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景安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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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驚鵲以為楊廷和是要摘湯沐的果子。

  甚至有別的算計。

  二人身份相差十萬八千里。

  一個掌舵大明十餘載的頂尖人物,怎麼會突然對一個偏遠小縣裡連秀才功名都還沒拿到手的十五歲少年產生興趣?

  甚至不惜以近乎蠻橫的姿態,「請」他更換業師?

  目的何在?

  要說衣缽,他兒子楊慎才是他的衣缽。

  姜驚鵲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楊廷和為的就是他這個人,正是因為楊廷和的老道,看的更遠,著眼點是未來的皇權之爭,這些都不是姜驚鵲現在能夠理解的。

  但他明白一點,拒絕了楊廷和,大約會面臨不可預知的壓力。

  執掌朝政十餘年的首輔,權臣,尤其楊廷和,與皇帝政權,不可能那麼好說話,不可能坦然接受被忤逆,現在又是他剛被迫致仕,心態處于敏感期。

  姜驚鵲看的明白,收拾自己他不至於,因為自己連秀才都不是,那麼很可能就衝著師父去,而師父此時在升遷的關鍵時期。

  那麼,給楊廷和找個敵人!

  朝中自己夠不上,在四川呢?

  新任巡撫應該是皇上的人,但自己沒打過交道,其餘的——張洪!

  姜驚鵲心中把張洪列為了抵抗楊廷和的盾牌,死太監都要銀子,那麼就送給他,自己沒有功名,沒有官職,給他送銀子,算不上違法。

  他把事情前後捋了一遍。

  這些事沒有對於景安說,自己這個師父最不喜媚上。

  跟於景安又交流片刻秦信出任縣丞的事,基本沒什麼障礙,下月初就可以上任了,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秦信的軍功,其次就是他在縣衙任職的年限。

  兩項加一起,合江沒能爭的過他的。

  到此,可以說合江的事情,基本料理清楚了。

  「師父,我打算過幾日,就去瀘州準備院試。」

  於景安思索了下,點頭道:「嗯,早去,早準備,託了賀奇的福,若非他出事兒,咱們瀘州府的院試定要去成都考,如此倒是少了舟車勞頓,這進士樓的事你就別管了,專心備考,把功名取到手中為大。」

  「弟子省得。」姜驚鵲恭敬行禮。

  此時樓下傳來徐長青的聲音,似在詢問徐氏是否返回。

  於景安便道:「天色不早,我們該回去了,莫再耽擱你正事。」

  「容弟子送師父師母和師妹。」他快步下到三樓樓梯口,喚來玉娘低聲囑咐幾句。

  少頃,姜驚鵲陪著於景安、徐氏和於初塵走出進士樓。

  只見徐府兩輛馬車後面,秦信又備了一輛馬車,一旁裘二正領著夥計將幾大包東西馬車的後廂。

  徐氏道:「敏行,這是作甚?」

  姜驚鵲笑道:「師母切莫推辭,些許弟子這樓里的物件兒,不過是蜀繡、新制的清明粑、千層糕,還有些山中野味風乾的臘貨,兩尾清水養的赤水胭脂魚,今日送來的,鮮活著呢。都是弟子的孝敬。」

  徐氏瞧著那沉甸甸的包裹和夥計手中小心翼翼護著的魚簍、酒罈,溫婉一笑,不再多說:「你這孩子…明日過府用飯。」

  「好。」

  青璃也在和玉娘告別,於初塵陪著說話。

  於景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心讀書。」

  「弟子謹記。」

  在秦信指揮下,馬車轆轆遠去。

  「敏行,怎麼能勞煩秦頭兒趕馬?」姜千山不解。

  姜驚鵲笑笑:「他要進步,就得跟師父多親近,歇著吧,三叔。」

  於府後宅,燭影搖紅。

  徐氏親自伺候於景安卸了外裳,又擰了熱帕子讓他擦了手臉。

  待婢女送上溫熱的參湯退下,她才挨著丈夫坐下,滿眼期待地問:「老爺,今日敏行……可提了?他何時向咱家初塵提親啊?」

  於景安正端著參湯,聞言手腕猛地一頓,滾燙的湯水險些潑灑出來。

  他愕然抬頭看向妻子:「提……提親?」

  徐氏看著丈夫這茫然的樣子,一顆心頓時涼了半截,聲音也拔高了些:「是啊!就是提親!您沒……沒跟他提初塵的事?」


  於景安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精彩,先是錯愕,繼而恍然,最後化作一股巨大的尷尬和懊惱。「這……這……」

  他放下湯碗,臉上發燒,舌頭也有些打結,「夫人……我……我忘了!完全忘了!」

  「忘了?!」

  徐氏蹭地站起身,臉上血色褪去,又是失望又是氣惱,「這麼大的事,關乎女兒終身,你竟然……竟然忘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平生少有跟於景安紅臉,但為了女兒怨氣涌了上來。

  於景安被妻子這一連串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懊喪地拍著自己的額頭:「糊塗!真是糊塗了!該死!著實該死!」

  徐氏搖搖頭,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聲音低沉下來:「罷了罷了,老爺記得就好,反正早晚他倆也得成,初塵那丫頭,她的心可都在敏行身上了。」

  於初塵和青璃,此時正在苦惱找個什麼理由再進山。

  她倆的事業心勾起來後,就下不去了。

  這段時間,姜驚鵲陪著她倆,又時不時面紅耳赤一次,甜蜜讓二人暫時放下了山裡的事業。

  但姜驚鵲忙起來,二人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狐狸精,你說玉花魁會不會……」青璃突然想起一件事。

  「會不會什麼?」

  「就是這樣。」青璃抱住於初塵,就欲吻上去。

  於初塵嚇得伸手抵住她的臉:「滾。」

  「你怕什麼?哼,跟某人親的時候,怎麼不推他。」

  於初塵沒接她羞恥的話,而是反問:「你是說,她和敏行?」

  「對啊。」

  於初塵不屑:「那又如何?一個花魁娘子罷了,算得了什麼?」

  「難道她不是女人?」

  「野女人,我跟你說啊,這人是要講身份的,有些人註定就是個……娛人的身份,上不了席面的,再說男人好花色,有什麼錯?」

  「你是在說我沒有身份?」

  青璃仿佛被冒犯了,翻身騎到了於初塵身上,照著她的臀部就是一巴掌。

  於初塵撫著臀部,面色漲紅:「呸!你知道我說的不是你,你就是找理由,揍我是不是?」

  「我就是找理由揍你,老娘不爽!」

  一想到,於初塵的爹是知縣,她好像就感覺矮了這狐狸精一頭,以前不覺得,自從這次跟姜驚鵲在風鳴親密過後,就扎在心裡了。

  不行,自己得去見玉佩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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