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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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祖上

  姜新東深思之際,陳雲柯準備結束視頻會議。

  也就在這時,小秦清了清嗓子問:「新東,我要死了對不對?」

  姜新東收回思緒,看著鏡頭長久沉默,沒有空泛地安慰小秦可以治,也沒有告訴他,火化李貴煉製血膏不及時的話,五天內必死的事實。

  但是很多話不用說的太明白,姜新東的沉默比說了什麼還清楚。

  小秦哭笑不得的搖頭又點頭。

  陳雲柯連忙道:「局裡已經在研製解藥了————」

  小秦沒有接話,而是忽然喊:「小宋。」

  「我在。」小宋連忙答應。

  「我————喜歡你。」

  「我知道。」

  「啊?」

  「人在靠近火堆的時候,當然能感受到火熱的溫度。」小宋淚流不止。

  「很像小丑對不對。」

  小宋搖頭,抬起右小臂捂嘴,哽咽道:「等你身體好了,千萬別忘記,先勇敢的人,才能先享受世界。」

  「我記住了。」

  小秦流出來的眼淚已經是水泥色,虹膜下的眼白和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覆蓋了一層白霜。

  小宋渾身一凜,抬手在鏡頭上方衝著小秦無聲揮手。

  小秦苦笑了一下,平靜道:「我突然看不見了————但是我會一直記得你的樣子,小宋。」

  小秦看不到結束鍵,無法退出會議視頻,但他可以將鏡頭那一面蓋在病床上,他不想讓自己越來越不堪的一面被任何人看到。

  病房內的警報響起,醫護人員的急促腳步沖了進來,嘈雜,紛亂,最終一切歸為平靜。

  馮岸局長在分屏中說:「血膏煉製剛剛成功,我們是分批次,用小陳你說的那幾種木頭進行火化,一開始火候比較難掌控,但現在已經有成品了。」

  姜新東、陳雲柯這才略略放心,希望能夠一次成功。

  迴轉身來,姜新東發現硃砂婆婆一行準備離開,他追了兩步喊道:「硃砂婆婆請留步。」

  「怎莫,阿東要留我恰中飯嗎?」硃砂婆婆故意開起了玩笑。

  姜新東微笑:「現在才十點,中飯早了點,我是有事想請教。」

  此時的硃砂婆婆,眉眼笑意中帶上了幾分拘束,大概是看到在場這麼多治安員,都以姜新東和他身邊的俏姑娘馬首是瞻吧:「那可是稀罕事,阿東先說說關於哪方面的?婆婆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姜新東斟酌了下措辭,平靜道:「您和淼淼是什麼關係?」

  硃砂婆婆聞言神情大變:「你爺爺跟你說的?他明明答應我不會說!」

  姜新東搖頭:「爺爺沒說,我猜的,但如果您不肯坦白的話,我會去問爺爺。」

  硃砂婆婆略一遲疑,招了招,鑽進了沒人的巷子,姜新東跟上幾步,朱家四姐妹和於飛慶順勢用身體擋住巷口。

  姜新東見狀,折返回來,把陳雲柯、韋戈和汪磊拉進巷子。

  朱思瑤和於飛慶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麼。

  不過最後,姜新東和硃砂婆婆交談時,韋戈和汪磊都在兩米開外,只有陳雲柯跟在近前。

  就聽硃砂婆婆反問:「你是怎麼猜到的?沒理由啊,你那個時候才剛出生。」

  姜新東淡淡道:「淼淼的眉眼和您如出一轍,但和他的父母卻一點都不像。」

  這話一出,硃砂婆婆咧了咧嘴,然後就開始側過身不斷抹眼睛,無聲哭泣。

  陳雲柯連忙遞上紙巾。

  姜新東繼續道:「我們治安方已經掌握死者就是蔡二的事實,您指使於飛慶混淆視聽,用蔡大的口吻說自己被蔡二反殺,就是為了讓他們父子反目吧。

  能設下這一計,也就說明您看到了蔡大蔡二自相殘殺的過程,對不對?」

  硃砂婆婆調整了好幾次呼吸,才用哽咽的語調說:「好孩子,沒想到,這麼多年,你還記得,淼淼的樣子。

  沒錯,說來也是鬼使神差。

  那天我給你們村一戶人家的小孩招完魂,吃過飯,夜已經很深了,剛在村口的停車場上車,就看到一輛寶奔停在我旁邊。


  駕駛室的窗戶搖下來,我就看到蔡保強這他當時很奇怪,先是四面打量,又特地下車摸了摸我的車頭蓋,確定是發動機是冷的,沒有問題,這才打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蔡大就背著醉醺醺的蔡二出來。

  然後他們讓蔡二躺在後排座位,趁他呼呼大睡時,給他戴上了小孩用的那種霧化器,往藥瓶里不斷加一種藥水。

  每次加完藥水,蔡保強總會離的遠遠的,顯然有毒。

  整整三個鐘頭,蔡大好幾次想停止,終究是沒有,他還靠著我的車子哭訴————」

  說到這裡,硃砂婆婆將手機拿了出來,找到視頻點擊播放。

  兩車距離很近,蔡大背靠硃砂婆婆的車,用額頭撞寶奔的左後車門的抓手,一面說:「弟弟你別怪我————

  我問你借了那麼多次錢,你都不肯————

  我們都回不了頭了————

  不只是把那個叫淼淼的小孩扔進江里————

  而是從我們入行的那天起,就回不了頭了————」

  硃砂婆婆抹著眼淚說道:「那天晚上很冷,停車場上就我們兩輛車,蔡家父子以為就他們三個,卻不知道我還藏在車上」

  陳雲柯忍不住問:「婆婆,您為什麼不把視頻交給治安方?」

  硃砂婆婆呵呵一笑,神情突然變的狠戾:「讓治安方磨磨唧唧好幾年調查審判,哪有先讓他們父子自相殘殺的好?

  我就是看準蔡大背著蔡二來停車場之前,蔡保強不在場,才想出的這計劃。

  只是一直沒有介入機會,今早他們請我來招魂,簡直是天賜良機。

  萬一蔡家父子沒有中計,我再把視頻交出去也來得及啊。」

  姜新東和陳雲柯交換了眼神,再次問:「那您和淼淼是?」

  硃砂婆婆長長嘆了口氣:「淼淼啊,是我最小的孫子,阿東。」

  姜新東恍然:「所以您把他寄養在別人家,是為了避免某種刑克嗎?」

  硃砂婆婆點頭坦白:「你爺爺說我,子息緣淺。

  那時候我的長子已經病死五年,小兒子也才車禍死掉,淼淼是我小兒子的遺腹子。

  你爺爺說,想養活小孫子,可以嘗試借祖養子,斷親改宗」的方法。

  正好你們村裡有對夫妻生不了,我就把小孫子交給他們養了,這事沒有幾個人知道。

  其實我應該聽你爺爺的,早點收手,那樣就不會把女婿也連累進來————」

  姜新東微微嘆息:「現在蔡煒死了,蔡大和蔡保強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視頻交給我們,我會給你和淼淼主持公道。」

  「我替淼淼謝謝你了阿東。」硃砂婆婆深深鞠下躬去。

  拿上證據,姜新東一行來到隔離蔡家人的所在。

  孫亞新遞來防護服,姜新東接手正打算穿上,卻見吃吃走了過來,很自然,也很篤定地說:「東東老大,有我在,你和雲姐姐不會有事。」

  姜新東笑了笑,又把防護服還給孫亞新,對吃吃的話深信不疑。

  原因無他,吃吃出生那會兒,連臍帶都沒剪掉,坐在她親媽的屍首上,從上游一路漂流不知道多少天而不死,這氣運和耐力簡直頂級。

  而吃吃的智力水平還只有五六歲的時候,就能一眼看出蔡二就是蔡大,這份超出常人的感知,豈是泛泛之輩?

  再加上吃吃親媽的來歷非凡,搞不好吃吃智力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到十五六歲,也是因為她親媽,其背景底蘊之深厚,讓人無法想像。

  很快,姜新東一行站在手腳被束縛的蔡大跟前,一言不發播放完視頻,然後才問:「我該稱呼你蔡大伯,還是蔡二伯?」

  蔡大苦笑一聲:「新東,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姜新東道:「蔡大伯,你家是祖傳的盜墓賊嗎?淼淼是不是撞見你們盜墓,才被滅口的?」

  陳雲柯這邊已經開始錄像。

  蔡大再次發笑:「姜淼淼確實是因為撞見我和弟弟挖掘文物被殺的。

  但有件事正好相反,我蔡家祖上非但不是盜墓賊,還是與盜墓賊勢不兩立,不共戴天的朝廷命官。

  可這才是最悲哀的地方,不是嗎?


  我和弟弟迫於生計違背了祖宗,我又為了敗家子,手足相殘————」

  陳雲柯問:「蔡家祖先是捕快和衙役麼?」

  蔡大仰頭望天,失神反問:「古代最頂級的盜墓賊也是有官職的,你們知道都有哪些麼?」

  陳雲柯和姜新東對望一眼,報出了摸金校尉,發丘中郎將。

  蔡大點點頭,再次反問:「那你們知道,古代皇家當權者,為了制約不受管束的摸金校尉和發丘中郎,並確保自己真正的陵寢永遠不被發現,又設立了什麼權力機構麼?」

  陳雲柯和姜新東想了想,又先後報出太常寺」、工部」、匠作間」、欽天監」等古代機構。

  卻見蔡大搖了搖頭:「你們說的都是明面上的,能被史書記載的。

  而我蔡氏祖先跟隨的,則是不為世人和歷史所知的」

  「封丘大夫?」

  爺爺渾厚的聲音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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