請大家吃冰淇淋好了。」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沒人反對，蘇曉檣站起身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東西可能有點多，路明非你跟我來，幫我拿一下。」
說完這句話，她理所當然的拉著路明非就朝著商場深處的Dairy Queen門店走去。
被拽著胳膊跟在後面的路明非，覺得這個理由簡直蹩腳到了極點。
就買四個冰淇淋能有多重？需要他這麼一個壯勞力去幫忙？
而且肯德基里也不是沒有冰淇淋吧？路明非覺得這裡的冰淇淋就挺好吃的。
最關鍵的是為什麼偏偏是自己？按理說這種獻殷勤的絕佳機會不是應該留給趙孟華嗎？
但路明非看向趙孟華的時候，只看到了他攔住欲言又止的陳雯雯，滿臉你們快走我來善後的身影。
靠！！路明非毫不懷疑趙孟華現在心裡想的肯定是終於可以和陳雯雯享受寶貴的二人世界了。
意識到徹底沒法阻止蘇曉檣之後，路明非選擇了任命，他跟在這個女孩身後還是有些疑惑。
明明他都那麼努力地給蘇曉檣和趙孟華創造機會了。
可蘇曉檣從頭到尾都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甚至連個正眼都懶得給趙孟華。
難道她對趙孟華已經失去興趣了？
蘇曉檣的轉變，陳雯雯的突然示好……女孩子的心思怎麼這麼難猜啊？
路明非思緒紛飛地跟在蘇曉檣身後，穿過商場裡熙熙攘攘的人流。
「那個…你撿的那條手鍊是那個女人的吧？」
這個時候，一直走在前面的蘇曉檣忽然放慢了腳步，與他並肩而行。
「啊？哦，對，應該是她的。」路明非這才回過神來。
他還沒忘記要把這條手鍊還給邵南音呢，這條手鍊的牌子好像並不便宜，在他口袋裡就像一塊燙手的山芋一樣。
不過要他再次和那個女人見面還是算了，路明非覺得到時候交給楚子航就好，自己的師兄總不至於坑自己。
唯一的問題是他跟楚子航根本不熟，連他家住哪個小區都不知道。
「我還以為你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所以看到人家的手鍊掉了就迫不及待地撿起來準備當個念想呢。」蘇曉檣看著路明非的側臉，輕聲調侃。
她承認，在看到路明非蹲下身撿起那條手鍊的瞬間，她心裡的火一下就起來了。
不僅是她，她相信陳雯雯也是同樣的想法。
所以兩人當時才會氣得連等他解釋的心情都沒有，直接轉身就走。
但知道了那個女人是之前看到的雙胞胎之一後，她的氣就消了。
她了解路明非，這傢伙有時候就是個爛好人，大概率是因為覺得那女人和楚子航有關係才想著物歸原主。
「怎麼可能！」路明非頓時瘋狂搖頭。
「她那種類型一看就不好惹，而且她八成是楚師兄的女朋友，我要是敢撬師兄的牆角，不得被仕蘭中學那群楚師兄後援團的女生們一人一腳給踹死啊？」
「不一定哦……」蘇曉檣被他那副慫樣給逗樂了。
「說不定她們還會敲鑼打鼓地給你送一面『為民除害』的錦旗呢。」
「那也得有那個資本啊。」路明非很有自知之明。
「楚師兄是什麼逼格？我這種衰仔怎麼跟他比。」
「你真的就沒考慮過跟她深入了解一下？」蘇曉檣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他。
商場裡人來人往，燈光明亮。
可路明非覺得在那一瞬間，全世界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只能看見蘇曉檣那雙漂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猛地拉近，近到路明非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
路明非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周五晚上，在奔馳車那狹小的空間裡她捏著自己下巴時的場景。
冰涼的指尖和蘇曉檣此刻有些灼熱的目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路明非的臉騰地一下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小天女…說話歸說話，你別…別靠這麼近啊。」路明非結結巴巴地說，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哎呦，你臉紅啦？讓我看看…」蘇曉檣得寸進尺，身體又往前傾了半分，想要仔細觀察他臉上的紅暈。
「你怎麼跟個女流氓一樣！要是被趙孟華看見了怎麼辦？」路明非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這句話一說出來，蘇曉檣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她臉上的笑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
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蘇曉檣，路明非心裡一陣忐忑。
完蛋，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這張破嘴怎麼老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那個…你知道楚子航家住哪兒嗎？要不回頭我們一起把這條手鍊交給他？」路明非試圖著打破尷尬的氣氛。
蘇曉檣沒有回答他，她只是靜靜地看了路明非幾秒鐘，然後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路明非，你覺得……移情別戀正常嗎？」
不是吧？真的被自己猜中了？她真的對趙孟華沒感覺了？怪不得今天一整天都跟他保持著安全距離。
看到路明非那副愣住的傻樣，蘇曉檣又有些不自然地補充了一句：
「我…我就是隨便問問，我有個朋友，她本來挺喜歡一個人的，但是喜歡著喜歡著忽然就發現……好像沒有那麼喜歡了，所以……」
經典的我有一個朋友……路明非很想吐槽一句「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但他覺得如果真這麼說了，下一秒蘇曉檣那雙漂亮的小皮鞋就會精準地印在他的小腿上。
路明非最終還是明智地把這句拉仇恨的白爛話給咽了回去。
「正常啊，太正常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人嘛，總是會變的。」
他本來就跟趙孟華不對付，蘇曉檣能幡然醒悟不喜歡那個騷包的傢伙他簡直要拍手稱快。
那傢伙除了有幾個臭錢，長得也就跟自己半斤八兩，蘇曉檣自己就是白富美根本不圖他什麼。
作為蘇曉檣的忠實員工兼朋友，路明非覺得自己必須堅定無比地站在老闆這邊。
「是嗎？」蘇曉檣的心情瞬間明媚，連眼裡的光都重新亮了起來。
「那你呢？」她緊跟著問。
「你現在還喜歡陳雯雯嗎？」
「！！！」路明非的身子瞬間緊繃。
等一下？我有一個朋友…喜歡著喜歡著就不喜歡了……然後問自己是不是還喜歡陳雯雯？
蘇曉檣這句話該不會是在點他吧？
也就是說自己的金主已經察覺到自己對陳雯雯沒那麼上心了？
路明非感覺自己那份高薪又穩定的工作，似乎正搖搖欲墜。
整個上午趙孟華都像是一隻領地被侵犯了的孔雀，渾身不自在。
本該由他作為絕對主角的舞台，被路明非這個衰仔攪得一塌糊塗。
他仍舊對路明非差點得到陳雯雯的單獨輔導有些不滿，好幾次都想發作。
但每當他要開口說些什麼酸話時，陳雯雯就會用她那春風化雨般的溫柔語氣輕聲勸解。
或者乾脆是問他一道題，然後誇他思路清晰。
緊接著趙孟華那張寫滿不爽的臉就會像是被南宮問雅撫摸過一樣瞬間多雲轉晴。
路明非在一旁看得嘆為觀止。
他忍不住在心裡琢磨，如果全世界的紛爭都能由陳雯雯這樣的女孩出面，用幾句吳儂軟語和人畜無害的微笑來解決，那麼人類是不是早就實現永久和平了？
核彈的發射井裡大概會種滿向日葵，航母的甲板上會變成露天燒烤派對……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路明非否決了。
畢竟如果陳雯雯真有這種神力，那她大概早就被供奉在某個金碧輝煌的聖殿裡作為和平女神接受萬民朝拜了。
哪裡還輪得到趙孟華這種凡夫俗子在這裡大獻殷勤，為能得到她一個微笑而沾沾自喜？
所謂神跡之所以是神跡，就是因為它只會降臨在極少數幸運兒身上。
而趙孟華，顯然並不是那個天選之子。
----------
午飯是在自習室附近商場裡的肯德基解決的。
快餐店裡永遠充斥著一股油炸食品的氣息，混合著孩子們的尖叫和年輕情侶的低聲笑語。
路明非本來沒打算蹭這頓飯，他口袋裡現在還揣著從邵南音那裡敲來的精神損失費，底氣十足。
一頓肯德基而已，完全可以自己搞定，甚至反過來請客都沒問題。
路明非已經想好了要點一個全家桶外加四杯可樂，然後用一種「今天我買單」的豪邁姿態，好好體驗一把土豪的快樂。
可他剛要開口，就被按了下去。
「今天趙孟華已經搞定了自習室，要不我來請客吃飯好了。」蘇曉檣率先開口。
「剛好也可以順便報答一下路明非之前給我帶的午餐。」
她這個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讓路明非也覺得自己應該白嫖這一頓。
「算了吧，我覺得我們AA就好。」陳雯雯小聲駁回了蘇曉檣的提議。
她不是很想接受這個女人的請客，尤其是在清楚蘇曉檣在想什麼的時候，她總覺得這是施捨。
不過在說完AA制之後，陳雯雯又恰到好處的加了一句。
「我胃口小，一個人點一份套餐吃不完，會浪費的……就和路明非拼一份好了？」
蘇曉檣頓時挑了挑眉，她還是第一次發現眼前這個女人這麼有心機。
但轉念一想，如果沒有心機的話也不會這麼久都沒回應路明非和趙孟華了。
一旁的路明非撓了撓頭，夾在中間像是一個離婚後被質問跟爸爸還是跟媽媽的小孩，無助極了。
他只能把目光看向趙孟華，不看還好，一看路明非就更不敢說話了。
這位仕蘭中學的風雲人物，臉黑得像是肯德基外面那塊被踩了無數腳的迎賓地毯。
「都別爭了！今天不用AA也不用蘇曉檣你請客！全都算我的！」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句話。
趙孟華當然不是真心想請路明非，只是如果再這樣下去別說存在感，一會陳雯雯真就跟路明非吃一份快餐了。
於是，路明非在三方勢力的角逐下，最終還是白嫖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他啃著香辣雞腿堡心裡默默地為趙孟華點了贊，別的不說，在陳雯雯面前趙孟華還真沒丟過份兒啊。
吃完飯，氣氛依舊沉悶。
蘇曉檣一直沉默著，用吸管百無聊賴地攪動著可樂里的冰塊，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
然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說：「既然趙孟華請了午飯，那我就請大家吃冰淇淋好了。」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沒人反對，蘇曉檣站起身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東西可能有點多，路明非你跟我來，幫我拿一下。」
說完這句話，她理所當然的拉著路明非就朝著商場深處的Dairy Queen門店走去。
被拽著胳膊跟在後面的路明非，覺得這個理由簡直蹩腳到了極點。
就買四個冰淇淋能有多重？需要他這麼一個壯勞力去幫忙？
而且肯德基里也不是沒有冰淇淋吧？路明非覺得這裡的冰淇淋就挺好吃的。
最關鍵的是為什麼偏偏是自己？按理說這種獻殷勤的絕佳機會不是應該留給趙孟華嗎？
但路明非看向趙孟華的時候，只看到了他攔住欲言又止的陳雯雯，滿臉你們快走我來善後的身影。
靠！！路明非毫不懷疑趙孟華現在心裡想的肯定是終於可以和陳雯雯享受寶貴的二人世界了。
意識到徹底沒法阻止蘇曉檣之後，路明非選擇了任命，他跟在這個女孩身後還是有些疑惑。
明明他都那麼努力地給蘇曉檣和趙孟華創造機會了。
可蘇曉檣從頭到尾都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甚至連個正眼都懶得給趙孟華。
難道她對趙孟華已經失去興趣了？
蘇曉檣的轉變，陳雯雯的突然示好……女孩子的心思怎麼這麼難猜啊？
路明非思緒紛飛地跟在蘇曉檣身後，穿過商場裡熙熙攘攘的人流。
「那個…你撿的那條手鍊是那個女人的吧？」
這個時候，一直走在前面的蘇曉檣忽然放慢了腳步，與他並肩而行。
「啊？哦，對，應該是她的。」路明非這才回過神來。
他還沒忘記要把這條手鍊還給邵南音呢，這條手鍊的牌子好像並不便宜，在他口袋裡就像一塊燙手的山芋一樣。
不過要他再次和那個女人見面還是算了，路明非覺得到時候交給楚子航就好，自己的師兄總不至於坑自己。
唯一的問題是他跟楚子航根本不熟，連他家住哪個小區都不知道。
「我還以為你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所以看到人家的手鍊掉了就迫不及待地撿起來準備當個念想呢。」蘇曉檣看著路明非的側臉，輕聲調侃。
她承認，在看到路明非蹲下身撿起那條手鍊的瞬間，她心裡的火一下就起來了。
不僅是她，她相信陳雯雯也是同樣的想法。
所以兩人當時才會氣得連等他解釋的心情都沒有，直接轉身就走。
但知道了那個女人是之前看到的雙胞胎之一後，她的氣就消了。
她了解路明非，這傢伙有時候就是個爛好人，大概率是因為覺得那女人和楚子航有關係才想著物歸原主。
「怎麼可能！」路明非頓時瘋狂搖頭。
「她那種類型一看就不好惹，而且她八成是楚師兄的女朋友，我要是敢撬師兄的牆角，不得被仕蘭中學那群楚師兄後援團的女生們一人一腳給踹死啊？」
「不一定哦……」蘇曉檣被他那副慫樣給逗樂了。
「說不定她們還會敲鑼打鼓地給你送一面『為民除害』的錦旗呢。」
「那也得有那個資本啊。」路明非很有自知之明。
「楚師兄是什麼逼格？我這種衰仔怎麼跟他比。」
「你真的就沒考慮過跟她深入了解一下？」蘇曉檣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他。
商場裡人來人往，燈光明亮。
可路明非覺得在那一瞬間，全世界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只能看見蘇曉檣那雙漂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猛地拉近，近到路明非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
路明非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周五晚上，在奔馳車那狹小的空間裡她捏著自己下巴時的場景。
冰涼的指尖和蘇曉檣此刻有些灼熱的目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路明非的臉騰地一下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小天女…說話歸說話，你別…別靠這麼近啊。」路明非結結巴巴地說，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哎呦，你臉紅啦？讓我看看…」蘇曉檣得寸進尺，身體又往前傾了半分，想要仔細觀察他臉上的紅暈。
「你怎麼跟個女流氓一樣！要是被趙孟華看見了怎麼辦？」路明非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這句話一說出來，蘇曉檣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她臉上的笑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
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蘇曉檣，路明非心裡一陣忐忑。
完蛋，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這張破嘴怎麼老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那個…你知道楚子航家住哪兒嗎？要不回頭我們一起把這條手鍊交給他？」路明非試圖著打破尷尬的氣氛。
蘇曉檣沒有回答他，她只是靜靜地看了路明非幾秒鐘，然後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路明非，你覺得……移情別戀正常嗎？」
不是吧？真的被自己猜中了？她真的對趙孟華沒感覺了？怪不得今天一整天都跟他保持著安全距離。
看到路明非那副愣住的傻樣，蘇曉檣又有些不自然地補充了一句：
「我…我就是隨便問問，我有個朋友，她本來挺喜歡一個人的，但是喜歡著喜歡著忽然就發現……好像沒有那麼喜歡了，所以……」
經典的我有一個朋友……路明非很想吐槽一句「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但他覺得如果真這麼說了，下一秒蘇曉檣那雙漂亮的小皮鞋就會精準地印在他的小腿上。
路明非最終還是明智地把這句拉仇恨的白爛話給咽了回去。
「正常啊，太正常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人嘛，總是會變的。」
他本來就跟趙孟華不對付，蘇曉檣能幡然醒悟不喜歡那個騷包的傢伙他簡直要拍手稱快。
那傢伙除了有幾個臭錢，長得也就跟自己半斤八兩，蘇曉檣自己就是白富美根本不圖他什麼。
作為蘇曉檣的忠實員工兼朋友，路明非覺得自己必須堅定無比地站在老闆這邊。
「是嗎？」蘇曉檣的心情瞬間明媚，連眼裡的光都重新亮了起來。
「那你呢？」她緊跟著問。
「你現在還喜歡陳雯雯嗎？」
「！！！」路明非的身子瞬間緊繃。
等一下？我有一個朋友…喜歡著喜歡著就不喜歡了……然後問自己是不是還喜歡陳雯雯？
蘇曉檣這句話該不會是在點他吧？
也就是說自己的金主已經察覺到自己對陳雯雯沒那麼上心了？
路明非感覺自己那份高薪又穩定的工作，似乎正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