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謊言
「又死一個？」卜子撓撓頭，「大哥我腰都吃不消了，搬屍體很累的。」
杜嶼搖搖頭，「我也沒辦法，不殺他留著半夜來家裡傷害木子嗎？」
今晚如何處理屍體是一個很大的難題，外面暴雨肆虐，屍體也無法藏到木子家。卜子做噩夢都不敢有木子早上起來喝牛奶發現冰箱裡有顆腦袋的畫面。
卜子提議先把屍體運上天台，反正現在雨勢很大，也不會有人想要去那裡散心。杜嶼強烈反對這種行為，他認為屍體在天台會被雨水沖爛，想想就噁心，而且小區裡有其他樓棟比這棟樓要高，萬一有人在家憋瘋了，在陽台透氣看到屍體，警察一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那現在怎麼辦？」卜子腦子一團亂。
「必須運出去。」杜嶼說，「屍體決不能和我們在一棟樓里，沒有人可以冒這個險。」
「嗯，嗯，好的，不錯的想法，然後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的車還在幾百米外拋錨了？這麼大的雨沒有交通工具你要運去哪裡？」
杜嶼讓卜子留守在樓梯間，自己上樓換黑色雨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然後用大號行李箱把屍體裝好。
臨走時他囑咐卜子把地擦乾淨，對自己要去哪絕口不提。
雖然說科技發展幾乎讓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布滿了監控，它們為警方提供了大量破案的線索，但機器總是會壞的，而物業公司與市政無法永遠第一時間來處理這種事情。木子居住的這個小區監控設備安置在保安亭里，他進出幾次都發現有三塊屏幕是黑的，分別是大門、木子這一棟出入口和車庫的某個角落，他只要不坐電梯就不會在監控設備中留下任何痕跡。
至於保安，他們都是五、六十歲的大爺，他們更像是來混退休工資的，晚上睡得比誰都早。杜嶼拖著行李箱在暴雨中路過小區大門時，保安的鼾聲甚至比雨水都要大。
出了小區右轉是兩條小巷，左邊的巷子裡有一家物流公司，監控不僅多，還非常靈敏高清，右邊是臨街商鋪的倉庫，後半段有兩個老化的監控，可以使用但不清晰。好在杜嶼不需要走到那邊，這條巷子往裡走30米就有一個井蓋，這條下水道通往哪裡他不清楚，但在這樣的雨季，不論是什麼東西掉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去到很遠的地方。
下水道附近的水位較低，且有明顯的漩渦，即便看不見道路，杜嶼很快就找到了井蓋所在的地方。
把裝著屍體的箱子扔進下水道時，天空閃了一下，閃電的強光照在綠色的箱子上，像是在給這具屍體做道別儀式。杜嶼不由得產生一絲傷感，他想用退休逃離殺戮，卻捲入到更大的麻煩里。像是某種宿命，生活在這裡，他永遠都離不開打打殺殺。
就像這場大雨一樣，活在這座城市的人永遠都必須接受它的肆虐。
回到樓道，卜子和趙木童正一起打掃衛生。
這個場景極其詭異，兩個人默不作聲地擦地，安靜的樓道中只有微弱的摩擦聲，一旦感應燈熄滅，女孩就站起身用手指敲打感應燈的感應器，然後蹲下來繼續擦拭地面。
見杜嶼回來，兩人對他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他們儘量不說話，避免吵醒住戶導致事情敗露。
一切收拾妥當後，他們發現自己得面臨另一個難題：阿布的屍體怎麼辦。
放在這裡肯定不行，明天一早被發現的話，關於有變態虐貓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小區，到時候木子就會知道。
「我覺得她應該有知道的權利，」趙木童蹲在地上，紅著眼撫摸阿布的屍體，「這是她的貓。」
「不行不行。」卜子瘋狂搖頭。
「我也覺得最好別跟她說。」杜嶼表示贊同。
「男人都這麼喜歡騙人嗎？」趙木童問。
杜嶼和卜子面面相覷。
「你別是網戀了吧？我們現在這種情況可不能上網啊。」杜嶼擔憂道。
「而且網戀不太靠譜，你還小……」卜子說到一半停了一會兒，看著杜嶼問道，「你不是她男朋友嗎？」
「我是啊。」杜嶼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卜子拍了拍杜嶼的肩膀說：「那是得好好管管，老夫少妻別出啥問題。」
「你倆有完沒完。」趙木童生氣了。
「如果木子知道自己的貓因為我們死的，我們也會被他弄死吧。」卜子說。
「而且最近我們還住在這裡，總要照顧一下她的感受。」
「我們就說是變態虐貓不就行了嗎？」
「那這不也是騙人嗎？」卜子反駁她。
「這個謊言至少是帶著真相的。」
「你不過是想讓自己舒服一點，」卜子蹲下來看著趙木童，「謊言會讓你內心不安嗎？又或許是你覺得我們的日子還不夠慌亂，所以要再用你認為正確的事情來添亂？」
眼看卜子不知為何情緒激動，杜嶼趕緊去把他拉起來，害怕他咄咄逼人的樣子嚇到趙木童。
「這裡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做主了？我蹲在這裡擦地擦了一晚上已經夠累了，我回去還要面對木子的質問！我了解她，她會把貓的死怪在我頭上，以及你倆頭上，然後喋喋不休，直到把我們趕出去！我才不願意面對這種局面。」
「我也擦了地的，我沒說累啊。」趙木童站起來直視卜子，「我看你才是那個只顧自己安逸的人。」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不知道木子是否察覺了一些事情，我覺得還是穩妥一點比較好。」杜嶼趕緊打圓場，「我覺得給木子保留一些希望也不是不行，等我們找到新的落腳點，離開的時候再跟她說也不遲。」
「不懂你們在想什麼。」趙木童轉身看向外面，「隨便你們吧。」
見趙木童不再反對，杜嶼小心翼翼抱起阿布的屍體，這棟房子的3樓有一個小露台連接了另外一棟房子，那裡有個小花壇，杜嶼打算在那裡把阿布埋起來。
杜嶼搖搖頭，「我也沒辦法，不殺他留著半夜來家裡傷害木子嗎？」
今晚如何處理屍體是一個很大的難題，外面暴雨肆虐，屍體也無法藏到木子家。卜子做噩夢都不敢有木子早上起來喝牛奶發現冰箱裡有顆腦袋的畫面。
卜子提議先把屍體運上天台，反正現在雨勢很大，也不會有人想要去那裡散心。杜嶼強烈反對這種行為，他認為屍體在天台會被雨水沖爛，想想就噁心，而且小區裡有其他樓棟比這棟樓要高，萬一有人在家憋瘋了，在陽台透氣看到屍體，警察一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那現在怎麼辦？」卜子腦子一團亂。
「必須運出去。」杜嶼說，「屍體決不能和我們在一棟樓里，沒有人可以冒這個險。」
「嗯，嗯，好的，不錯的想法，然後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的車還在幾百米外拋錨了？這麼大的雨沒有交通工具你要運去哪裡？」
杜嶼讓卜子留守在樓梯間，自己上樓換黑色雨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然後用大號行李箱把屍體裝好。
臨走時他囑咐卜子把地擦乾淨，對自己要去哪絕口不提。
雖然說科技發展幾乎讓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布滿了監控，它們為警方提供了大量破案的線索，但機器總是會壞的，而物業公司與市政無法永遠第一時間來處理這種事情。木子居住的這個小區監控設備安置在保安亭里，他進出幾次都發現有三塊屏幕是黑的，分別是大門、木子這一棟出入口和車庫的某個角落，他只要不坐電梯就不會在監控設備中留下任何痕跡。
至於保安，他們都是五、六十歲的大爺，他們更像是來混退休工資的，晚上睡得比誰都早。杜嶼拖著行李箱在暴雨中路過小區大門時，保安的鼾聲甚至比雨水都要大。
出了小區右轉是兩條小巷，左邊的巷子裡有一家物流公司，監控不僅多，還非常靈敏高清，右邊是臨街商鋪的倉庫，後半段有兩個老化的監控，可以使用但不清晰。好在杜嶼不需要走到那邊，這條巷子往裡走30米就有一個井蓋，這條下水道通往哪裡他不清楚，但在這樣的雨季，不論是什麼東西掉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去到很遠的地方。
下水道附近的水位較低，且有明顯的漩渦，即便看不見道路，杜嶼很快就找到了井蓋所在的地方。
把裝著屍體的箱子扔進下水道時，天空閃了一下，閃電的強光照在綠色的箱子上，像是在給這具屍體做道別儀式。杜嶼不由得產生一絲傷感，他想用退休逃離殺戮，卻捲入到更大的麻煩里。像是某種宿命，生活在這裡，他永遠都離不開打打殺殺。
就像這場大雨一樣，活在這座城市的人永遠都必須接受它的肆虐。
回到樓道，卜子和趙木童正一起打掃衛生。
這個場景極其詭異，兩個人默不作聲地擦地，安靜的樓道中只有微弱的摩擦聲，一旦感應燈熄滅，女孩就站起身用手指敲打感應燈的感應器，然後蹲下來繼續擦拭地面。
見杜嶼回來，兩人對他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他們儘量不說話，避免吵醒住戶導致事情敗露。
一切收拾妥當後，他們發現自己得面臨另一個難題：阿布的屍體怎麼辦。
放在這裡肯定不行，明天一早被發現的話，關於有變態虐貓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小區，到時候木子就會知道。
「我覺得她應該有知道的權利，」趙木童蹲在地上，紅著眼撫摸阿布的屍體，「這是她的貓。」
「不行不行。」卜子瘋狂搖頭。
「我也覺得最好別跟她說。」杜嶼表示贊同。
「男人都這麼喜歡騙人嗎？」趙木童問。
杜嶼和卜子面面相覷。
「你別是網戀了吧？我們現在這種情況可不能上網啊。」杜嶼擔憂道。
「而且網戀不太靠譜，你還小……」卜子說到一半停了一會兒，看著杜嶼問道，「你不是她男朋友嗎？」
「我是啊。」杜嶼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卜子拍了拍杜嶼的肩膀說：「那是得好好管管，老夫少妻別出啥問題。」
「你倆有完沒完。」趙木童生氣了。
「如果木子知道自己的貓因為我們死的，我們也會被他弄死吧。」卜子說。
「而且最近我們還住在這裡，總要照顧一下她的感受。」
「我們就說是變態虐貓不就行了嗎？」
「那這不也是騙人嗎？」卜子反駁她。
「這個謊言至少是帶著真相的。」
「你不過是想讓自己舒服一點，」卜子蹲下來看著趙木童，「謊言會讓你內心不安嗎？又或許是你覺得我們的日子還不夠慌亂，所以要再用你認為正確的事情來添亂？」
眼看卜子不知為何情緒激動，杜嶼趕緊去把他拉起來，害怕他咄咄逼人的樣子嚇到趙木童。
「這裡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做主了？我蹲在這裡擦地擦了一晚上已經夠累了，我回去還要面對木子的質問！我了解她，她會把貓的死怪在我頭上，以及你倆頭上，然後喋喋不休，直到把我們趕出去！我才不願意面對這種局面。」
「我也擦了地的，我沒說累啊。」趙木童站起來直視卜子，「我看你才是那個只顧自己安逸的人。」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不知道木子是否察覺了一些事情，我覺得還是穩妥一點比較好。」杜嶼趕緊打圓場，「我覺得給木子保留一些希望也不是不行，等我們找到新的落腳點，離開的時候再跟她說也不遲。」
「不懂你們在想什麼。」趙木童轉身看向外面，「隨便你們吧。」
見趙木童不再反對，杜嶼小心翼翼抱起阿布的屍體，這棟房子的3樓有一個小露台連接了另外一棟房子，那裡有個小花壇，杜嶼打算在那裡把阿布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