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真相
38.
DNA檢測結果出來了，和杜嶼是匹配的。
羅衛民看著報告上的99.9%，陷入沉思。正如趙木童所說，她是目前唯一一個完整的親歷者，他們只能選擇相信她。但一個十六歲小女生的隻言片語，又能如何？犯罪嫌疑人已經死了，背後那個所謂的龐大的殺手公司更是無從查起。
而且這件事也不是他這個級別的刑警想查就查得了的，他需要有足夠的證據往上報，以便尋求支援。但上級領導的口吻羅衛民猜都能猜到，他會很無奈地告訴羅衛民，如今整個國家，只有我們城市最亂，最難管理，犯罪率最高，有什麼辦法呢？戰爭帶來的氣候問題導致的，好人都去別的城市了，這裡成了放逐地，我也是得罪了上面的人被放過來的，別給自己找事了，安穩度過，好好退休，然後去別的城市把這些年錯過的陽光曬回來。
羅衛民不希望自己是那種求安穩退休的警察，他留在這裡，就是要做更多的事情。他的爺爺戰死，父親從事警察工作也犧牲在了一線，按他家族的資歷與他從小到大的學習成績，他是可以有更好的去處。
但他偏不，在陽光下沐浴著祖輩的光明，實則會一輩子生活在家族的陰影中。他父親的死讓他對罪惡的仇恨督促他，一定要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要在罪惡中歷練，直到消滅這些讓他生厭的群體，他才能在父親的死亡中獲得救贖，才能問心無愧地在夢裡與父親相見。
而現在，唯一的突破口——趙木童——就坐在自己眼前，批捕令卻沒有審批下來，趙木童算不上嫌疑人，因為從客觀的物證上看，至少目前發現的所有屍體，包括杜嶼和卜子，都沒有她參與的痕跡。
「我們昨晚被襲擊了。」羅衛民開啟了今天的第一句對話，「一個穿著雨衣蒙著臉的男人。杜嶼穿過類似的衣服嗎？」
「沒有，他不穿雨衣。」
「上次案發後沒多久就是雨季，你們就一直躲在各種各樣的老房子裡，不出門？」
「不太出門，杜嶼出去過幾次，說是打探一下案情。」
「打探到什麼沒有？」
「一開始沒有，所以他變得越來越焦慮和不安。但是……」趙木童回憶了一會兒，「他在十多天之前，說自己找到了真兇，但他按著線索找到真兇的時候，那個人已經死了很久了。」
「他怎麼找到的？」羅衛民問。
「他說在案發現場找到了一個零件，是兇手武器上的。那個兇手用的是一根鋼索，一端固定在左手手指上，另一端有個環，要殺人的時候一拉就行。杜嶼在現場找到了那個環，環上面有指紋。」
「他還能通過指紋找到人？」小李一臉不可置信。
「當然不能了。」
「那他怎麼找到人的？」
「這種工具用的人不多，因為用這個殺人一般是女孩子從背後偷襲，快速勒住對方脖子，讓其不能反抗。而這一行女孩子本就不多，大部分女生傾向利用下毒這種隱蔽性強的作案手法，所以他很快就縮小了調查範圍。至於他怎麼找的，找誰問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結果，以及這個物證也在我包里，杜嶼讓我保管好，不能丟了。」
「把杜嶼發現的屍體地點寫給我，還有那個物證。」羅衛民想了想又說，「我們怎麼知道這個物證不是杜嶼自己放到案發現場去的？」
「他拍了照，你可以跟你們當初現場的照片做對比，這個金屬環的位置其實很顯眼，但負責現場勘察的人應該沒注意它是做什麼用的，如果有拍到，就說明杜嶼可以自證清白。」
「這個案子清白了而已。」
「其實無所謂了，他已經死了。」趙木童嘆了口氣，「我自己去拿嗎？」
「我派人去拿你的包，你把發現屍體的地址給我。」
趙木童寫下地址，又坐回原位。羅衛民聯繫當地轄區的民警去勘測現場，他則讓小李把當初隊裡拍的現場照片拿來，和杜嶼拍的照片進行比對。
通過多張照片的比對，羅衛民不得不承認，這個金屬環確實就是當初案發現場就有的。沒過多久，前去現場勘察的轄區民警發回指紋，羅衛民拿來和金屬環上的指紋進行比對，結果是完全吻合。
也就是說，儘管從情理上不願意相信，但杜嶼是清白的可能性很大。
「卜子呢？」羅衛民問，「根據你講的，卜子似乎在一起躲避通緝的時候什麼都沒幹？」
「他比較消極，而且他覺得雖然他的指紋在現場，但他沒有案底，所以不在乎。」
「那他的指紋怎麼出現在現場的？」
「我不知道。」趙木童無奈地搖搖頭，「我只能說我確定的事情，卜子只是說自己沒有參與，但他解釋不了自己的指紋為什麼出現在現場。」
「你接著說，後來呢？」
「杜嶼也是這樣質問的卜子，他說如果現場只有一兩枚指紋是卜子的，還有可能是偽造，可現場到處都是，這個工程量是很難偽造出來的。而在另一個證物上留下指紋的人已經死了那麼久，很難不讓人懷疑卜子是這起案件的參與者。」
「卜子對此也不作解釋？」
「他說他解釋不了，他認為這件事用常理根本無法解釋，但是不信任的種子已經種下。幾天前，我收到一封神秘的郵件，點開後上面給了我一個地址，說那裡有我爸爸給我留下的寶藏。」
「郵件呢？」
「那封郵件有病毒，我點開看了沒多久，郵件就自動消失了。那天卜子破天荒說想要出去走走，他剛走沒多久，就來了三個殺手。還好杜嶼非常警覺，聽見門口的異常響動，馬上躲在房間的視覺死角，他用刀真的很快，我躲在角落裡只看他動了幾下，對面有兩個人就躺在地上抽搐了，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來。但第三個人也很厲害，光線不好我有些看不清，他們扭打了一陣子，杜嶼的刀掉了，然後那個人用槍指著杜嶼的腦袋，問我爸爸給我的那箱黃金在哪裡。」
「怎麼又出來一箱黃金？」羅衛民被繞得雲裡霧裡，「這三個來歷不明的人怎麼又知道你爸爸給你留了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杜嶼更不知道了，他也納悶。正當我們以為死定了的時候，卜子突然從後面開了一槍，把第三名殺手打死了。那天夜裡他們忙活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所有痕跡都沒了。」
「屍體在哪你知道嗎？」
「不知道。」趙木童一臉迷茫。
又是死無對證的事情，羅衛民記在本子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DNA檢測結果出來了，和杜嶼是匹配的。
羅衛民看著報告上的99.9%，陷入沉思。正如趙木童所說，她是目前唯一一個完整的親歷者，他們只能選擇相信她。但一個十六歲小女生的隻言片語，又能如何？犯罪嫌疑人已經死了，背後那個所謂的龐大的殺手公司更是無從查起。
而且這件事也不是他這個級別的刑警想查就查得了的，他需要有足夠的證據往上報，以便尋求支援。但上級領導的口吻羅衛民猜都能猜到，他會很無奈地告訴羅衛民，如今整個國家，只有我們城市最亂，最難管理，犯罪率最高，有什麼辦法呢？戰爭帶來的氣候問題導致的，好人都去別的城市了，這裡成了放逐地，我也是得罪了上面的人被放過來的，別給自己找事了，安穩度過，好好退休，然後去別的城市把這些年錯過的陽光曬回來。
羅衛民不希望自己是那種求安穩退休的警察，他留在這裡，就是要做更多的事情。他的爺爺戰死，父親從事警察工作也犧牲在了一線，按他家族的資歷與他從小到大的學習成績，他是可以有更好的去處。
但他偏不，在陽光下沐浴著祖輩的光明，實則會一輩子生活在家族的陰影中。他父親的死讓他對罪惡的仇恨督促他，一定要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要在罪惡中歷練，直到消滅這些讓他生厭的群體，他才能在父親的死亡中獲得救贖，才能問心無愧地在夢裡與父親相見。
而現在，唯一的突破口——趙木童——就坐在自己眼前，批捕令卻沒有審批下來，趙木童算不上嫌疑人，因為從客觀的物證上看，至少目前發現的所有屍體，包括杜嶼和卜子，都沒有她參與的痕跡。
「我們昨晚被襲擊了。」羅衛民開啟了今天的第一句對話，「一個穿著雨衣蒙著臉的男人。杜嶼穿過類似的衣服嗎？」
「沒有，他不穿雨衣。」
「上次案發後沒多久就是雨季，你們就一直躲在各種各樣的老房子裡，不出門？」
「不太出門，杜嶼出去過幾次，說是打探一下案情。」
「打探到什麼沒有？」
「一開始沒有，所以他變得越來越焦慮和不安。但是……」趙木童回憶了一會兒，「他在十多天之前，說自己找到了真兇，但他按著線索找到真兇的時候，那個人已經死了很久了。」
「他怎麼找到的？」羅衛民問。
「他說在案發現場找到了一個零件，是兇手武器上的。那個兇手用的是一根鋼索，一端固定在左手手指上，另一端有個環，要殺人的時候一拉就行。杜嶼在現場找到了那個環，環上面有指紋。」
「他還能通過指紋找到人？」小李一臉不可置信。
「當然不能了。」
「那他怎麼找到人的？」
「這種工具用的人不多，因為用這個殺人一般是女孩子從背後偷襲，快速勒住對方脖子，讓其不能反抗。而這一行女孩子本就不多，大部分女生傾向利用下毒這種隱蔽性強的作案手法，所以他很快就縮小了調查範圍。至於他怎麼找的，找誰問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結果，以及這個物證也在我包里，杜嶼讓我保管好，不能丟了。」
「把杜嶼發現的屍體地點寫給我，還有那個物證。」羅衛民想了想又說，「我們怎麼知道這個物證不是杜嶼自己放到案發現場去的？」
「他拍了照，你可以跟你們當初現場的照片做對比，這個金屬環的位置其實很顯眼，但負責現場勘察的人應該沒注意它是做什麼用的，如果有拍到，就說明杜嶼可以自證清白。」
「這個案子清白了而已。」
「其實無所謂了，他已經死了。」趙木童嘆了口氣，「我自己去拿嗎？」
「我派人去拿你的包，你把發現屍體的地址給我。」
趙木童寫下地址，又坐回原位。羅衛民聯繫當地轄區的民警去勘測現場，他則讓小李把當初隊裡拍的現場照片拿來，和杜嶼拍的照片進行比對。
通過多張照片的比對，羅衛民不得不承認，這個金屬環確實就是當初案發現場就有的。沒過多久，前去現場勘察的轄區民警發回指紋，羅衛民拿來和金屬環上的指紋進行比對，結果是完全吻合。
也就是說，儘管從情理上不願意相信，但杜嶼是清白的可能性很大。
「卜子呢？」羅衛民問，「根據你講的，卜子似乎在一起躲避通緝的時候什麼都沒幹？」
「他比較消極，而且他覺得雖然他的指紋在現場，但他沒有案底，所以不在乎。」
「那他的指紋怎麼出現在現場的？」
「我不知道。」趙木童無奈地搖搖頭，「我只能說我確定的事情，卜子只是說自己沒有參與，但他解釋不了自己的指紋為什麼出現在現場。」
「你接著說，後來呢？」
「杜嶼也是這樣質問的卜子，他說如果現場只有一兩枚指紋是卜子的，還有可能是偽造，可現場到處都是，這個工程量是很難偽造出來的。而在另一個證物上留下指紋的人已經死了那麼久，很難不讓人懷疑卜子是這起案件的參與者。」
「卜子對此也不作解釋？」
「他說他解釋不了，他認為這件事用常理根本無法解釋，但是不信任的種子已經種下。幾天前，我收到一封神秘的郵件，點開後上面給了我一個地址，說那裡有我爸爸給我留下的寶藏。」
「郵件呢？」
「那封郵件有病毒，我點開看了沒多久，郵件就自動消失了。那天卜子破天荒說想要出去走走，他剛走沒多久，就來了三個殺手。還好杜嶼非常警覺，聽見門口的異常響動，馬上躲在房間的視覺死角，他用刀真的很快，我躲在角落裡只看他動了幾下，對面有兩個人就躺在地上抽搐了，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來。但第三個人也很厲害，光線不好我有些看不清，他們扭打了一陣子，杜嶼的刀掉了，然後那個人用槍指著杜嶼的腦袋，問我爸爸給我的那箱黃金在哪裡。」
「怎麼又出來一箱黃金？」羅衛民被繞得雲裡霧裡，「這三個來歷不明的人怎麼又知道你爸爸給你留了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杜嶼更不知道了，他也納悶。正當我們以為死定了的時候，卜子突然從後面開了一槍，把第三名殺手打死了。那天夜裡他們忙活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所有痕跡都沒了。」
「屍體在哪你知道嗎？」
「不知道。」趙木童一臉迷茫。
又是死無對證的事情，羅衛民記在本子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