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疑問
羅衛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讓趙木童正視他。
「杜院長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會死在你們住過的房子裡？」羅衛民厲聲道。
「他沒有……我逃出來後……不對，我沒再見過他了。」趙木童已經有些語無倫次，完全失去了之前講故事時的冷靜。
「昨晚那個人到底是誰？他幫你殺了杜院長？還是說你和他一起殺的？」
「不可能的，如果是我們，為什麼要把屍體放在自己住過的地方？」
「你們是誰？」
「我說的『我們』嗎？」
羅衛民點點頭。
「沒有，我說的是我。」
「全程錄音錄像的，有異議咱們可以回放。」小李指了指房間裡的機器。
「是你誘導我說的！」趙木童哭喊道。
「少跟我犯渾！你們是誰？是不是昨晚那個襲擊我們的人？」
「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趙木童一直搖頭，「別逼我。」
「沒有人逼你，你要說實話！這是人命案！不是你在跟朋友講午夜故事！」
「杜院長該死的，但我沒想過他會死。」趙木童站起來，邊往外走邊說，「跟我沒關係，我不知道，杜嶼呢？他的屍體呢？我要問問他是什麼時候瞞著我做這個事情的。」
小李趕緊上前一把抓住趙木童的手，把她拉回座位，按在上面不讓她亂動。
「你冷靜點！」小李大喊。
「杜嶼是不是死了？還是你們玩的什麼花招？」羅衛民問。
「死了……他當我面死的，卜子用槍打碎了他的腦袋。」
「你說杜院長是杜嶼殺的？什麼時候的事情？為什麼之前沒說？」
「我也是剛剛知道的！」趙木童哭著說，「我只是告訴過杜嶼我想他死。」
「別像擠牙膏一樣，說完！」
「我和他們倆一起逃亡的時候，很害怕說出自己真實身份會引火上身，我害怕殺手公司追殺杜嶼和卜子的時候發現我，我是趙燃的女兒，他們知道了不會放過我的，所以我一直是以杜嶼女朋友的身份出現。晚上我們會睡一個房間，我睡床他睡地上。然後有一天晚上聊到了現在的生活狀態，他問我後不後悔，畢竟躲避通緝也要躲避殺手，每天生活得提心弔膽，每次出門都要化很久的妝，每時每刻的精神都很緊繃。我說我不後悔，因為在福利院我過的也不是人過的日子，杜院長是個禽獸，他會對院裡的女孩下手，我也不例外。」趙木童說完哭得更大聲了，「那天晚上杜嶼很自責，他說那裡是他送我去，他對不起我，也對不起死去的趙燃，說完他就出門了。」
「那天是去年的幾月幾號？」
「我記不清。」
「說大概！」
「剛剛下暴雨那幾天，應該是，因為才下雨的時候會打雷，我就睡不著。」
羅衛民吩咐小李去調查杜院長失蹤的具體時間，以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福利院去年的監控，找了一名女警看護趙木童，他則去驗屍房找老梁。
老梁正愁眉苦臉地對著一大堆殘肢。
「忙著呢？」羅衛民笑著拍拍老梁的肩膀。
「少廢話，」老梁心情不太好，「能不忙嗎？你看看這弄得一塊一塊的，這都什麼玩意兒。沒見過這麼分屍的，感覺像是……像一個家庭主婦買了一大堆肉，然後分成很小很小的一份分裝起來，方便下次烹飪一樣。」
「杜院長能看得出來是什麼時候死的嗎？」
「半年以上。」
「這麼含糊的時間嗎？」
「你以為我發現的是全屍啊？都是碎塊好嗎？能確定有塊屍體是杜院長，還是因為他的屍體碎塊就是一枚手指，手指指紋保存得不錯，不然怎麼會想到一個失蹤人口案上面？」
「那杜院長僅存的手指，有沒有其他什麼線索？」羅衛民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問。
「哦，你這麼說我想起來，其他的屍體都是一直放在冰箱裡的，只有杜院長的那根手指是在冰箱裡放了一段時間後解了凍再放進冰箱的。而且後面一次進冰箱沒放多久就被我們找到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這根手指一開始或許不在這個冰箱裡面，而是在另外的地方？」
「我們法醫只說客觀事實，推理啊，幻想啊就只有你們加把勁了。」
「怎麼幻想都來了，怨氣別這麼大嘛，說不定事情很快就結束了。」
「那你們搞快點破案，最好是把兇手找到，認認屍體，我都快瘋了，我現在迫不及待要讓他也來嘗嘗這個苦頭，行不行？你把他抓來讓他拼。」
羅衛民默不作聲地看著不遠處躺著的杜嶼和卜子，心想老梁要知道兇手躺在這裡，不得上去補幾刀？
他沒敢說，自己跑到外面抽菸。現在案子又有點讓他疑惑了，如果這根屬於杜院長的手指是臨時被拿到昨天那所房子裡的，說明是有人想要陷害趙木童，畢竟如果沒有這根手指，趙木童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把這個故事說完。
那昨夜遇到的黑衣人，可能不是趙木童的朋友，而是敵人。
會是殺手公司的人嗎？這麼做的邏輯又是什麼？栽贓陷害趙木童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讓她坐牢，在監獄裡或許就能找機會把她殺掉，按照趙木童的說法，殺手公司要斬草除根。
但這又繞進了趙木童所講故事的邏輯里。
這個故事的邏輯沒頭沒尾的，越捋越亂，越亂就越會跟著趙木童走……但是不跟著她走，這個案子已經沒有其他目擊證人了。
到處都是死胡同。
不對，羅衛民突然意識到一個漏洞，從來都沒有人告訴他，趙燃為什麼要死。
殺手公司再壞也是一個公司，不交五險一金，不給買人身意外險，但總不能老逮著自己的員工禍害，趙燃的死總得有個原因。他翻了翻筆記本，確實沒有記載過這件事。然後他又回到審訊室翻筆錄，翻到最開始的地方，趙木童最開始見到杜嶼的時候，杜嶼非常有擔當地承擔了照顧趙木童的責任，但他和趙木童都沒有去探究趙燃為什麼會被殺。
這顯然不符合邏輯，聽趙木童所講，杜嶼是一個很較真的人，朋友死了，女兒託付給他，他居然連朋友是為什麼被殺都不想追究。
羅衛民把口供翻回到今天，讓女警出去，他要接著訊問趙木童。
「杜院長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會死在你們住過的房子裡？」羅衛民厲聲道。
「他沒有……我逃出來後……不對，我沒再見過他了。」趙木童已經有些語無倫次，完全失去了之前講故事時的冷靜。
「昨晚那個人到底是誰？他幫你殺了杜院長？還是說你和他一起殺的？」
「不可能的，如果是我們，為什麼要把屍體放在自己住過的地方？」
「你們是誰？」
「我說的『我們』嗎？」
羅衛民點點頭。
「沒有，我說的是我。」
「全程錄音錄像的，有異議咱們可以回放。」小李指了指房間裡的機器。
「是你誘導我說的！」趙木童哭喊道。
「少跟我犯渾！你們是誰？是不是昨晚那個襲擊我們的人？」
「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趙木童一直搖頭，「別逼我。」
「沒有人逼你，你要說實話！這是人命案！不是你在跟朋友講午夜故事！」
「杜院長該死的，但我沒想過他會死。」趙木童站起來，邊往外走邊說，「跟我沒關係，我不知道，杜嶼呢？他的屍體呢？我要問問他是什麼時候瞞著我做這個事情的。」
小李趕緊上前一把抓住趙木童的手，把她拉回座位，按在上面不讓她亂動。
「你冷靜點！」小李大喊。
「杜嶼是不是死了？還是你們玩的什麼花招？」羅衛民問。
「死了……他當我面死的，卜子用槍打碎了他的腦袋。」
「你說杜院長是杜嶼殺的？什麼時候的事情？為什麼之前沒說？」
「我也是剛剛知道的！」趙木童哭著說，「我只是告訴過杜嶼我想他死。」
「別像擠牙膏一樣，說完！」
「我和他們倆一起逃亡的時候，很害怕說出自己真實身份會引火上身，我害怕殺手公司追殺杜嶼和卜子的時候發現我，我是趙燃的女兒，他們知道了不會放過我的，所以我一直是以杜嶼女朋友的身份出現。晚上我們會睡一個房間，我睡床他睡地上。然後有一天晚上聊到了現在的生活狀態，他問我後不後悔，畢竟躲避通緝也要躲避殺手，每天生活得提心弔膽，每次出門都要化很久的妝，每時每刻的精神都很緊繃。我說我不後悔，因為在福利院我過的也不是人過的日子，杜院長是個禽獸，他會對院裡的女孩下手，我也不例外。」趙木童說完哭得更大聲了，「那天晚上杜嶼很自責，他說那裡是他送我去，他對不起我，也對不起死去的趙燃，說完他就出門了。」
「那天是去年的幾月幾號？」
「我記不清。」
「說大概！」
「剛剛下暴雨那幾天，應該是，因為才下雨的時候會打雷，我就睡不著。」
羅衛民吩咐小李去調查杜院長失蹤的具體時間，以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福利院去年的監控，找了一名女警看護趙木童，他則去驗屍房找老梁。
老梁正愁眉苦臉地對著一大堆殘肢。
「忙著呢？」羅衛民笑著拍拍老梁的肩膀。
「少廢話，」老梁心情不太好，「能不忙嗎？你看看這弄得一塊一塊的，這都什麼玩意兒。沒見過這麼分屍的，感覺像是……像一個家庭主婦買了一大堆肉，然後分成很小很小的一份分裝起來，方便下次烹飪一樣。」
「杜院長能看得出來是什麼時候死的嗎？」
「半年以上。」
「這麼含糊的時間嗎？」
「你以為我發現的是全屍啊？都是碎塊好嗎？能確定有塊屍體是杜院長，還是因為他的屍體碎塊就是一枚手指，手指指紋保存得不錯，不然怎麼會想到一個失蹤人口案上面？」
「那杜院長僅存的手指，有沒有其他什麼線索？」羅衛民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問。
「哦，你這麼說我想起來，其他的屍體都是一直放在冰箱裡的，只有杜院長的那根手指是在冰箱裡放了一段時間後解了凍再放進冰箱的。而且後面一次進冰箱沒放多久就被我們找到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這根手指一開始或許不在這個冰箱裡面，而是在另外的地方？」
「我們法醫只說客觀事實，推理啊，幻想啊就只有你們加把勁了。」
「怎麼幻想都來了，怨氣別這麼大嘛，說不定事情很快就結束了。」
「那你們搞快點破案，最好是把兇手找到，認認屍體，我都快瘋了，我現在迫不及待要讓他也來嘗嘗這個苦頭，行不行？你把他抓來讓他拼。」
羅衛民默不作聲地看著不遠處躺著的杜嶼和卜子，心想老梁要知道兇手躺在這裡，不得上去補幾刀？
他沒敢說，自己跑到外面抽菸。現在案子又有點讓他疑惑了，如果這根屬於杜院長的手指是臨時被拿到昨天那所房子裡的，說明是有人想要陷害趙木童，畢竟如果沒有這根手指，趙木童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把這個故事說完。
那昨夜遇到的黑衣人，可能不是趙木童的朋友，而是敵人。
會是殺手公司的人嗎？這麼做的邏輯又是什麼？栽贓陷害趙木童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讓她坐牢，在監獄裡或許就能找機會把她殺掉，按照趙木童的說法，殺手公司要斬草除根。
但這又繞進了趙木童所講故事的邏輯里。
這個故事的邏輯沒頭沒尾的，越捋越亂，越亂就越會跟著趙木童走……但是不跟著她走，這個案子已經沒有其他目擊證人了。
到處都是死胡同。
不對，羅衛民突然意識到一個漏洞，從來都沒有人告訴他，趙燃為什麼要死。
殺手公司再壞也是一個公司，不交五險一金，不給買人身意外險，但總不能老逮著自己的員工禍害，趙燃的死總得有個原因。他翻了翻筆記本，確實沒有記載過這件事。然後他又回到審訊室翻筆錄，翻到最開始的地方，趙木童最開始見到杜嶼的時候，杜嶼非常有擔當地承擔了照顧趙木童的責任，但他和趙木童都沒有去探究趙燃為什麼會被殺。
這顯然不符合邏輯，聽趙木童所講，杜嶼是一個很較真的人，朋友死了，女兒託付給他，他居然連朋友是為什麼被殺都不想追究。
羅衛民把口供翻回到今天，讓女警出去，他要接著訊問趙木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