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兼愛，非攻
囚夫將老黃牛送給公士家的僕人，小口袋內拎著一把粟米朝家中走去。
今天累了一天，然而僅僅不到半個時辰，囚夫感覺疲憊感竟全部消失，重新煥發活力。
身體機能的改變，囚夫早就知曉，不僅悟性異於常人，身體機能恢復也很快，而且傷口自愈能力也很強。
比如之前他曾牽著老黃牛，腳被枯枝扎通，當時囚夫都以為必死無疑，這個時代任何感染都是致命的。然而僅僅不過三天，傷口就結痂癒合。
從他出生到現在，更是沒有病過一次，大病小病都沒有。
在這個醫療不發達的時代，這種能力簡直夢寐以求。
……
回到家中，囚夫將粟米放入陶缸內。大哥和二哥還在練習著父親教給他們的劍術，雖然是基礎劍術，但秦朝每一名成年人都有徭役和兵役的要求，指不定哪天就會被拉上戰場，提前練一練不會出錯。
囚夫覺得以後若是長大了，憑著他的悟性和異於常人的身體，一定會是參軍的好苗子！
只是令他愁悶的是，他的年紀太小了。
母親和大嫂二嫂已經生起火，大嫂還有兩三個月就要生了，晚飯的時候母親又給她煮了一枚雞蛋。
吃了晚飯，囚夫又去問大哥和二哥，到底是哪個小賊偷了咱們家什麼樣的富貴。
或許是被囚夫纏的不厭其煩，也或許大哥和二哥真的困了，敷衍囚夫道：「等父親回來的時候，就告訴你。」
囚夫只能無奈作罷。
第二日一早，囚夫依舊和往日一樣，放牛、拉弓，這麼大的弓，囚夫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拉動，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和魯子學習真正的劍招。
三個小胖紙揮汗如雨的練著，一招一式格外認真。魯子是個嚴厲的老師，不苟言笑，有時候後揚三個小傢伙練錯了一招一式，魯子總會拿柳條抽他們。
即便魯子只是他們父親請來的門客，但他畢竟是幾個小孩的老師，老師打學生在這個時代天經地義，尊師重道在這個時代和孝道一樣的重要，畢竟師如父。
「基礎不打好，以後對攻的時候，就會落入下風。今日偷懶，來日送掉的可能就是命！」
魯子言語嚴肅憤怒，怒三胖不爭。
三個小胖紙縮了縮腦袋，只能繼續一遍一遍的劈、刺、砍、撩，一招一式的動作都要整齊劃一，高度、力度都要保持統一。
但凡誰發力的時候偷懶，魯子總能看得出來，然後柳條朝著手臂就抽了上去，疼的三個小胖紙哇哇大叫。
訓練之餘，三小胖最大的樂趣或許就是『欺負』囚夫。
今日訓練結束，酷暑難耐，他們又給囚夫遞來冰塊，這讓囚夫臉色頓變，趕緊求饒。
然而三個邪惡的小胖紙卻並沒有『饒恕』囚夫，逼著他吃一塊塊冰塊。
「頭疼，哎呀，我的頭太疼了，不要讓我吃了。」
囚夫偷偷將一塊冰塊塞入小袋子中，然後迎著夕陽將老黃牛送給公士的僕人。
回到家中，他獻寶一般將還未融化的冰塊交給母親。
「哎呀！你這小傢伙，從哪兒弄來的冰塊？」
囚夫昂著腦袋，驕傲的道：「後揚他們都很喜歡我，這個冰塊是他們送給我的，我就帶回來給阿娘吃了。」
「快吃吧。」
母親臉上帶著笑容，撫摸著囚夫的小腦袋：「阿娘又不渴，你自己吃吧。」
「我吃了好多，阿娘快吃。」
「那給你大嫂吃，懷孕的人最容易熱。」
「等小孩出來了，你就是他們的三叔了。」
囚夫見母親堅持，最後便將冰塊交給大嫂，大嫂開心的感謝囚夫，夸囚夫道：「囚夫真厲害！」
……
這天，囚夫牽著黃牛來到山腳下的校閱場，卻沒見到另外三個小胖紙，好奇的問魯子道：「老師，後揚他們呢？」
魯子依舊不苟言笑的開口：「隨著他們的父親去縣城了。」
「哦。」
囚夫準備去拉弓的時候，魯子叫住了他：「今天不要拉弓了。」
「啊？」
魯子背著手，望著不遠處的山脈，對囚夫道：「你很聰明。」
「啊？」
囚夫有點懵，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包括囚夫偷學他的劍招，其實魯子都很清楚。
後揚他們明明比囚夫大，卻被囚夫騙的和孫子一樣，魯子心裡又氣又笑。
「今天為師教你一些學問。」
囚夫很認真的聽著，黔首生存都成問題，就別提識文斷字和接受教育了。
雖然囚夫後世接受過教育，但和秦人的百花齊放的文化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兼愛、非攻。」
「儒家說愛有差別，但我們認為愛是無差別的。要將別人和自己同等看待，愛無差等才能天下太平。」
這是墨家的思想主張，兼愛。
「攻伐無罪之國罪也。」這是非攻，但墨家也並非反對戰爭，相反支持防禦性戰爭。
今天魯子就說了這兩個，其他的主張他並沒有對囚夫說。
「你認同兼愛非攻嗎？」
認同嗎？囚夫其實是不認同的，尤其是兼愛。墨家的願望是好的，但不僅在這個時代無法實現，任何時代都無法實現。
人性決定了兼愛註定不能在整個社會實施。
他見囚夫在思考，也沒打擾他。
不知過了多久，囚夫才道：「老師，我覺得兼愛不好，也無法實現。」
魯子並沒有發怒，只是平靜的問道：「為什麼？」
囚夫道：「並非人人都有老師的美好願景，若真能兼愛，那天下就不該有小民、公爵，所有人都該平等。」
「可是所有人都平等了，這家會覺得他們這麼有錢，為什麼要和窮人平等呢？」
「老師既然主張兼愛，又為什麼只教後揚三兄弟劍招，卻不教天下人的劍招呢？」
囚夫說完後，魯子微微一愣，顯然他是沒覺得一個五歲小屁孩能給出他任何回答，但結果卻是囚夫給了他回答，給了一個讓他思考了很久的回答。
不知過了多久，魯子才深吸一口氣道：「你說的很好，我也覺得墨家的主張教義該變一變了，最起碼兼愛顯得那麼不切實際，也註定不太可能實現。」
「練弓吧。」
囚夫問魯子道：「老師，你什麼時候教我劍招啊？和後揚他們一樣。」
魯子平靜的道：「那不重要，時間到了我自會教你。」
「我對你的期望更大。」
「啊？」囚夫一臉疑問。
今天累了一天，然而僅僅不到半個時辰，囚夫感覺疲憊感竟全部消失，重新煥發活力。
身體機能的改變，囚夫早就知曉，不僅悟性異於常人，身體機能恢復也很快，而且傷口自愈能力也很強。
比如之前他曾牽著老黃牛，腳被枯枝扎通，當時囚夫都以為必死無疑，這個時代任何感染都是致命的。然而僅僅不過三天，傷口就結痂癒合。
從他出生到現在，更是沒有病過一次，大病小病都沒有。
在這個醫療不發達的時代，這種能力簡直夢寐以求。
……
回到家中，囚夫將粟米放入陶缸內。大哥和二哥還在練習著父親教給他們的劍術，雖然是基礎劍術，但秦朝每一名成年人都有徭役和兵役的要求，指不定哪天就會被拉上戰場，提前練一練不會出錯。
囚夫覺得以後若是長大了，憑著他的悟性和異於常人的身體，一定會是參軍的好苗子！
只是令他愁悶的是，他的年紀太小了。
母親和大嫂二嫂已經生起火，大嫂還有兩三個月就要生了，晚飯的時候母親又給她煮了一枚雞蛋。
吃了晚飯，囚夫又去問大哥和二哥，到底是哪個小賊偷了咱們家什麼樣的富貴。
或許是被囚夫纏的不厭其煩，也或許大哥和二哥真的困了，敷衍囚夫道：「等父親回來的時候，就告訴你。」
囚夫只能無奈作罷。
第二日一早，囚夫依舊和往日一樣，放牛、拉弓，這麼大的弓，囚夫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拉動，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和魯子學習真正的劍招。
三個小胖紙揮汗如雨的練著，一招一式格外認真。魯子是個嚴厲的老師，不苟言笑，有時候後揚三個小傢伙練錯了一招一式，魯子總會拿柳條抽他們。
即便魯子只是他們父親請來的門客，但他畢竟是幾個小孩的老師，老師打學生在這個時代天經地義，尊師重道在這個時代和孝道一樣的重要，畢竟師如父。
「基礎不打好，以後對攻的時候，就會落入下風。今日偷懶，來日送掉的可能就是命！」
魯子言語嚴肅憤怒，怒三胖不爭。
三個小胖紙縮了縮腦袋，只能繼續一遍一遍的劈、刺、砍、撩，一招一式的動作都要整齊劃一，高度、力度都要保持統一。
但凡誰發力的時候偷懶，魯子總能看得出來，然後柳條朝著手臂就抽了上去，疼的三個小胖紙哇哇大叫。
訓練之餘，三小胖最大的樂趣或許就是『欺負』囚夫。
今日訓練結束，酷暑難耐，他們又給囚夫遞來冰塊，這讓囚夫臉色頓變，趕緊求饒。
然而三個邪惡的小胖紙卻並沒有『饒恕』囚夫，逼著他吃一塊塊冰塊。
「頭疼，哎呀，我的頭太疼了，不要讓我吃了。」
囚夫偷偷將一塊冰塊塞入小袋子中，然後迎著夕陽將老黃牛送給公士的僕人。
回到家中，他獻寶一般將還未融化的冰塊交給母親。
「哎呀！你這小傢伙，從哪兒弄來的冰塊？」
囚夫昂著腦袋，驕傲的道：「後揚他們都很喜歡我，這個冰塊是他們送給我的，我就帶回來給阿娘吃了。」
「快吃吧。」
母親臉上帶著笑容，撫摸著囚夫的小腦袋：「阿娘又不渴，你自己吃吧。」
「我吃了好多，阿娘快吃。」
「那給你大嫂吃，懷孕的人最容易熱。」
「等小孩出來了，你就是他們的三叔了。」
囚夫見母親堅持，最後便將冰塊交給大嫂，大嫂開心的感謝囚夫，夸囚夫道：「囚夫真厲害！」
……
這天，囚夫牽著黃牛來到山腳下的校閱場，卻沒見到另外三個小胖紙，好奇的問魯子道：「老師，後揚他們呢？」
魯子依舊不苟言笑的開口：「隨著他們的父親去縣城了。」
「哦。」
囚夫準備去拉弓的時候，魯子叫住了他：「今天不要拉弓了。」
「啊？」
魯子背著手，望著不遠處的山脈，對囚夫道：「你很聰明。」
「啊？」
囚夫有點懵，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包括囚夫偷學他的劍招，其實魯子都很清楚。
後揚他們明明比囚夫大，卻被囚夫騙的和孫子一樣，魯子心裡又氣又笑。
「今天為師教你一些學問。」
囚夫很認真的聽著，黔首生存都成問題，就別提識文斷字和接受教育了。
雖然囚夫後世接受過教育，但和秦人的百花齊放的文化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兼愛、非攻。」
「儒家說愛有差別，但我們認為愛是無差別的。要將別人和自己同等看待，愛無差等才能天下太平。」
這是墨家的思想主張，兼愛。
「攻伐無罪之國罪也。」這是非攻，但墨家也並非反對戰爭，相反支持防禦性戰爭。
今天魯子就說了這兩個，其他的主張他並沒有對囚夫說。
「你認同兼愛非攻嗎？」
認同嗎？囚夫其實是不認同的，尤其是兼愛。墨家的願望是好的，但不僅在這個時代無法實現，任何時代都無法實現。
人性決定了兼愛註定不能在整個社會實施。
他見囚夫在思考，也沒打擾他。
不知過了多久，囚夫才道：「老師，我覺得兼愛不好，也無法實現。」
魯子並沒有發怒，只是平靜的問道：「為什麼？」
囚夫道：「並非人人都有老師的美好願景，若真能兼愛，那天下就不該有小民、公爵，所有人都該平等。」
「可是所有人都平等了，這家會覺得他們這麼有錢，為什麼要和窮人平等呢？」
「老師既然主張兼愛，又為什麼只教後揚三兄弟劍招，卻不教天下人的劍招呢？」
囚夫說完後，魯子微微一愣，顯然他是沒覺得一個五歲小屁孩能給出他任何回答，但結果卻是囚夫給了他回答，給了一個讓他思考了很久的回答。
不知過了多久，魯子才深吸一口氣道：「你說的很好，我也覺得墨家的主張教義該變一變了，最起碼兼愛顯得那麼不切實際，也註定不太可能實現。」
「練弓吧。」
囚夫問魯子道：「老師，你什麼時候教我劍招啊？和後揚他們一樣。」
魯子平靜的道：「那不重要，時間到了我自會教你。」
「我對你的期望更大。」
「啊？」囚夫一臉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