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禍福相依
密林中。
秋風拂動樹葉，發出輕響。
葉氏父子與野豬相隔九丈有餘，恰在長弓的有效殺傷範圍之內。
葉源盛壓低聲音，對長子叮囑：
「你我一同出箭，務必射它前夾，那裡是要害所在。」
說罷，他伸手拾起一片乾燥的枯葉，捏著葉片補充道：
「以枯葉落地為令，你可明白？」
葉長山在粗布麻衣上蹭了蹭汗濕的掌心，重重點頭。
葉源盛見長子搭好箭矢，才轉頭望向野豬。
他左手穩穩擎住長弓，兩指輕夾箭杆，右手指尖捏著枯葉，雙目銳利如鷹，死死鎖定獵物。
待到野豬停下動作的瞬間，他深吸口氣，同時將枯葉向前一拋。
右手快如閃電般收回，攥住箭尾，猛地向耳後一拉，弓開如秋月。
葉長山的弓弦早已緊繃到極致，目光緊追那片飄落的枯葉。
只見枯葉在空中悠悠蕩蕩，如鵝毛般輕巧落地。
剎那間！
「咻咻！」
兩道破空聲幾乎重疊，箭矢化為兩抹殘影，朝野豬激射而去。
野豬受驚，猛地抬首，拔腿便逃。
可箭速遠勝它的反應，只聽「噗噗」兩聲輕響。
一支精準穿透前夾，直刺肺腑。
另一支則扎入腹部，箭杆沒入近半。
劇痛讓野豬發出悽厲慘嚎，瘋了般狂奔。
它四蹄「踏踏」作響，身後腐葉塵土飛濺，數息之間，便沒了蹤影。
「追！」
葉源盛低喝一聲，率先衝出。
葉長山反應稍滯，緊隨在後。
野豬帶著箭傷向密林深處亂竄，驚起一片飛鳥四散。
直到它的頭顱狠狠撞到樹幹之上，才重重翻倒在地，再也沒能站起。
葉源盛沿著枯葉上的血跡一路追蹤，絲毫不敢停歇，終於在樹下發現了野豬的屍體。
他擦了把額頭細密的汗珠，一直緊繃的臉上，此刻緩緩浮現一抹欣慰的笑容，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緊隨在後的葉長山更是喜不自勝。
他衝到野豬旁，像個孩童般咧嘴笑出了聲，帶著無法抑制的興奮：
「爹，咱們有肉吃了！」
「對，有肉吃了。」
葉源盛笑著附和，聲音里卻莫名帶著一絲苦盡甘來的澀味。
然而，沉浸在喜悅之中的父子，渾然不知頭頂的枝椏上，正藏著一對血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樹下。
那是一條青蛇，長約兩尺，通體翠綠。
它巧妙的隱匿在枝葉間，正無聲吞吐著信子，緩緩向下滑動。
葉源盛正欲收起長弓，上前處理獵物，餘光卻瞥見一道碧影懸在長子頭頂。
他腳步忽頓，連忙定睛一看。
便見一條青蛇的尾巴還纏在上方樹幹，那三角蛇頭已然探到長子腦後。
葉源盛瞳孔驟縮，當即低喝一聲：
「長山莫動！」
他的聲音因緊張而沙啞發顫，唯恐驚到那條青蛇。
葉長山正握著箭尾，想將箭矢從野豬身上拔出，忽而聽到父親的聲音，急切又反常。
他下意識猛地扭頭，便見父親面容煞白，神色驚慌，雙眼死死盯著自己頭頂。
葉長山心中「咯噔」一下，方才的喜悅瞬間被寒意衝散，不禁頭皮發麻。
他屏住呼吸，眼珠上翻，想看清頭頂是何物。
葉源盛見長子還想抬頭，急忙勸阻：「莫動莫動，千萬莫動。」
他一邊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輕聲安撫，一邊動作極緩的去腰間摸箭。
葉長山身子僵硬，似緊繃的弓弦。
聞言，他心中恐懼更甚，雙股開始微微發顫，雙肩止不住的一抖。
僅是這輕輕一抖，那青蛇便受了驚，蛇頭像箭矢般突然彈出。
它張開大口，露出毒牙，狠狠咬向葉長山的肩頭。
變故出在瞬息間，葉源盛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葉長山只覺左肩忽的一痛，用眼角餘光瞥去，便見一抹綠影在肩頭乍現。
這一刻，緊繃的弓弦驟然斷裂，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恐懼。
他好似瘋了般猛甩臂膀，硬生生將青蛇甩飛在地。
還未等二人反應過來，那青蛇落地便鑽入腐葉堆中，消失不見。
葉長山一眼認出了那條蛇。
是村民們避之不及的「紅眼青」，亦是這周邊山林里最毒的蛇之一。
倘若被咬，難有生機。
想到此，他臉色瞬間煞白，猛地扯開衣領，露出肩頭兩個烏黑的牙洞。
此時，葉源盛也已衝到近前，恰好見到長子左肩處的傷口。
他身子陡然一僵，嘴巴微張，雙眼失了神。
與此同時，馬蹄山破廟內。
林清玄悠悠轉醒，眼中帶著迷茫之色。
他愣了數息，才猛然記起昏迷之事，便立刻沉心觀想。
腦海深處，那方神龕仍在，紅燭與香爐也依舊如常。
唯有龕內的五彩玉珠有所變化。
原本縈繞其上的氤氳之氣，此刻化作了一道淡薄如霧的人形虛影，將玉珠包裹在內。
林清玄凝神細看，那人影模糊的五官與輪廓，竟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不由心頭一震。
「這…難道是我？」
正當他思索之際，一段記憶忽地湧入腦海，瞬間將意識吞沒。
良久。
林清玄陡然回神，心頭大驚：
「沒想到玉珠里竟然藏著一份傳承！」
傳承名為「香火神道」，其核心，是一門神術。
此術分作四訣，皆需香火之力為源，香火越盛，則神術越強。
然而，以當下的境況，他僅能解開神開第一決，名為「神相」。
即便如此，林清玄心中依舊震撼難言：
「這簡直就是仙法啊！」
他心中躍躍欲試，但見香爐內的一絲灰氣，心情又跌入谷底，不由抱怨：
「這破廟也不知道在哪裡，這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攢夠香火。」
忽而，他又想起那對父子所言，朝廷清剿拜神道一事，心中莫名不安：
「莫非這個傳承就是拜神道？」
林清玄正思索著日後籌謀，突然察覺到不對。
那香爐中僅有的一絲灰氣，竟比之前暗淡了幾分，仿佛再過不久便會消散。
「嗯？」他心頭疑惑，暗自思忖，「難道是沒打到獵物，不信我了？」
林清玄有心想要留住這道香火，卻是無能為力。
即便是「神相」，也無法達成信徒的祈願。
「罷了，就當從頭開始吧。」
他長長嘆息一聲，目光望向廟門外，心中默默期待著下一位過客的到來。
秋風拂動樹葉，發出輕響。
葉氏父子與野豬相隔九丈有餘，恰在長弓的有效殺傷範圍之內。
葉源盛壓低聲音，對長子叮囑：
「你我一同出箭，務必射它前夾，那裡是要害所在。」
說罷，他伸手拾起一片乾燥的枯葉，捏著葉片補充道：
「以枯葉落地為令，你可明白？」
葉長山在粗布麻衣上蹭了蹭汗濕的掌心，重重點頭。
葉源盛見長子搭好箭矢，才轉頭望向野豬。
他左手穩穩擎住長弓，兩指輕夾箭杆，右手指尖捏著枯葉，雙目銳利如鷹，死死鎖定獵物。
待到野豬停下動作的瞬間，他深吸口氣，同時將枯葉向前一拋。
右手快如閃電般收回，攥住箭尾，猛地向耳後一拉，弓開如秋月。
葉長山的弓弦早已緊繃到極致，目光緊追那片飄落的枯葉。
只見枯葉在空中悠悠蕩蕩，如鵝毛般輕巧落地。
剎那間！
「咻咻！」
兩道破空聲幾乎重疊，箭矢化為兩抹殘影，朝野豬激射而去。
野豬受驚，猛地抬首，拔腿便逃。
可箭速遠勝它的反應，只聽「噗噗」兩聲輕響。
一支精準穿透前夾，直刺肺腑。
另一支則扎入腹部，箭杆沒入近半。
劇痛讓野豬發出悽厲慘嚎，瘋了般狂奔。
它四蹄「踏踏」作響，身後腐葉塵土飛濺，數息之間，便沒了蹤影。
「追！」
葉源盛低喝一聲，率先衝出。
葉長山反應稍滯，緊隨在後。
野豬帶著箭傷向密林深處亂竄，驚起一片飛鳥四散。
直到它的頭顱狠狠撞到樹幹之上，才重重翻倒在地，再也沒能站起。
葉源盛沿著枯葉上的血跡一路追蹤，絲毫不敢停歇，終於在樹下發現了野豬的屍體。
他擦了把額頭細密的汗珠，一直緊繃的臉上，此刻緩緩浮現一抹欣慰的笑容，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緊隨在後的葉長山更是喜不自勝。
他衝到野豬旁，像個孩童般咧嘴笑出了聲，帶著無法抑制的興奮：
「爹，咱們有肉吃了！」
「對，有肉吃了。」
葉源盛笑著附和，聲音里卻莫名帶著一絲苦盡甘來的澀味。
然而，沉浸在喜悅之中的父子，渾然不知頭頂的枝椏上，正藏著一對血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樹下。
那是一條青蛇，長約兩尺，通體翠綠。
它巧妙的隱匿在枝葉間，正無聲吞吐著信子，緩緩向下滑動。
葉源盛正欲收起長弓，上前處理獵物，餘光卻瞥見一道碧影懸在長子頭頂。
他腳步忽頓，連忙定睛一看。
便見一條青蛇的尾巴還纏在上方樹幹，那三角蛇頭已然探到長子腦後。
葉源盛瞳孔驟縮，當即低喝一聲：
「長山莫動！」
他的聲音因緊張而沙啞發顫，唯恐驚到那條青蛇。
葉長山正握著箭尾，想將箭矢從野豬身上拔出，忽而聽到父親的聲音，急切又反常。
他下意識猛地扭頭，便見父親面容煞白，神色驚慌，雙眼死死盯著自己頭頂。
葉長山心中「咯噔」一下，方才的喜悅瞬間被寒意衝散，不禁頭皮發麻。
他屏住呼吸，眼珠上翻，想看清頭頂是何物。
葉源盛見長子還想抬頭，急忙勸阻：「莫動莫動，千萬莫動。」
他一邊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輕聲安撫，一邊動作極緩的去腰間摸箭。
葉長山身子僵硬，似緊繃的弓弦。
聞言，他心中恐懼更甚，雙股開始微微發顫，雙肩止不住的一抖。
僅是這輕輕一抖，那青蛇便受了驚，蛇頭像箭矢般突然彈出。
它張開大口，露出毒牙，狠狠咬向葉長山的肩頭。
變故出在瞬息間，葉源盛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葉長山只覺左肩忽的一痛，用眼角餘光瞥去，便見一抹綠影在肩頭乍現。
這一刻，緊繃的弓弦驟然斷裂，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恐懼。
他好似瘋了般猛甩臂膀，硬生生將青蛇甩飛在地。
還未等二人反應過來，那青蛇落地便鑽入腐葉堆中，消失不見。
葉長山一眼認出了那條蛇。
是村民們避之不及的「紅眼青」，亦是這周邊山林里最毒的蛇之一。
倘若被咬，難有生機。
想到此，他臉色瞬間煞白，猛地扯開衣領，露出肩頭兩個烏黑的牙洞。
此時，葉源盛也已衝到近前，恰好見到長子左肩處的傷口。
他身子陡然一僵，嘴巴微張，雙眼失了神。
與此同時，馬蹄山破廟內。
林清玄悠悠轉醒，眼中帶著迷茫之色。
他愣了數息，才猛然記起昏迷之事，便立刻沉心觀想。
腦海深處，那方神龕仍在，紅燭與香爐也依舊如常。
唯有龕內的五彩玉珠有所變化。
原本縈繞其上的氤氳之氣，此刻化作了一道淡薄如霧的人形虛影，將玉珠包裹在內。
林清玄凝神細看，那人影模糊的五官與輪廓，竟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不由心頭一震。
「這…難道是我？」
正當他思索之際，一段記憶忽地湧入腦海，瞬間將意識吞沒。
良久。
林清玄陡然回神，心頭大驚：
「沒想到玉珠里竟然藏著一份傳承！」
傳承名為「香火神道」，其核心，是一門神術。
此術分作四訣，皆需香火之力為源，香火越盛，則神術越強。
然而，以當下的境況，他僅能解開神開第一決，名為「神相」。
即便如此，林清玄心中依舊震撼難言：
「這簡直就是仙法啊！」
他心中躍躍欲試，但見香爐內的一絲灰氣，心情又跌入谷底，不由抱怨：
「這破廟也不知道在哪裡，這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攢夠香火。」
忽而，他又想起那對父子所言，朝廷清剿拜神道一事，心中莫名不安：
「莫非這個傳承就是拜神道？」
林清玄正思索著日後籌謀，突然察覺到不對。
那香爐中僅有的一絲灰氣，竟比之前暗淡了幾分，仿佛再過不久便會消散。
「嗯？」他心頭疑惑，暗自思忖，「難道是沒打到獵物，不信我了？」
林清玄有心想要留住這道香火，卻是無能為力。
即便是「神相」，也無法達成信徒的祈願。
「罷了，就當從頭開始吧。」
他長長嘆息一聲，目光望向廟門外，心中默默期待著下一位過客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