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殺手公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回到隊裡後羅衛民沒有急著和女孩見面,而是很謹慎地調查了她的背景。

  趙木童,隔壁星洲市人。父親趙燃,生母不詳。戶口上只登記了父女二人的信息。父親一欄被劃掉了,後面用手寫備註了死亡的字樣,看來是父親去世後戶口本並沒有更新。

  根據檔案顯示,趙燃的死是自殺。兩年前的一個夏天,由於投資失敗,他趁趙木童晚自習不在家期間上吊自殺。

  成為孤兒後,趙木童的行蹤就斷檔了,根據她失蹤前的記載,趙燃自殺的第二天她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趙燃的骨灰和遺像還是前妻幫忙收回去的。

  羅衛民認為趙燃的死有些蹊蹺。他死後女兒無緣無故失蹤,又和命案嫌疑人扯上關係,怎麼看也不像是巧合。

  他反覆翻看結案報告,卻沒看出什麼端倪。現場非常符合自殺特徵,沒有他人入侵痕跡,上吊的繩索與屍體頸部痕跡重合。

  趙木童失蹤的兩年多以來也沒有任何網絡消費和實名制消費的痕跡,這和杜嶼的生活習慣極其類似。她應該是和杜嶼一起生活過,否則一個普通女孩根本不會這些反偵察的手段。

  她一個孤兒為什麼要和通緝犯一起躲躲藏藏,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另一個神秘人呢?他也在一起嗎?

  羅衛民放下檔案,定了定神,決定去見趙木童。

  趙木童獨自坐在審訊室發呆,羅衛民帶著小李進來的時候她微微抬頭看了一眼,輕聲說道:「等你很久了。」

  「你早就認識我了?」羅衛民有些驚訝。

  「見過,」趙木童看著天花板,「杜嶼之前給我看過照片。」

  「什麼意思?」

  「他知道你一直在找他,因為半年前那起案子。」

  「杜嶼哪裡來的照片?」

  「偷拍的。」

  「照片在哪裡?」

  趙木童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質照片,小李上前拿過照片遞給羅衛民。那是一張他某天早上完成工作後在刑警隊門口吃早飯的畫面。

  照片的背面標註了日期,是2125年2月20日,也就是上周二。羅衛民沒說話,用沉默壓制自己的驚訝。半年來自己沒有抓到過杜嶼的任何線索,但他貌似對自己了如指掌。

  「說說案子。」羅衛民穩定好情緒才開口,「以及你和杜嶼的關係,還有另外一個死者的身份,你知道的,都說。」

  「你不好奇他是誰嗎?」

  「哪個他?」

  「杜嶼。」

  「我們調查過了,他經營了……」

  「都是假的,」趙木童打斷羅衛民,「你不會不知道吧?」

  面對一個小孩子咄咄逼人的反問,羅衛民的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他臉色不悅,用案件還在偵查過程中,有些事情不方便多說敷衍了一下。

  「你根本沒什麼信息可以透露。半年來你應該也沒少看那張關於杜嶼的畫像,結果他在你面前拍照你都發現不了。」

  「裝神弄鬼,」小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拿個長焦鏡頭偷拍一張照片就想唬人?」

  「杜嶼只有一台相機,1956年產的徠卡M3,配的是50mm的標頭,你用手機app實驗一下就知道拍下這張照片需要多近了。長焦和標頭拍出來的照片空間感不一樣,你們可以鑑定。」

  羅衛民把照片拿給小李,讓他拿去鑑定。

  「所以我們有關杜嶼的畫像是錯的,對嗎?」

  「他但凡出門,都會喬裝打扮。」

  「畫像里的他,是平日裡給街坊鄰居呈現的樣子?」

  趙木童點頭。

  「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希望你也可以。」羅衛民拿出香菸,發現趙木童微微皺了一下眉,於是又把煙放回去,「根據我這半年的調查,杜嶼和那個神秘人都是職業殺手。半年前他們作案出了差錯,漏洞百出,被警方通緝。從那以後他們喬裝打扮,東躲西藏,甚至住在那麼破舊的房子裡,終於有一天,也就是3天前,他們承受不住壓力,又或者是殺手之間因為信任問題,導致互相猜忌,所以產生了爭執,進而發生肢體衝突,殺死了對方。我說的對嗎?」

  「除了他們是殺手,其他的都不對。」趙木童撇撇嘴,略帶不服氣地說,「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麼兩個被全網通緝卻可以躲避半年而不被發現的人,會在一次那麼簡單的刺殺任務中出那麼多紕漏?」


  這次不服氣的辯解,第一次讓趙木童流露出孩子該有的神情。

  「你作為警察,難道不應該在這種矛盾里發現更多疑點嗎?」

  「你是在指責我失職?」羅衛民生氣道,「我該做的,就是抓住在現場留下最多痕跡的嫌疑人,至於疑點和定罪,是後面的事情。如果杜嶼沒有問題,即便被冤枉他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對我提出質疑,而不是等自己死了之後,讓一個小孩來質疑我的工作。」

  「我不是小孩子了。」趙木童反駁道。

  「小孩子才喜歡這麼說,我女兒也是。」

  「她多大?」

  「這與案子無關。」

  「反正你同事還沒回,現在不算正式審訊吧?而且我是證人,又不是嫌疑人,閒聊又不犯法。」

  「比你小一歲。」羅衛民嘆口氣,「我見她的時間不多,她和他媽去了另一座城市,那邊的天氣比這邊好得多。」

  「真好,我很懷念兩年前的生活,那時候我還沒來這邊。」

  「星洲市,就在隔壁。真是奇怪,明明相鄰的兩座城市,天氣天差地別。」

  雙方都沉默了一會兒,趙木童目不轉睛地盯著羅衛民的嘴巴,但那裡沒有再發出其他音節。

  「關於你女兒的話題就沒了?」她問。

  「沒了。」

  「無聊。」

  小李這時推開審訊室的門,進來悄悄告訴羅衛民,關於鏡頭焦段的問題,趙木童沒有撒謊。

  羅衛民邊聽邊觀察趙木童的神情,後者正低著頭哼歌,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所以……杜嶼真的有那麼大的能力,像透明人一般在我身邊轉來轉去就算了,他的整個人生現在看上去都是透明的,我對他的了解除了這個名字以外,沒有任何具體的信息,這樣的人,怎麼會在被害人家裡留下書店的收據,指引我們去書店發現他那可疑的人生?」

  「那起墜樓案不是他們做的,反過來說,如果是他們殺的人,現場絕對比你看到的乾淨。」

  「至少今天這個現場沒有你說的這麼厲害。」羅衛民鄙夷道。

  「那是另一種現場。」

  「什麼?」

  「今天你看到的不是謀殺,是搏鬥。」趙木童指正道。

  「你了解得這麼清楚,你和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杜嶼為什麼會在死前讓你找我?」

  「這正是我找你的目的,羅警官,杜嶼希望讓你知道墜樓案他是被陷害的,這是他莫名其妙的堅持,不是自己殺的人絕不會稀里糊塗的就認了。」

  「就這麼簡單?」

  「對我來說很簡單,我的任務是來給你講案發經過,你把它當故事聽也可以。但是對於你來說很難,杜嶼不是兇手,你就要花更多的時間重新調查。」

  「他是不是兇手你說了不算,相比較於聽故事,我更關心你到底是誰,又是怎麼和兩個殺手走到一起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趙木童盯著天花板,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杜嶼和殺手公司開始說起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