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各自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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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青璃的暴戾,於景安身形晃了晃。

  他此刻的心揪成了疙瘩,不知女兒正在遭受何等罪過。

  從小被自己寵溺長大,近些年調教她的規矩,才嚴厲了些,從沒吃過什麼苦,想起來自己的心就豁豁的疼。

  還有就是,回去怎麼跟髮妻交待。

  他紅著眼睛,咬牙切齒道:「短裙苗屠村謀反,上報府台大人,同報都指揮使司、巡撫衙門,並請府台大人協調瀘州衛緊急發兵防衛,發海捕文書,懸賞請縣中百姓抓捕協同抓捕賊人,另斷絕所有與苗人交易,尤其食鹽,讓他們不得出,不得食。」

  於景安做官這麼多年,終於在這一刻,迸發出了他的行政能力。

  終年沉浸在聖人文章的和風細雨中,案牘之事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煎熬,所以他從來沒有這麼高光過,卻是一百多口性命,加上女兒生死未卜換來的。

  就像被一道突然的晴天霹靂,給砸醒了。

  「謹遵大人之命。」

  楊縣丞幾人起身施禮,面色肅然。

  「本官就在這裡坐著,等你們擬好公文,籤押!」

  幾人匆忙去辦。

  而在青家寨的姜驚鵲,被於初塵一句話給問住了。

  「說啊,那婚約是怎麼回事?是為了救我,你要娶那個野女人麼?」

  姜驚鵲打算接了這個恩情:「唉,此事說來話長,我祖父與青璃的祖父有約,等青璃成年,我祖父就從家中擇孫娶她,本來選的我二哥,但現在發生……我只好,出此下策,羊入虎口。」

  「不過,也不一定能娶成,他們做下屠村大案,大軍到來,就是她們死無葬身之地的日子。」

  「多謝你了。」於初塵滿眼感動,忽然她面色一變:「那若是現下,她就要求你成親怎麼辦?」

  姜驚鵲嘆了口氣:「那也沒法子,只求她能放過你。」

  「我……」於初塵面色複雜,欲言又止。

  「我先給你解開繩索。」姜驚鵲說著邁步走到於初塵的背後。

  「啊,好。」

  背對姜驚鵲的於初塵,不知為何,感覺自己的心被提了起來。

  姜驚鵲伸手捏出纏在她手腕上的繩索,尋找關要。

  於初塵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抬起,身子發僵,如若細瞧,她粉頸漸漸被粉紅侵染,寒毛已經根根豎起,這個口齒伶俐的姑娘面對青璃的刀沒有緊張,被關在深山苗寨沒緊張。

  反而因為姜驚鵲走到在背後,解繩子,緊張了。

  姜驚鵲似有所覺,笑了笑:「於姑娘,我有個問題。」

  「你說。」於初塵聽到他說話,心中有了些許鬆弛。

  「今日我本與青璃達成和解,你為突然何下車,怒叱青璃。」

  「啊……我……我覺得,你,你將來要做官的人,不宜與那野女人,牽扯過多,對,就是如此,為官首要是名聲,士林前輩考評升遷,先看的就是後輩名聲,名聲不好,升遷就無從談起。」

  從最開始的磕巴,她越說越順。

  「所以政績、政績,要我說應該叫正己才對,德行不修,一切成空。」

  「這些都是你父親說的?」

  於初塵搓著自己手腕,點點頭,掩口笑道:「你猜到了……啊,解開了!」她這才反應過來,雙手已經自由了。

  「你在關心我?」姜驚鵲忽然話鋒一變,盯住她的眼睛。

  於初塵被他盯的很是不自在,挪開視線:「沒,我只是,只是,只是父親認為你是可造之才,我都是為了父親。」

  「可是你父親卻處處針對我。」

  「他,那只是恨鐵不成鋼。」於初塵感覺自己都渾身開始冒汗了,不自覺的扶住桌面。

  姜驚鵲再逼:「他還要消我科考!」

  「他,他,一時糊塗。」

  「你喜歡我。」

  「沒,沒有。」

  於初塵頓時雙頰羞紅,感到陣陣眩暈,未出閣的少女,甚至沒有接觸過外男,被當面詢問,對她的衝擊就像被炸彈砸在心上。

  姜驚鵲湊到她耳邊:「他這些年貪了多少銀子?」


  「沒有!一文也沒有!」

  於初塵瞬間清醒,勇敢的跟姜驚鵲對視,即便距離近的能夠感到姜驚鵲的呼吸,也毫無退縮。

  姜驚鵲緊盯她的眼睛,聲音低沉:「你說他修德重聲,為何都是臭名,更有破家縣令的稱號?」

  「他,怎會?誰說的?」

  於初塵眨了眨眼睛,懵了。

  「縣裡一直在傳,甚至——徐長青也拿破家縣令威脅我。」

  「他?」

  於初塵更懵了,水杏大眼寫滿了迷茫。

  破家縣令於景安,喝掉第三壺茶的時候。

  縣丞楊度終於拿著一摞紙走來:「大人,妥了。」

  於景安點點頭,楊度將公文放在大案上,挨個展平鋪開,讓於景安查看。

  徐長青把燈火撥亮,放近。

  時間很快過去,於景安的眉頭微皺,他拿起兩份公文看著楊度:「這一份嘉獎通告,張道言拳懲治惡苗戾女,之前沒有論,但沒什麼問題,但對短裙苗海捕名單中,有姜驚鵲,是為何?」

  「有人傳姜驚鵲其人,為短裙苗人共犯,大人,此時此事要從嚴,若無事,咱還他公道即可。」

  「可是他已經去救小姐了。」徐長青在旁說道。

  「啊?竟有此事?他真去了?」

  「這……」想起青璃的潑辣,苗人屠村的狠毒,徐長青也拿不準了。

  於景安也沉默下來,他也無法保證姜驚鵲會真的去救女兒,尤其不修德行,奸猾狡詐:「捕吧,長青用印!」

  事情的變化,讓一旁伺候的徐長青目瞪口呆。

  「用印啊!」

  「呃,是。」

  徐長青的心焦急成了十八個結,此時他卻無法開口,只好用印,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太太!

  於景安挨個署名後,豁然起身,一巴掌拍在大案上。

  「楊縣丞,發動講約人,傳於合江十里八鄉,上呈公文即刻送到府台大人手上。」

  「是,大人。」

  「另外,再加派人手,往青家寨查探,務必……務必,今日要得到小女消息。」

  於景安說完,老淚就開始往下流。

  楊縣丞匆匆出了大堂,進了典史劉喜的班房,把海捕公文往他桌上一撂:「這酸愚老爺簽了,在那個姜……姜驚鵲上,還猶豫了。」

  劉喜起身給他倒了杯茶:「其實也沒必要針對他,這次的事兒,咱們這位老爺升遷已經不可能了,姜驚鵲壞不了事。」

  「嘿,若非西古村被人屠了,萬一這姜驚鵲,跑到廬州府去給咱們大老爺唱名,真升遷走了,來個精明的知縣,咱們還能有好日子過?」

  「那倒是,咱們用破家縣令的名聲,給同知大人送了那麼多好處,才把不通事務的酸秀才困在合江八年,多不易啊。」

  「呵,還合江縣民贊縣尊於公……他先死了吧!」

  楊度眼底的凶光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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