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景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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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

  姜驚鵲不明白徐氏臨走為何問了這麼一嘴。

  是想給自己拉郎配?

  徐氏得到答案,轉身走了。

  不多時,一陣豪放的大笑自門外響起。

  「哈哈哈,敏行小子,幸好老子先來縣衙問問,不然得跑個空。」

  於景安在前,姜驚鵲在後,二人到門口迎接韓恩。

  雙方見禮,韓恩拒絕了於景安請他上座。

  等韓恩和於景安寒暄過後,姜驚鵲拱手道:「將軍怎麼來了?您有事讓人通知一聲,我上門拜訪就好。」

  「少跟老子客套,這銀子你收著。」韓恩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遞過來。

  姜驚鵲沒接,疑惑道:「這是?」

  「你先拿著,於知縣是厚道人,這銀子也是合江上繳的,所以老子也不怕說出來,這銀子是收成,也是你應得的分潤。」

  姜驚鵲只好接過來,略微一數,竟然是五千兩。

  「這麼多?」

  「適甫功勞換來的,原本軍資五千兩,翻了十倍,分你一成,拿去給你岳父家重建寨子吧,對了……黑苗繳獲亦歸衛所,你回去跟秦信那個龜兒子也說清楚。」

  姜驚鵲不再客氣,把銀子塞進懷裡,他現在正需要。

  之前從張烈血那弄到的三千兩,五萬斤桐油大約花了一千五百兩,後來又買了些吃食讓大家過年,剩下的都給了青江,青江給青家寨買糧,買建房的材料,還有各家的安家費用,已經用完,正在發愁。

  而租公田、建造酒坊,人工等費用,是按照當初的約定,秦信出了五百兩,但後面還要再買釀酒的糧食,支付工錢,已經捉襟見肘,秦信正打算把剩餘的三個女人再賣掉,就連守信客棧都在尋買主了。

  「好,多謝將軍,不過我有個疑惑,不知道該不該問?」

  韓恩不悅:「說,再跟我客套,看老子不拿鞭子抽你?」

  「嘿,您就那麼容易同意不要功勞?把名聲掛在我頭上?」

  韓恩瞧了眼同樣滿臉求知慾的於景安,被這個老學究的模樣弄得想笑:「容易?你們不懂,張洪有句話說的對,我韓家此時過於出頭,長久看不是好事,而掛在你頭上,老子樂見其成。」

  這個張洪真不簡單,他非常清楚楊廷和與嘉靖不合,同時楊廷和已經六十多,嘉靖才十八。

  韓恩應該也被張洪點明了這點。

  姜驚鵲更知道,楊慎今年就要鬧事兒了,韓恩作為楊慎的表兄弟還出風頭,搞不好就會被嘉靖大帝記在小本本上。

  「讓敏行出風頭,可有什麼說道?」於景安忍不住問了出來。

  韓恩聽到這話,眼睛一瞪:「於知縣,你以為老子是你們文官,那麼多彎彎繞?老子哪能猜到死太監想什麼?」

  「下官唐突了。」於景安忙起身行禮賠罪。

  他雖是文官,比武官地位高,但畢竟才七品,而韓恩卻是從二品,品級差的有些多。

  「行了,老子走了。」

  韓恩不再囉嗦,起身便走。

  這個老狐狸,大概能猜出來張洪的用意,但不願意說,尤其跟於景安尿不到一個壺裡,跟姜驚鵲遠在政壇之外的少年更說不著。

  於景安一再挽留,韓恩根本不為所動,帶人很快就離開了。

  仿佛他就是來送銀子的。

  等回到堂內,二人再次落座。

  於景安大概是被打擊狠了,忽然嘆了口氣:「老夫真想辭官歸鄉了。」

  「大人何出此言?」

  於景安看著他稚嫩的臉,好像找到了傾吐的對象,低聲道:「楊度他們被抄家,抄出來十二萬兩財物,還不算田產、鋪面,這些銀錢在案卷上只有八千兩,而老夫……老夫也被分了一千兩,你……知道吧,老夫寢食難安吶。」

  姜驚鵲明白韓恩剛才為何說銀子是合江上繳的了,他拿的銀子肯定不止五萬兩。

  「《論語・陽貨》你應知曉吧?」

  「夫子論宰予?」

  於景安點頭:「然也,老夫心不安啊。」

  論語記載,宰予認為父母去世後服喪三年時間太長,孔子則反問他:「食夫稻,衣夫錦,於汝安乎?」意思是,喪期不到三年就吃稻米,穿錦緞,對你來說心安嗎。宰予回答說:「安」。


  孔子說:「汝安則為之!今汝安則為之!」意思是,你心安,就那樣做吧!

  孔子最後嘆道:予之不仁也!

  於景安的意思是他若心安,就跟宰予一樣,被夫子罵不仁!

  姜驚鵲笑了,老大人真不適合當官。

  「大人,此不仁非彼不仁,這銀子您若不拿,可就得罪了所有的上官,您不拿,知州怎麼拿?知州不拿,按察使怎麼拿?布政使怎麼拿?布政使不拿,巡撫怎麼拿?您得罪如許多上官,心更不安吧!」

  「你?」於景安面色複雜瞅了他幾眼,忽然面色一板:「下月就縣試,你準備的如何了?現在可沒有保你的說法了。」

  姜驚鵲憋著笑:「定然縣試無恙。」

  他心中十分想吐槽,現在的科舉,要想做官就得過三試,童試、鄉試、會試。

  最後的會試在北京考,登榜就是進士功名,才會被朝廷安排官位。

  而第一試的童試最是麻煩,也要考三回,分別是縣試、府試和院試。

  縣試一般由知縣主持,試期多在二月,考四到五場,內容有八股文、詩賦、策論等。

  府試由知府或知州、同知主持,考試內容和場次與縣試類似,試期多在四月。院試由主管一省諸儒生事務的學政主持,最後院試合格後稱秀才。

  反而後面的鄉試和會試更簡潔,只有一試。

  鳳鳴村多年不出一個秀才是有道理的,當然最大的禍害,還是柳家,教的亂七八糟不說,還賣給眾人錯漏的書本。

  於景安好像也想到了柳家,憤然道:「說起來,柳見最可恨,耽誤了你們讀書,重新讀學,可不要大意,何處不懂你可直接問新教讀,或者……」

  「或者,你可以直接請教老爺。」

  徐氏緩步走進來,笑著接話。

  於景安聞言正了正坐姿,面色也做嚴肅狀。

  「夫人說的是,正要請教,大人可知今年縣試考題?」

  「你!你,胡鬧台!」於景安聽到這話,頓時氣的吹鬍子瞪眼。

  「——噗嗤!」「——哈!」

  姜驚鵲正要道歉,忽聽門外兩個女孩的笑聲先後響起,不由得向外瞧去,竟是青璃和於初塵的身影一晃而過。

  青璃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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