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認為自己很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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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薄窗簾灑進出租屋,劉燦還在睡夢中。

  諾基亞刺耳的鈴聲突然炸響,驚得他一個激靈。他眯著眼在床頭摸索,手指碰到冰涼的手機外殼,屏幕上顯示一串陌生號碼。

  「餵?」他聲音沙啞,喉嚨里還帶著睡意。

  「劉導......是我,劉藝菲。」電話那頭傳來輕柔的女聲,帶著幾分猶豫和不易察覺的緊張,「我媽和教父想約您今天下午見面聊聊劇本的事。」

  劉燦瞬間清醒,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空調被子滑落到腰間。

  「你媽同意了?」他的聲音因為突然提高而有些破音。

  「嗯......」劉藝菲的聲音有些飄忽,背景音里隱約能聽到有人低聲說話,「他們說想當面跟您談談細節。」

  劉燦嘴角揚起,看來事情比他預想的順利。他瞥了眼床頭的鬧鐘——早上八點二十,這通電話來得可真早。

  「行,時間地點?」他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筆記本,原子筆在指尖轉了個圈。

  「下午三點,崑崙飯店咖啡廳。」劉藝菲頓了頓,又小聲補充道:「我媽說......讓您帶上完整的項目計劃書。」

  掛斷電話,劉燦搓了搓臉,忍不住笑出聲。他翻身下床,光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從書桌上拿起《爆裂鼓手》的劇本。

  翻開女主角小安的戲份,他拿起鋼筆又加了幾筆——既然劉曉麗這麼痛快,他不介意給劉藝菲多些發揮空間。

  窗外的梧桐樹上,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劉燦哼著《傷不起》的調子,從衣櫃裡取出那件唯一像樣的藏青色西裝。今天這場會面,或許會成為他重生以來最重要的轉折點。

  ........

  崑崙飯店的咖啡廳里,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光芒在裝飾上跳躍。劉燦推開沉重的玻璃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整了整七匹狼襯衫的領口,目光掃向靠窗的卡座。

  劉曉麗端坐在真皮沙發上,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妝容精緻得看不出歲月痕跡,眼神卻溫柔得像一泓秋水。

  身旁的陳金飛正翻閱著財經雜誌,西裝袖口露出勞力士翡麗的錶盤,在翻頁時閃過一道冷光。

  劉藝菲安靜地坐在對面,白色連衣裙的蕾絲邊隨著她不安的小動作輕輕顫動。當劉燦的身影出現在視線里時,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招了招手,又迅速低下頭。

  「劉導,久仰。」陳金飛率先起身,伸出手的力度恰到好處,既不失禮也不過分熱情。「聽茜茜說你的劇本很有想法。」

  劉燦微笑握手:「陳總客氣了,藝菲的條件很適合這個角色。」

  「坐。」劉曉麗的聲音輕柔似水她抬手示意服務員,「藍山咖啡可以嗎?我記得劇本里主角最愛喝這個。」

  「您很細心。」劉燦不動聲色地坐下,將公文包放在身側。

  他注意到桌上已經擺著一份他的劇本,邊角有翻閱的痕跡。服務員端著鎏金咖啡具走來,動作優雅地為他們斟滿咖啡。

  陳金飛等服務員退開後,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支萬寶龍鋼筆,輕輕放在劇本上。

  「劉導,我們仔細看了劇本,」他轉動著翡翠戒指,「確實很有衝擊力。不過......」

  他停頓的節奏把握得精準,「有個小小的建議。」

  劉曉麗接過話頭,聲音像絲綢般柔滑:「如果把主角改成女生,讓茜茜演鼓手,故事會不會更有張力?」

  她微微前傾身體,香水味若有若無地飄來,「想想看,一個柔弱女孩在男性主導的領域打破偏見......」

  劉燦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瓷杯里的液體微微晃動,映出他瞬間冷下來的眼神。

  「媽!」劉藝菲猛地抬頭,臉頰泛起紅暈,「你們沒跟我說這個......」她的聲音因為驚訝而提高了八度,引得鄰座客人側目。

  陳金飛抬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目光卻始終鎖定劉燦:「投資我們可以投資一半,宣發資源也不是問題。」

  他抿了口咖啡,意味深長地補充:「甚至院線排片......我也可以打個招呼。」

  咖啡廳的空氣仿佛突然凝固,背景里的鋼琴聲變得格外清晰,是《夢中的婚禮》的旋律。

  劉燦緩緩放下杯子,瓷杯與托盤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他目光掃過三人:陳金飛志在必得的微笑,劉曉麗溫柔表象下的算計,劉藝菲不知所措的慌亂。


  「有意思的提議。」劉燦抽出鋼筆,在餐巾紙上畫了個簡單的分鏡圖,「不過陳總,您知道為什麼主角必須是男性嗎?」

  陳金飛挑眉:「藝術創作應該與時俱進。」

  「因為這個。」劉燦將餐巾紙推過去,上面畫著鼓手青筋暴起的手部特寫,「我要拍的是近乎自虐的追求完美,是鮮血染紅鼓面的震撼。」

  他直視陳金飛的眼睛,「您覺得,觀眾能接受天仙妹妹的手變成這樣嗎?」

  劉曉麗倒吸一口冷氣,保養得當的手指下意識地摸向女兒。

  「劉導,」陳金飛的笑容淡了幾分,「商業電影要考慮觀眾接受度。」

  「所以您覺得,」劉燦翻開劇本某一頁,「這段導師把椅子砸向學生的戲,換成女生更合適?」

  劉藝菲突然按住劇本:「我可以接受!」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我......」

  「茜茜!」劉曉麗罕見地提高了音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陳金飛抬手示意安靜,轉向劉燦時眼神已經變冷:「劉導,明人不說暗話。以茜茜現在的知名度,能接你的戲是雙贏。」

  他敲了敲劇本,「稍微改動幾個設定,對大家都好。」

  劉燦慢條斯理地合上劇本:「陳總,您知道我最欣賞藝菲哪一點嗎?」

  不等回答,他繼續道:「是她願意為角色放下'神仙姐姐'的包袱。」他看向劉藝菲,「但如果連露牙齦都要糾結的話......」

  陳金飛突然敲了敲桌子,他很快控制住情緒,壓低聲音:「年輕人,再想想。」

  .......

  劉燦心裡翻湧著冰冷的怒火,指節在劇本封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他盯著陳金飛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突然想起前世劉藝菲被內地資本封殺的原因了。

  「陳總。」劉燦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暴風雨前的海面,「您知道這片子為什麼叫《爆裂鼓手》嗎?」

  陳金飛攪動著咖啡,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藝術創作嘛,可以靈活調整。片名改成《追夢少女》也不錯。」

  「靈活?」劉燦突然笑出聲,這笑聲讓劉藝菲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行,那我直說了——不可能。」

  陳金飛臉瞬間陰沉下來:「年輕人,別太狂妄。」

  他每個字都像浸了冰水,「茜茜能接你的戲是給你面子!」

  「教父!」劉藝菲急得眼眶發紅,手指緊緊攥住桌布,「你們別這樣......」

  場面死一般的寂靜。

  劉藝菲突然站起來,聲音顫抖:「媽......我想演這個角色,就按原劇本。」

  陳金飛臉色鐵青:「茜茜!」

  「我可以不要片酬。」劉藝菲攥緊裙角,指節發白,「但劇本一個字都不能改。」

  劉曉麗不敢置信地看著女兒:「你瘋了?為了這種小成本配角都不算......」

  「我沒瘋!從《金粉世家》到現在,我演的全是仙女、大小姐......」她深吸一口氣,「但這個角色,是活生生的人!」

  劉燦挑眉——有意思,小丫頭比他想的更有骨氣。

  陳金飛陰著臉坐直身體:「不行,這事我管定了。年輕人,你確定不合作?」

  劉燦緩緩站起身,181cm的身高在卡座投下一片陰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金飛:「陳總,您有錢有勢,但電影不是這麼玩的。」

  他拿起劇本,「這故事講的是偏執、是掙扎、是血性——」

  「你什麼意思?」陳金飛眯起眼睛,像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意思是,」劉燦一字一頓地說,「您要捧公主,可以自己投個《天仙配》。」

  他故意模仿陳金飛先前的語氣,「投資八千萬,宣發資源管夠,讓藝菲演七仙女,天天吊著威亞在天上飛。」

  陳金飛猛地拍桌而起,公文包被撞落在地:「你知道拒絕我的後果嗎?」

  整個咖啡廳瞬間安靜,連鋼琴聲都停了下來。

  「知道。」劉燦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仿佛在討論天氣,「無非抹黑、使絆子;封殺你還差點意思。」

  他突然俯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冷笑,「但您別忘了,北電和青年廠給我背書。您要玩,我奉陪。」

  陳金飛的臉徹底沉了下來,劉藝菲突然抓住母親的胳膊:「媽!......」

  「你安靜!」劉曉麗拍了拍女兒的手,轉向劉燦時已經恢復了優雅,「劉導,你可能不知道,茜茜已經接簽約索尼了。」

  「知道,三棲發展嘛。」劉燦漫不經心地翻著劇本。

  陳金飛突然笑了:「年輕人,你很見識。這樣,我個人再追加兩百萬,只要你把主角性別改了。」

  劉燦看都沒看一眼:「陳總,您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他自問自答,「就是你們這種人,拿著錢就想把電影閹割成自己的商品。」

  陳金飛氣得發抖:「你!」

  劉燦不慌不忙地收起鋼筆:「陳總,您有您的立場,我有我的堅持。藝菲是個好演員,但《爆裂鼓手》不需要仙女,它需要一個敢把靈魂撕開給人看的瘋子。」

  他轉身時,聽見陳金飛陰冷的聲音:「你會後悔的,小子。」

  劉燦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陳總,您可能不知道——」

  他停在旋轉門前,陽光給他鍍了層金邊,「我這個人,最喜歡教土豪做人。」

  走出飯店,九月的風迎面吹來。

  劉燦摸出手機,撥通了寧浩的電話:「老寧,《瘋狂的石頭》還缺投資嗎?對,就現在,我帶著錢過來。「

  劉燦心裡冷笑。

  改劇本?把《爆裂鼓手》改成《爆裂少女》?

  你陳金飛和紅星屋的臉是有多大?

  他重生回來,是要改變行業規則,不是來給資本當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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