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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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瞬間,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小道士三人中間爆炸開來。小道士直接被炸飛了出去,身體被震得失去知覺,只有鮮血從嘴裡噴出。如此威力的攻擊,小道士能保住性命已實屬不易。看那余欲,被自己傀儡的刀刃釘住頭顱、四肢,貫穿心臟,一絲反應都沒有便死得極為悽慘。還有那呂奢,他反應已經足夠快,又有身法加持,原本已經逃離,卻被一柄飛來的長槍攔截、扎透,支在地上。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往下滑去,血液也順著槍桿往下流,直到浸入地里。小道士駭然地盯著余欲兩人,若不是剛剛鬼佬說了要帶他走,恐怕此刻他的下場不會比這兩人好多少。

  「你們。」

  呂奢尚有一口氣吊著,從他的眼神中,能看到的是恐慌交雜著懊悔。他自詡已經看透了今日這一局背後的謀劃,沒有直接戳破本就是想證實自己的猜測。可他沒想到的是,也正是因為他的看透,他的自傲,讓他放鬆了警惕,害得自己落了個身死神隕的下場。但他也清楚,殺他的人在他的盤算之外,他逃不過,今日他必死。呂奢深深地嘆了口氣,露出了一絲自嘲的笑容,他自以為心裡有所盤算就能來去自如,沒想到自己本就是人家的棋子,下棋的時候就已經是棄子,入局的時候就已經是死局。隨後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一根細針悄悄插入了體內,不甘地咽下了這口氣。

  小道士從麻木中恢復了過來,他擦去了嘴角的血,掙扎著起身望著那長槍飛來的地方,只見兩個帶著面具的人閒庭信步,踏空而來。這兩人的氣勢非同尋常,小道士又回頭看了看白無涯,看到白無涯依舊是那麼鎮定自若,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他不怕死,但他怕護不住白無涯。

  「戒,你未免太過了。」開口這人戴著寫有「德」字的白色面具。

  「啊?不是那鬼老頭讓我出手解決的嘛?你這傢伙,要怪別怪我,去怪那老傢伙。」另一人同樣帶著面具,面具上寫有一「戒」字。說話間這帶有「戒」字面具的人將自己的槍收了回來,隨手就將槍上的呂奢屍體撇開,像是隨手扔了個什麼垃圾一般。

  「見過兩位大人。」鬼佬來到兩人面前,恭恭敬敬地給兩人行了禮。

  「你帶著這小子回去吧,剩下的,我們倆來收拾。」

  「是,九德大人。」鬼佬說罷出手想要封住小道士的穴道,小道士自然不會束手就擒,雖然已經元氣大傷,但鬼佬也輕易奈何不了他。

  「戲小子,念在你師父的情義,我會帶你去一個讓你有能力報仇的地方。你休要再抵抗,白無涯有人護著,還輪不到你來拼命。」

  小道士聞言沒有說話,而是自顧自將劍頭飄帶銜在嘴裡,又把散亂的長髮重新束好才低聲說道:「應該不會再有人突然出現了吧。也是幸好,今天只來了兩人,您二位已經強成這樣了,要是再多來一人,我還真就沒有辦法了。三位,這一招,也是我第一次施展,我不確定你們還能不能活著,自求多福吧。」

  隨後只見小道士將手指咬破,以手為筆,以血為墨,以天地為載體,畫出符咒,念道:「青陽青帝,震宮之精。流光下照,洞徹杳冥。摧破地獄,風雷悉停。南方赤帝,離宮耀明。下照......請四方獄之門,超度亡魂。」

  符光驟然暴漲,天地瞬間被黑白二色吞噬,三道龐大、猙獰、纏繞著不祥氣息的虛影之門,自虛無中轟然洞開——

  一曰【幽冥風雷】,門內罡風如刀,雷鳴似獄,無數哀嚎的風魂電魄穿梭嘶吼;

  二曰【幽陰火翳】,門中涌動著粘稠的暗紅岩漿與吞噬光線的黑火,灼熱中帶著凍徹靈魂的陰寒;

  三曰【幽夜金剛】,門中隱約可見無數暗金鎖鏈與巨斧虛影交錯,散發著碾碎萬物的沉重威壓。

  三重地獄之門爆發滔天吸力,無形的法則鎖鏈纏繞向鬼佬三人,要將他們拖入各自對應的無間深淵!空間被撕扯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破!」

  九戒一聲暴喝,手中那杆詭異長槍只是看似隨意地一記直刺。

  「咔嚓——!!!」

  脆響如同琉璃盡碎。槍尖所過之處,空間規則竟被強行扭曲、打斷!那三座威勢駭人的地獄之門同時劇烈震顫,門框上爬滿裂縫。

  「九戒大人!」鬼佬驚駭急呼,「快!將那三人獻祭以平息反噬!否則術法崩壞,首當其衝便是施術者,這小子頃刻間就會被抽乾壽元,魂飛魄散!」

  「麻煩!」九戒不耐地冷哼,身形卻快如鬼魅,瞬間掙脫了殘餘的束縛之力。長槍化作一道索命黑影,「噗噗噗」三聲悶響,便將余欲等三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如同糖葫蘆般串起,手臂一振,猛地投向那即將崩潰的地獄之門。


  地獄之門貪婪地吞噬了新鮮的靈魂,發出最後一陣滿足的嗡鳴,隨即虛影迅速淡化,消散於無形,天地褪去黑白,恢復了原本的色彩。

  「噗——」

  因強行施法,小道士依舊受到反噬,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那血液竟隱隱帶著灰敗之色。他滿頭的烏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從髮根開始,瞬間蔓延成一片刺眼的灰白。最後一絲力氣隨之抽離,他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軟軟向後倒去。

  倒地前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仍執拗地投向白無涯的方向。是不甘?還是自責?還是對自身無力的一絲絕望?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嘖,這小子……」九德緩步上前,眼中難得露出一絲驚異,「年紀輕輕居然有這種實力,這等天賦,莫說當世,縱觀百年恐怕也難尋其二。戒,事情似乎比預想的更有趣了。走吧,我們去找國公爺聊聊。」

  鬼佬迅速俯身,探了探小道士的頸脈,指尖連點數下,封住其心脈要穴,又將一枚腥紅丹藥塞入他口中,以真氣化開,勉強吊住了那縷遊絲般的氣息。

  就在他準備將小道士拎起帶走時——

  脖頸後方的皮膚驟然傳來一點冰寒刺骨的銳意!

  那寒意精純凝練,不帶絲毫殺氣,卻比任何滔天殺意更讓人毛骨悚然。鬼佬渾身僵直,冷汗瞬間濕透背心。他極其緩慢地、一寸寸地扭轉脖頸,用眼角餘光向後瞥去。

  一柄古樸無華、甚至有些陳舊的長劍,正靜靜橫在他的肩頭。劍鋒貼著他的皮膚,沒有壓入分毫,卻仿佛鎖死了他周身所有氣機與逃遁的可能。

  而更讓他心膽俱寒的是,直到這柄劍架上脖子,那實力深不可測的九德與九戒竟也毫無所覺。此刻兩人才猛然驚覺,如臨大敵!鬼佬連呼吸都屏住了,他知道,身後之人若要取他性命,此刻他早已身首異處。他早有心理準備——白無涯身邊,怎會沒有擎天保駕的絕世人物?

  「戒……」九德的聲音低沉下來,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很強。」

  「我知道。」九戒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中迸發出灼熱的戰意,他手中長槍上的血珠被猛地甩飛,「不過……這才有意思,不是嗎?」

  「如此短的時間便能趕到……蒙面,獨眼,負劍。」九德凝望著那道自陰影中剝離而出的身影,語氣裡帶著複雜的慨嘆,「不愧是一劍萬山寒,當年獨坐正一山巔,壓得天下高手盡噤聲的——寂無聲大人。」

  九戒手中那杆暗沉長槍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心緒,竟自行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嗡鳴。

  「江湖中人都說,天下高手分十三境,唯您……獨在境外,自成第十四境。」他手腕一擰,槍身嗡鳴驟急,「今日,我便要親自試一試——您這名頭,究竟當不當得起這『獨一境』!」

  寂無聲自始至終未發一言,一個閃身,原地便只餘下一道淡淡的殘影,害得九戒一槍刺空,再見他時,他已經將小道士放入白無涯車廂內。

  就在車廂簾幔落下的同一瞬間——

  「鏘!!!!!」

  古劍和長槍相擊一處,一聲激越無比、穿雲裂石的金鐵交鳴,猛然炸響!

  「太快!」戰場之外的鬼佬眼中只有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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