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神選之儀（七）
第79章 神選之儀（七）
有過一次交手的經歷，第二次與聖賢之影交手，苔絲充滿了警惕。
她觀察過聖賢之影與小主人的交手，但是那樣的資料非常具有欺騙性，兩人都在以最基礎的動作互相拆解，看上去簡直像是訓練場上幫對方進行基礎的練習，只進行基本的互相拆招。
那種宛如過家家一般的交手，使人忍不住會產生一種錯覺：
只要自己拿出更加複雜的技巧，那麼就能壓制住兩人中的任何一人。
先前苔絲就掉進過這個陷阱。
根本不是這兩人不去使用更加複雜的技巧，而是所有技巧都是由基礎組成，過於複雜的技巧會在基礎的銜接之間露出更多的破綻。
兩人都沒有自信，在對方面前能夠完全遮掩那樣的破綻，所以很多時候根本沒有使用那些複雜技巧的餘地。
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飛蛾闖進去後，才會發現那裡根本就是一個無從逃跑的火網。
所以這一次，苔絲根本就沒有想過能夠壓制住聖賢之影。
儘可能拖延時間，這就是她給自己的目標。
就算這樣，也很難。
乒！
清脆的聲音讓苔絲意識到，中線又一次失守。
額頭，胸口，小腹，胯下，沿著重心切開的這一條線，正是所有進攻與防守最重要的位置。
無論什麼動作都需要圍繞這一條線展開，這一條線的失守，意味著反擊與防守都完全被對方突破。
尋常交手，這裡就是勝負。
現在，這裡便是生死。
晨曦在眼前放大，苔絲迎著死亡向前踏出一步。
神劍的鋒芒從苔絲的鎖骨刺入，但是女僕仍舊在向前，她是女主人製作的魔偶，凡人的要害在她身上並不成立。
仿若人類的蒙皮逐漸熔毀，女僕的身軀露出非人的本質。
她是女主人為了神降製作出來的戰鬥傀儡，為了應對英雄的幻影而選擇的祭品，她從完成的那一刻就擁有高階的實力，低階職業者的戰鬥方式她其實算不上熟悉，但是有一個指令卻是所有魔偶最基礎的功能。
指令：熔毀。
引爆爐芯。
這可不算犯規，不是嗎？
苔絲看向沖向懷中的聖賢之影，但米爾彌斯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祂只是後退一步，仿佛身後長了眼一樣踩在從地面蜿蜒，爬向自己的寒冰。
米絲特拉立刻引爆自己抓向聖賢之影的法術，可是卻仍舊慢了一步。
冰刺穿透米爾彌斯的腳掌之前，聖賢就已經抬起腳，反過來踩在冰刺上，借著冰刺發力，被苔絲用身體鎖住的劍鋒繼續切開魔偶的身軀。
劍鋒鬆動的千分之一秒內，苔絲偏過頭，讓劍鋒沿著脖子切出，避開了被直接切開頭顱的結局。
晨曦在空中划過一個半圓，最後點到米爾彌斯身後的大地。
寒冰法術的節點被這回護的一劍切斷。
失去魔力的加持，米爾彌斯在地上一跺腳，已經爬到半腰的寒冰齊齊碎裂，低溫的侵蝕根本沒有在聖賢的軀殼上留下痕跡。
一星火光在地面穿行。
米爾彌斯拉動觸及地面的劍鋒，一道斬擊划過地面，追上繼續向前打算抱住祂的魔偶女僕。
苔絲的眼裡，那分明是三道不同方向的斬擊。
雲閃。
米爾彌斯分明只看小主人用過一次！
這就是聖賢？
那一瞬，苔絲不由屏住早已失去的呼吸。
她無比確定，這是米爾彌斯臨時學會的劍術。
因為小主人使用的雲閃，根本就不是原版的雲閃。
雷古爾高地迅捷劍也是苔絲解析過的劍術，她自然也會這一門劍術的衍生技巧，「雲閃」的本質是將三次突刺重疊到一起，等於在一擊之中疊加三倍的力量。
她第一次見到從不同方向重疊到一起的三次攻擊，正是從小主人的手裡。
現在是第二次！
躲不開。
她算不出來那個能同時躲避三道斬擊的結果。
三道斬擊同時切開魔偶的身軀，三道軌跡將女僕的身軀變得七零八落，掉在地上的軀殼漸漸冷卻，進入熔毀程序的爐芯檢測到所有魔力迴路被切斷，自動停止了程序。
苔絲抬起頭看向白袍的少女，一些機油沾染上少女的身軀，但好像並不在意。
她甚至對地上的苔絲露出一個腆的笑容。
「辛苦了，謝謝你。」
什麼？
苔絲一愣，隨後看見神劍的劍身燃起一道火焰，隨後少女舉起長劍。
女僕坦然地準備迎接失敗者的結果，但是那一道劍鋒卻回向少女的身後，聖賢的劍鋒落下時，劍鋒的火焰已經如同傳聞中熔城的天火，但是另有一種火焰托起這毀滅的命運。
火焰與火焰的對抗中，光與暗的劍鋒咬合在一起。
「恭喜，葉。」
火焰中，葉浩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沒有精神世界中那個白袍少女帶來的威壓，葉浩能聽見祂由衷為自己高興。
然後，那一張不敢和人對視的稚嫩面龐穿過火焰。
少女的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那到底是誰？」
葉浩也露出一個笑容，將長劍壓了回去。
踏入超凡的瞬間，30點的自由屬性落在力量與精神兩個屬性，力量的對抗上，葉浩不可能輸給限制在四階銀位的米爾彌斯！
少女的身影在空中一轉，「曦光」在突然出現在少女手中的劍鞘中收斂。
秀髮在空中亂舞，少女興奮的聲音也沒有任何掩飾。
「那當然是我們啊，葉！」
祂終於可以認真了。
流光從劍鋒綻放，半空中一道斬擊抓向葉浩，但在觸及葉浩之前，那一道光芒一分為三，卻是有三道斬擊在這一擊中演化，將葉浩的身體完全包裹。
不對，是九道。
地上的苔絲看見衍生的斬擊再度變化，一劍九擊，雲閃的技巧竟是在米爾彌斯的手中再度升華？
不，祂先前根本就沒有認真！
九道同時就位的攻擊沒有給葉浩躲閃的空間，而斬擊網中的葉浩卻是在米爾彌斯飛出去的時候就已經收劍歸鞘。
一道火焰直接刺穿了劍光的包圍網。
劍火一瞬正面擊潰封鎖在前的劍鋒，他與米爾彌斯之間拉開的二十多米距離，卻是在這一劍之下被抹平。
二十多米？
低階職業者的瞬炎劍，為什麼能位移這麼遠？
苔絲有些無法理解這一瞬發生的事情。
劍火一瞬能夠突進的距離與消耗的魔力掛鉤，戰士系的職業法力池本就有限，後續將魔力內化為靈氣時，法力池的成長也有限，大多數中階職業者的劍火一瞬極限移動距離也就二十米左右。
小主人的法力池，到底有什麼規模？
米爾彌斯則沒有任何驚訝。
祂仿佛早就預料到這一擊，長劍接住葉浩的劍鋒，神劍別開暗色的劍鋒，順著葉浩的突刺，向著葉浩的頭臉直接斬去。
青色的光輝在那一刻包裹住神劍的劍鋒。
風之羽。
用自身的魔力充能後，戒指重新亮起青色的光輝，讓這一劍僅僅只是切入葉浩的肩膀，卻沒有將那一支胳膊從葉浩的身體上卸下。
劍火一瞬的火焰追上了兩人。
魔力點燃的火焰咬上少女的白袍，但是在發現沒有切開葉浩的手臂之後，米爾彌斯卻果斷棄劍，主動擁入那熾熱的火焰。
生命在火焰中蒸發，但仍舊穿過那一層火焰。
猶如焦炭的雙手抓住葉浩的肩頭，空中的少女踩在葉浩胸口，抓著葉浩的衣領，卻是一個翻身，將葉浩如同炮彈般從天空投下！
那個角度，插進葉浩身體的神劍會先觸地。
撞擊會補上被風之羽削掉的傷害，斬掉葉浩的手臂！
扔出去的速度沒有在空中受身的機會，但是葉浩的落點卻有氣流從四面八方湧來，化作一隻無形的手接住葉浩轟！
好吧，至少緩了一下，讓葉浩有了一個調整姿勢的機會。
米絲特拉的法術支援在葉浩得以避開那個會切斷手臂的角度，他在地上迅速受身，起來的瞬間就抓向嵌入肩膀的長劍，同時迎著米爾彌斯的身影舉起手中的劍鋒。
沒等葉浩有後續的動作，晨曦的光輝從葉浩手中消失。
哪怕米爾彌斯自己封鎖了「曦光」絕大部分能力，但是一些固有的能力卻不會被限制，神劍怎麼可能被用這種方式奪取或者限制？
創世的第一道光從葉浩手裡流出，落向米爾彌斯的手心。
晨曦收斂起光芒的那一瞬，天地為之一暗。
那一刻，火從葉浩腳下點燃。
那並非是真實的火焰，而是魔力最基礎的應用方式，通過將魔力不計成本地放出，獲得瞬間的超人力量。
所有魔力運用體系中，最為低效的運用方式。
優點只有一個，沒有任何學習的門檻，此外，沒有任何的使用限制。
米爾彌斯接住飛來的流光，在流光重新綻放成晨曦的那一刻，一身焦黑的少女，唯有雙眼明亮。
祂緊盯著落地葉浩的動作。
突刺？
蒸騰的魔力宛如火焰，照亮葉浩的劍鋒。
魔力涌動，火焰旺盛。
暗色的劍鋒在形如火焰的魔力映照下，將陰影投進少女的雙眸。
米爾彌斯猛地仰起頭，但還是晚了一瞬。
印入眼眸的影子翻轉成斬擊，沒有貫穿少女的大腦，卻斬落少女的雙眸。
「哈哈，黑夜神殿的傳承劍術，我記得你會的應該是另一門吧？」
少女的聲音十分開心。
「曦光」的祝福能夠洗去持有者受到的一切詛咒與傷害，不過米爾彌斯沒有這麼做，他甚至沒有去恢復表面上的狼狽。
這是凡人的努力；
這是凡人的反抗；
這是凡人的勳章；
祂來代替主人，見證，承認，讚頌這一切！
祂怎麼會去掩蓋凡人的頌歌？
不過，這還不夠。
這還遠遠不夠。
葉。
你必須能殺死我們，因為，你要對抗的東西，已經殺死了我們。
你要做到同樣的事情，才有資格去反抗那個結局。
「老師！」
黑暗中，米爾彌斯聽見葉浩大喊，立刻意識到對方準備做什麼。
這一場神降的試煉中，還有兩個遊走在犯規邊緣的小傢伙，祂救下了其中莽撞的那一個，但還有一個更加狡猾的傢伙。
果然，根本不用葉浩多說什麼，她已經明白該怎麼做。
米絲特拉的引導下，無數簡單的魔力飛彈，閃電箭，火球，風刃，冰箭射向不同位置，不同響聲融合成一曲盛大的交響，無數雜亂的信息化作聲音，湧入失去視覺能力的米爾彌斯耳中。
視覺之後，聽覺也在一瞬間失效。
淹沒一切聲音的浪潮中，更有法術無聲無息襲向聖賢之影，但指向聖賢的魔力波動太過明顯，卻是被米爾彌斯隨手擊碎魔力節點，讓法術在自己面前煙消雲散。
嘗試無果，米絲特拉開始專注地維持噪聲的世界，減緩米爾彌斯適應這種環境的速度。
米爾彌斯露出笑容。
低階的職業者，如果沒有法術手段輔助，那麼感知世界的主要手段基本還是只能靠自己的身體，視覺與聽覺被剝奪以後，已經失去先手進攻與先手防禦的資格。
只要再次將陰影映照在自己身體，就能鎖定勝利？
你不會也這麼想吧？
葉！
晨曦重新在少女手中綻放，再無任何陰影能夠落於聖賢之軀！
葉浩在米絲特拉先前的攻擊掩護下繞到米爾彌斯的身後，晨曦的光芒在身前綻放，卻是將神靈的陰影投向身後的大地。
那一道影子與葉浩的影子接續一處。
暗色的劍鋒沒入葉浩腳下的影子，致命的鋒芒卻從米爾彌斯身下穿起，立刻刺破腳掌上焦黑的肌膚。
但也僅此而已。
外層焦死的皮膚被刺穿，鮮血溢出的那一刻，米爾彌斯立刻做出動作，就好像祂早就料到這樣的攻擊般，晨曦在祂手中揮向身後，一道幾乎將身後半個競技場囊括的靈氣斬，立刻從劍鋒上飛出。
那就像是越過地平線的那一道光，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米爾彌斯鎖定不了葉浩的具體位置，但是這一擊就讓祂知曉葉浩在哪一個半場。
顧不得引導攻擊，葉浩與陰影的共鳴立刻被他主動切斷，踩在地面仿佛跳高一樣背躍過橫掃大地的鋒芒。
轟！
靈氣斬在競技場的屏障上碎裂，那一瞬米爾彌斯的耳朵微微一動。
聲音的反饋讓祂立刻意識到靈氣斬沿途沒有遇到阻礙，沒有去懷疑自己猜錯半場，而是雙手舉起神劍，將純光的劍鋒指向半空。
魔力在劍鋒凝聚。
葉浩知道那是一個陷阱，但沒有任何辦法。
米爾彌斯在逼迫他主動向自己靠攏，否則聚集的魔力將會化作光炮放出，橫掃整個半空。
什麼狗屁四階銀位，有低階戰士能放光炮的嗎！
他忍不住在心中罵了一句，不過心中也知道這不算犯規。
西奧多都能在低階職業者時期掌握沿著劍鋒高效釋放魔力的技巧，米爾彌斯怎麼可能不會？
留給你一個蓄力時間，已經算是夠照顧這場神選之儀的規矩了！
葉浩將劍鋒收到腰間，以手為鞘，火與血從鞘中綻放，流火化作一道直線，徑直斬向米爾彌斯。
米爾彌斯瞬間變招，光炮的釋放本就是一個陷阱。
劍火一瞬的拔劍突刺被米爾彌斯招架，劍鋒相交的剎那，米爾彌斯立刻判斷出雙方的相對姿勢，後續的火焰再度撲向米爾彌斯時，少女小小的拳頭卻是先一步摜向葉浩的小腹。
噗嗤！
米爾彌斯染血的雙眸猛然一動。
拳頭貫穿了葉浩的小腹，這不是祂預想中的結果。
四階銀位的全力一擊，足以擊穿二十厘米的鋼板，但是以葉浩現在的體質而言，如果有心防護，這一拳也不過是只能將他揍飛出去，讓他在落地前失去重心，難以進行任何動作。
飛出去到落地的那個瞬間，才是米爾彌斯原本瞄準的機會。
這是葉浩的反擊。
祂露出一個笑容。
「葉，果然你還是知道的，要殺我只能自己來！」
劍火一瞬的火焰再度將兩人吞沒，但是米爾彌斯怎麼可能被同樣的攻擊算計兩次？
最基礎的魔力放射，祂自然也會。
磅礴的魔力以最粗糙的方式，以米爾彌斯貫入葉浩小腹的手臂為支點釋放，魔力以寸勁的形式轟進葉浩的身體，從最為脆弱的內部衝擊葉浩的五臟六腑。
巨大的痛苦一瞬間讓葉浩失神，沒辦法繼續引導劍火一瞬的後續火焰。
一度將兩人吞沒的火焰立刻消散，只是讓米爾彌斯的皮膚看上去更加焦黑一點，卻還沒有走過致命的那一條線。
但足夠了。
一柄翠綠的匕首，從葉浩的左手刺向米爾彌斯。
神靈的反應慢了一拍。
兩次火燒，他全身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觸覺早已被剝奪到一個程度，沒有辦法那麼精準捕捉到風流過肌膚的感觸。
直到深入葉浩身體的左手感知到力量在葉浩身體內的遊走，米爾彌斯才意識到來自葉浩左手這無聲的一擊。
被極致削減的反應空間，已經失去無傷避開的餘地。
一道淺薄的血線，出現在後撤退開的米爾彌斯胸口。
葉浩從半空墜落，米爾彌斯抽出左手後退時，順手在袖肚子內掏了一下，驟然的苦痛讓他沒辦法抓住少女退走的一瞬間進行追擊。
他大口地呼吸，用新鮮的空氣喚醒渾濁的意識，抬起眼眸。
噗通！
正前方，聖賢之影第一次狼狽地半跪在地，少女焦黑的皮膚滲出無數粘稠的血，構成身軀的血肉，正肉眼可見地在崩壞。
毒。
聖賢之軀免疫任何詛咒與毒素，但那是真正的聖賢之軀。
出現在這裡的米爾彌斯，只是從帕沃德的記憶中拉出來的一個幻影，雖然詛咒抗性與毒素抗性仍然近乎一個無解的難題，恐怕超凡領域內的負面效果對都不會生效————
但如果掛上去的毒，連超凡者也無法抵抗呢？
「暗隕」，歷史中少數能對超凡者上毒的聖物。
「死神之吻」哈蘭擁有的兩柄匕首之一。
葉浩的戰利品。
「我都，快忘了，你一直，一直，很喜歡這種，正義的，小把戲————」
「哈哈，哈，多安一定，很討厭，你————」
「來，我們之間的，最後一擊————」
少女用神劍支撐著自己站起，葉浩也同樣站起身。
他已經贏了。
只是他不想要用這樣的方式，為米爾彌斯送行。
兩人同時平舉長劍，彼此都知道，這就是最後的一擊。
光與暗在下一刻交錯，米爾彌斯卻主動按下晨曦，任由葉浩的劍鋒先一步刺向自己。
葉浩看見劍鋒前迎來一隻焦黑的手。
英雄的長劍從聖賢的左手手心穿進，在骨與肉之間穿行，最後從少女的手肘刺出，隨著少女將手肘向外一收，葉浩的劍鋒穿向少女身邊的空氣。
「抓到你了，葉。」
晨曦在兩人之間綻放。
將葉浩的劍鋒鎖向另一個方向後，折向地面的「曦光」反轉上撩，神劍的劍鋒隨著米爾彌斯的動作，已經切向葉浩的左肋。
劍鋒會直接切開葉浩的上半身。
「比起與朋友的惺惺相惜，我會先追求獻給主人的勝利，你明白的。」
光輝刺入葉浩的左肋，葉浩沒有回應米爾彌斯最後的話語。
啊，他當然明白。
所以踏進陷阱的一不是他。
經驗池的自由經驗流向人物等級。
積累至今的6240經驗並不多，但好在人物等級低的話，升級其實也不需要太多經驗。
30級到40級，也只是吃了5000經驗而已。
低階職業者，30級到50級的這一個區間，人物等級每提升5級，人物的全屬性都會增加5點。
大多數時候這都是一個聊勝於無的提升。
但是技巧與陷阱，原本就建立在精確的計算之上，一點小小的誤差，就會打破雙方的平衡。
暗色的劍鋒從聖賢的血肉中滑出，米爾彌斯早就預見到這個結果，只是在袖的計算中，經過手臂的導向後，「曦光」距離葉浩的位置更近，神劍會更先觸及那一個祂其實並不期待的結果。
葉浩會先死。
10點的力量並不足以逆轉這個結果，但是1
凶之牙·二重呼吸。
葉浩所剩無幾的法力池驟然一空，只有零點幾秒的時間內，他的力量屬性翻倍。
葉浩的劍鋒更快。
就像精神世界的復現，兩柄長劍同時斬進對方的身體，葉浩的劍鋒卻先一步從對方的身體內破出。
少女的身體滑落時，葉浩下意識鬆開武器，伸手想要接住了米爾彌斯的身體。
潰散的身軀穿過手臂，與落地的匕首一起，碎成無數光粒。
「加油，葉。」
有過一次交手的經歷，第二次與聖賢之影交手，苔絲充滿了警惕。
她觀察過聖賢之影與小主人的交手，但是那樣的資料非常具有欺騙性，兩人都在以最基礎的動作互相拆解，看上去簡直像是訓練場上幫對方進行基礎的練習，只進行基本的互相拆招。
那種宛如過家家一般的交手，使人忍不住會產生一種錯覺：
只要自己拿出更加複雜的技巧，那麼就能壓制住兩人中的任何一人。
先前苔絲就掉進過這個陷阱。
根本不是這兩人不去使用更加複雜的技巧，而是所有技巧都是由基礎組成，過於複雜的技巧會在基礎的銜接之間露出更多的破綻。
兩人都沒有自信，在對方面前能夠完全遮掩那樣的破綻，所以很多時候根本沒有使用那些複雜技巧的餘地。
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飛蛾闖進去後，才會發現那裡根本就是一個無從逃跑的火網。
所以這一次，苔絲根本就沒有想過能夠壓制住聖賢之影。
儘可能拖延時間，這就是她給自己的目標。
就算這樣，也很難。
乒！
清脆的聲音讓苔絲意識到，中線又一次失守。
額頭，胸口，小腹，胯下，沿著重心切開的這一條線，正是所有進攻與防守最重要的位置。
無論什麼動作都需要圍繞這一條線展開，這一條線的失守，意味著反擊與防守都完全被對方突破。
尋常交手，這裡就是勝負。
現在，這裡便是生死。
晨曦在眼前放大，苔絲迎著死亡向前踏出一步。
神劍的鋒芒從苔絲的鎖骨刺入，但是女僕仍舊在向前，她是女主人製作的魔偶，凡人的要害在她身上並不成立。
仿若人類的蒙皮逐漸熔毀，女僕的身軀露出非人的本質。
她是女主人為了神降製作出來的戰鬥傀儡，為了應對英雄的幻影而選擇的祭品，她從完成的那一刻就擁有高階的實力，低階職業者的戰鬥方式她其實算不上熟悉，但是有一個指令卻是所有魔偶最基礎的功能。
指令：熔毀。
引爆爐芯。
這可不算犯規，不是嗎？
苔絲看向沖向懷中的聖賢之影，但米爾彌斯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祂只是後退一步，仿佛身後長了眼一樣踩在從地面蜿蜒，爬向自己的寒冰。
米絲特拉立刻引爆自己抓向聖賢之影的法術，可是卻仍舊慢了一步。
冰刺穿透米爾彌斯的腳掌之前，聖賢就已經抬起腳，反過來踩在冰刺上，借著冰刺發力，被苔絲用身體鎖住的劍鋒繼續切開魔偶的身軀。
劍鋒鬆動的千分之一秒內，苔絲偏過頭，讓劍鋒沿著脖子切出，避開了被直接切開頭顱的結局。
晨曦在空中划過一個半圓，最後點到米爾彌斯身後的大地。
寒冰法術的節點被這回護的一劍切斷。
失去魔力的加持，米爾彌斯在地上一跺腳，已經爬到半腰的寒冰齊齊碎裂，低溫的侵蝕根本沒有在聖賢的軀殼上留下痕跡。
一星火光在地面穿行。
米爾彌斯拉動觸及地面的劍鋒，一道斬擊划過地面，追上繼續向前打算抱住祂的魔偶女僕。
苔絲的眼裡，那分明是三道不同方向的斬擊。
雲閃。
米爾彌斯分明只看小主人用過一次！
這就是聖賢？
那一瞬，苔絲不由屏住早已失去的呼吸。
她無比確定，這是米爾彌斯臨時學會的劍術。
因為小主人使用的雲閃，根本就不是原版的雲閃。
雷古爾高地迅捷劍也是苔絲解析過的劍術，她自然也會這一門劍術的衍生技巧，「雲閃」的本質是將三次突刺重疊到一起，等於在一擊之中疊加三倍的力量。
她第一次見到從不同方向重疊到一起的三次攻擊，正是從小主人的手裡。
現在是第二次！
躲不開。
她算不出來那個能同時躲避三道斬擊的結果。
三道斬擊同時切開魔偶的身軀，三道軌跡將女僕的身軀變得七零八落，掉在地上的軀殼漸漸冷卻，進入熔毀程序的爐芯檢測到所有魔力迴路被切斷，自動停止了程序。
苔絲抬起頭看向白袍的少女，一些機油沾染上少女的身軀，但好像並不在意。
她甚至對地上的苔絲露出一個腆的笑容。
「辛苦了，謝謝你。」
什麼？
苔絲一愣，隨後看見神劍的劍身燃起一道火焰，隨後少女舉起長劍。
女僕坦然地準備迎接失敗者的結果，但是那一道劍鋒卻回向少女的身後，聖賢的劍鋒落下時，劍鋒的火焰已經如同傳聞中熔城的天火，但是另有一種火焰托起這毀滅的命運。
火焰與火焰的對抗中，光與暗的劍鋒咬合在一起。
「恭喜，葉。」
火焰中，葉浩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沒有精神世界中那個白袍少女帶來的威壓，葉浩能聽見祂由衷為自己高興。
然後，那一張不敢和人對視的稚嫩面龐穿過火焰。
少女的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那到底是誰？」
葉浩也露出一個笑容，將長劍壓了回去。
踏入超凡的瞬間，30點的自由屬性落在力量與精神兩個屬性，力量的對抗上，葉浩不可能輸給限制在四階銀位的米爾彌斯！
少女的身影在空中一轉，「曦光」在突然出現在少女手中的劍鞘中收斂。
秀髮在空中亂舞，少女興奮的聲音也沒有任何掩飾。
「那當然是我們啊，葉！」
祂終於可以認真了。
流光從劍鋒綻放，半空中一道斬擊抓向葉浩，但在觸及葉浩之前，那一道光芒一分為三，卻是有三道斬擊在這一擊中演化，將葉浩的身體完全包裹。
不對，是九道。
地上的苔絲看見衍生的斬擊再度變化，一劍九擊，雲閃的技巧竟是在米爾彌斯的手中再度升華？
不，祂先前根本就沒有認真！
九道同時就位的攻擊沒有給葉浩躲閃的空間，而斬擊網中的葉浩卻是在米爾彌斯飛出去的時候就已經收劍歸鞘。
一道火焰直接刺穿了劍光的包圍網。
劍火一瞬正面擊潰封鎖在前的劍鋒，他與米爾彌斯之間拉開的二十多米距離，卻是在這一劍之下被抹平。
二十多米？
低階職業者的瞬炎劍，為什麼能位移這麼遠？
苔絲有些無法理解這一瞬發生的事情。
劍火一瞬能夠突進的距離與消耗的魔力掛鉤，戰士系的職業法力池本就有限，後續將魔力內化為靈氣時，法力池的成長也有限，大多數中階職業者的劍火一瞬極限移動距離也就二十米左右。
小主人的法力池，到底有什麼規模？
米爾彌斯則沒有任何驚訝。
祂仿佛早就預料到這一擊，長劍接住葉浩的劍鋒，神劍別開暗色的劍鋒，順著葉浩的突刺，向著葉浩的頭臉直接斬去。
青色的光輝在那一刻包裹住神劍的劍鋒。
風之羽。
用自身的魔力充能後，戒指重新亮起青色的光輝，讓這一劍僅僅只是切入葉浩的肩膀，卻沒有將那一支胳膊從葉浩的身體上卸下。
劍火一瞬的火焰追上了兩人。
魔力點燃的火焰咬上少女的白袍，但是在發現沒有切開葉浩的手臂之後，米爾彌斯卻果斷棄劍，主動擁入那熾熱的火焰。
生命在火焰中蒸發，但仍舊穿過那一層火焰。
猶如焦炭的雙手抓住葉浩的肩頭，空中的少女踩在葉浩胸口，抓著葉浩的衣領，卻是一個翻身，將葉浩如同炮彈般從天空投下！
那個角度，插進葉浩身體的神劍會先觸地。
撞擊會補上被風之羽削掉的傷害，斬掉葉浩的手臂！
扔出去的速度沒有在空中受身的機會，但是葉浩的落點卻有氣流從四面八方湧來，化作一隻無形的手接住葉浩轟！
好吧，至少緩了一下，讓葉浩有了一個調整姿勢的機會。
米絲特拉的法術支援在葉浩得以避開那個會切斷手臂的角度，他在地上迅速受身，起來的瞬間就抓向嵌入肩膀的長劍，同時迎著米爾彌斯的身影舉起手中的劍鋒。
沒等葉浩有後續的動作，晨曦的光輝從葉浩手中消失。
哪怕米爾彌斯自己封鎖了「曦光」絕大部分能力，但是一些固有的能力卻不會被限制，神劍怎麼可能被用這種方式奪取或者限制？
創世的第一道光從葉浩手裡流出，落向米爾彌斯的手心。
晨曦收斂起光芒的那一瞬，天地為之一暗。
那一刻，火從葉浩腳下點燃。
那並非是真實的火焰，而是魔力最基礎的應用方式，通過將魔力不計成本地放出，獲得瞬間的超人力量。
所有魔力運用體系中，最為低效的運用方式。
優點只有一個，沒有任何學習的門檻，此外，沒有任何的使用限制。
米爾彌斯接住飛來的流光，在流光重新綻放成晨曦的那一刻，一身焦黑的少女，唯有雙眼明亮。
祂緊盯著落地葉浩的動作。
突刺？
蒸騰的魔力宛如火焰，照亮葉浩的劍鋒。
魔力涌動，火焰旺盛。
暗色的劍鋒在形如火焰的魔力映照下，將陰影投進少女的雙眸。
米爾彌斯猛地仰起頭，但還是晚了一瞬。
印入眼眸的影子翻轉成斬擊，沒有貫穿少女的大腦，卻斬落少女的雙眸。
「哈哈，黑夜神殿的傳承劍術，我記得你會的應該是另一門吧？」
少女的聲音十分開心。
「曦光」的祝福能夠洗去持有者受到的一切詛咒與傷害，不過米爾彌斯沒有這麼做，他甚至沒有去恢復表面上的狼狽。
這是凡人的努力；
這是凡人的反抗；
這是凡人的勳章；
祂來代替主人，見證，承認，讚頌這一切！
祂怎麼會去掩蓋凡人的頌歌？
不過，這還不夠。
這還遠遠不夠。
葉。
你必須能殺死我們，因為，你要對抗的東西，已經殺死了我們。
你要做到同樣的事情，才有資格去反抗那個結局。
「老師！」
黑暗中，米爾彌斯聽見葉浩大喊，立刻意識到對方準備做什麼。
這一場神降的試煉中，還有兩個遊走在犯規邊緣的小傢伙，祂救下了其中莽撞的那一個，但還有一個更加狡猾的傢伙。
果然，根本不用葉浩多說什麼，她已經明白該怎麼做。
米絲特拉的引導下，無數簡單的魔力飛彈，閃電箭，火球，風刃，冰箭射向不同位置，不同響聲融合成一曲盛大的交響，無數雜亂的信息化作聲音，湧入失去視覺能力的米爾彌斯耳中。
視覺之後，聽覺也在一瞬間失效。
淹沒一切聲音的浪潮中，更有法術無聲無息襲向聖賢之影，但指向聖賢的魔力波動太過明顯，卻是被米爾彌斯隨手擊碎魔力節點，讓法術在自己面前煙消雲散。
嘗試無果，米絲特拉開始專注地維持噪聲的世界，減緩米爾彌斯適應這種環境的速度。
米爾彌斯露出笑容。
低階的職業者，如果沒有法術手段輔助，那麼感知世界的主要手段基本還是只能靠自己的身體，視覺與聽覺被剝奪以後，已經失去先手進攻與先手防禦的資格。
只要再次將陰影映照在自己身體，就能鎖定勝利？
你不會也這麼想吧？
葉！
晨曦重新在少女手中綻放，再無任何陰影能夠落於聖賢之軀！
葉浩在米絲特拉先前的攻擊掩護下繞到米爾彌斯的身後，晨曦的光芒在身前綻放，卻是將神靈的陰影投向身後的大地。
那一道影子與葉浩的影子接續一處。
暗色的劍鋒沒入葉浩腳下的影子，致命的鋒芒卻從米爾彌斯身下穿起，立刻刺破腳掌上焦黑的肌膚。
但也僅此而已。
外層焦死的皮膚被刺穿，鮮血溢出的那一刻，米爾彌斯立刻做出動作，就好像祂早就料到這樣的攻擊般，晨曦在祂手中揮向身後，一道幾乎將身後半個競技場囊括的靈氣斬，立刻從劍鋒上飛出。
那就像是越過地平線的那一道光，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米爾彌斯鎖定不了葉浩的具體位置，但是這一擊就讓祂知曉葉浩在哪一個半場。
顧不得引導攻擊，葉浩與陰影的共鳴立刻被他主動切斷，踩在地面仿佛跳高一樣背躍過橫掃大地的鋒芒。
轟！
靈氣斬在競技場的屏障上碎裂，那一瞬米爾彌斯的耳朵微微一動。
聲音的反饋讓祂立刻意識到靈氣斬沿途沒有遇到阻礙，沒有去懷疑自己猜錯半場，而是雙手舉起神劍，將純光的劍鋒指向半空。
魔力在劍鋒凝聚。
葉浩知道那是一個陷阱，但沒有任何辦法。
米爾彌斯在逼迫他主動向自己靠攏，否則聚集的魔力將會化作光炮放出，橫掃整個半空。
什麼狗屁四階銀位，有低階戰士能放光炮的嗎！
他忍不住在心中罵了一句，不過心中也知道這不算犯規。
西奧多都能在低階職業者時期掌握沿著劍鋒高效釋放魔力的技巧，米爾彌斯怎麼可能不會？
留給你一個蓄力時間，已經算是夠照顧這場神選之儀的規矩了！
葉浩將劍鋒收到腰間，以手為鞘，火與血從鞘中綻放，流火化作一道直線，徑直斬向米爾彌斯。
米爾彌斯瞬間變招，光炮的釋放本就是一個陷阱。
劍火一瞬的拔劍突刺被米爾彌斯招架，劍鋒相交的剎那，米爾彌斯立刻判斷出雙方的相對姿勢，後續的火焰再度撲向米爾彌斯時，少女小小的拳頭卻是先一步摜向葉浩的小腹。
噗嗤！
米爾彌斯染血的雙眸猛然一動。
拳頭貫穿了葉浩的小腹，這不是祂預想中的結果。
四階銀位的全力一擊，足以擊穿二十厘米的鋼板，但是以葉浩現在的體質而言，如果有心防護，這一拳也不過是只能將他揍飛出去，讓他在落地前失去重心，難以進行任何動作。
飛出去到落地的那個瞬間，才是米爾彌斯原本瞄準的機會。
這是葉浩的反擊。
祂露出一個笑容。
「葉，果然你還是知道的，要殺我只能自己來！」
劍火一瞬的火焰再度將兩人吞沒，但是米爾彌斯怎麼可能被同樣的攻擊算計兩次？
最基礎的魔力放射，祂自然也會。
磅礴的魔力以最粗糙的方式，以米爾彌斯貫入葉浩小腹的手臂為支點釋放，魔力以寸勁的形式轟進葉浩的身體，從最為脆弱的內部衝擊葉浩的五臟六腑。
巨大的痛苦一瞬間讓葉浩失神，沒辦法繼續引導劍火一瞬的後續火焰。
一度將兩人吞沒的火焰立刻消散，只是讓米爾彌斯的皮膚看上去更加焦黑一點，卻還沒有走過致命的那一條線。
但足夠了。
一柄翠綠的匕首，從葉浩的左手刺向米爾彌斯。
神靈的反應慢了一拍。
兩次火燒，他全身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觸覺早已被剝奪到一個程度，沒有辦法那麼精準捕捉到風流過肌膚的感觸。
直到深入葉浩身體的左手感知到力量在葉浩身體內的遊走，米爾彌斯才意識到來自葉浩左手這無聲的一擊。
被極致削減的反應空間，已經失去無傷避開的餘地。
一道淺薄的血線，出現在後撤退開的米爾彌斯胸口。
葉浩從半空墜落，米爾彌斯抽出左手後退時，順手在袖肚子內掏了一下，驟然的苦痛讓他沒辦法抓住少女退走的一瞬間進行追擊。
他大口地呼吸，用新鮮的空氣喚醒渾濁的意識，抬起眼眸。
噗通！
正前方，聖賢之影第一次狼狽地半跪在地，少女焦黑的皮膚滲出無數粘稠的血，構成身軀的血肉，正肉眼可見地在崩壞。
毒。
聖賢之軀免疫任何詛咒與毒素，但那是真正的聖賢之軀。
出現在這裡的米爾彌斯，只是從帕沃德的記憶中拉出來的一個幻影，雖然詛咒抗性與毒素抗性仍然近乎一個無解的難題，恐怕超凡領域內的負面效果對都不會生效————
但如果掛上去的毒，連超凡者也無法抵抗呢？
「暗隕」，歷史中少數能對超凡者上毒的聖物。
「死神之吻」哈蘭擁有的兩柄匕首之一。
葉浩的戰利品。
「我都，快忘了，你一直，一直，很喜歡這種，正義的，小把戲————」
「哈哈，哈，多安一定，很討厭，你————」
「來，我們之間的，最後一擊————」
少女用神劍支撐著自己站起，葉浩也同樣站起身。
他已經贏了。
只是他不想要用這樣的方式，為米爾彌斯送行。
兩人同時平舉長劍，彼此都知道，這就是最後的一擊。
光與暗在下一刻交錯，米爾彌斯卻主動按下晨曦，任由葉浩的劍鋒先一步刺向自己。
葉浩看見劍鋒前迎來一隻焦黑的手。
英雄的長劍從聖賢的左手手心穿進，在骨與肉之間穿行，最後從少女的手肘刺出，隨著少女將手肘向外一收，葉浩的劍鋒穿向少女身邊的空氣。
「抓到你了，葉。」
晨曦在兩人之間綻放。
將葉浩的劍鋒鎖向另一個方向後，折向地面的「曦光」反轉上撩，神劍的劍鋒隨著米爾彌斯的動作，已經切向葉浩的左肋。
劍鋒會直接切開葉浩的上半身。
「比起與朋友的惺惺相惜，我會先追求獻給主人的勝利，你明白的。」
光輝刺入葉浩的左肋，葉浩沒有回應米爾彌斯最後的話語。
啊，他當然明白。
所以踏進陷阱的一不是他。
經驗池的自由經驗流向人物等級。
積累至今的6240經驗並不多，但好在人物等級低的話，升級其實也不需要太多經驗。
30級到40級，也只是吃了5000經驗而已。
低階職業者，30級到50級的這一個區間，人物等級每提升5級，人物的全屬性都會增加5點。
大多數時候這都是一個聊勝於無的提升。
但是技巧與陷阱，原本就建立在精確的計算之上，一點小小的誤差，就會打破雙方的平衡。
暗色的劍鋒從聖賢的血肉中滑出，米爾彌斯早就預見到這個結果，只是在袖的計算中，經過手臂的導向後，「曦光」距離葉浩的位置更近，神劍會更先觸及那一個祂其實並不期待的結果。
葉浩會先死。
10點的力量並不足以逆轉這個結果，但是1
凶之牙·二重呼吸。
葉浩所剩無幾的法力池驟然一空，只有零點幾秒的時間內，他的力量屬性翻倍。
葉浩的劍鋒更快。
就像精神世界的復現，兩柄長劍同時斬進對方的身體，葉浩的劍鋒卻先一步從對方的身體內破出。
少女的身體滑落時，葉浩下意識鬆開武器，伸手想要接住了米爾彌斯的身體。
潰散的身軀穿過手臂，與落地的匕首一起，碎成無數光粒。
「加油，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