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星瑤上門 初聞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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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下人來到會客廳,只見祖父韓田正與歐陽霸天、歐陽飛天商談事務,星瑤則安靜地坐在下首。見他進來,歐陽霸天率先含笑點頭。韓青上前,先向祖父行禮,又對歐陽父子道:「歐陽爺爺,世叔。」

  星瑤的目光一直追著他,見他看來,眼中先是漾開歡喜,隨即浮起一絲清晰的幽怨。韓青只作未見,尋了個末座坐下,聽他們談論的仍是礦石往來。很快,他便感覺那道目光愈發灼熱,如芒在背。

  待雙方話題稍歇,韓青起身道:「祖父,孫兒於此道所知甚淺,恐攪擾諸位長輩商議正事,請容孫兒先行告退。」

  韓田知他性情,擺了擺手。

  一旁的星瑤見狀,也立刻起身,向著上首兩位長輩盈盈一禮,聲音清脆:「韓爺爺,歐陽爺爺,容星瑤告退,陪韓青弟弟說會兒話可好?」

  韓青腳步未停,已快走出廳門。歐陽霸天呵呵一笑,應允了。星瑤面上一喜,趕忙提起裙裾追了出去。

  走出會客廳沒幾步,身後便傳來「噠噠噠」的急促腳步聲,且越來越近。

  以韓青如今的修為,想要側身避開再容易不過,但他只是默默嘆了口氣,終究沒有躲開,反而硬著頭皮緩緩轉過身來。誰知剛轉過半身,便迎面撞入一片柔軟之中,星瑤帶著淡淡的馨香,將他的手臂緊緊纏了住。

  「星瑤姐。」韓青輕輕將手臂抽出,語氣平和,「祖父與歐陽爺爺尚有要事,我們在此喧譁不妥。若不嫌棄,可到我院中小坐。」

  星瑤眸中光彩更盛,用力點了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側。

  二人剛進小院,正在窗下繡花的安若便抬起了頭。她先看到韓青,隨即目光落在他身旁那位姿態親昵、幾乎要挨著他手臂的陌生少女身上,手中針線微微一頓,這才起身相迎。

  韓青頷首,先對星瑤道:「這是安若,自幼照料我起居,如同姐姐。」又轉向安若,「這位是獨霸山莊的歐陽星瑤小姐,我上月拜訪山莊時結識。」

  安若垂下眼帘,依禮輕聲問候:「見過歐陽小姐。」

  星瑤的目光卻在安若身上細細打量了一圈,眼中掠過一絲審視與比較,嘴角彎起一個靈動的笑,並未直接回應安若,反而側頭看向韓青,語氣帶上了幾分嬌嗔:「韓青弟弟,上次我寄給你的信,怎麼不見你回復呀?」說著,又想去拉他衣袖。

  韓青側身避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與無奈:「星瑤姐言重了。實在是近日功課繁重,心無旁騖。讀罷姐姐來信,本想提筆,又覺自己終日府中,所見所聞枯燥乏味,恐污了姐姐清聽,便想待日後有些趣事,再與姐姐細說。倒是讓姐姐掛心了。」

  他嘴上說著歉意的話,心裡卻沒有半分波瀾,只覺得這些應酬實在耽誤修行。此刻他的心神完完全全系在修仙之上,容不得半點分神。法術要精進,火彈術的威力還得再提一提,靈力凝聚的速度也要更快;功法要鑽研,基礎心法的每一處運轉細節都不能放過,唯有吃透了才能早日突破境界;身法要打磨,柳絮步的轉折騰挪還不夠靈動,得練到渾然天成的地步才行。這些念頭在他腦海里盤旋不休,每一份精進都讓他痴迷不已,仿佛著了魔一般。

  自從那次在密室中第一次成功釋放出火彈術,看著指尖那簇躍動的、灼熱的紅光將木樁轟成黑炭,他整個人便徹底不同了。那不是孩童得了新奇玩具的歡喜,而是一種更深、更沉的東西——仿佛有什麼沉寂了三十餘年的東西,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上一世,他也曾是個普通人。深夜加班後拖著疲憊身子回到出租屋,偶爾翻看幾頁修仙小說,對著那些移山倒海、御劍飛行的描寫,心底會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卻也清楚地知道那只是幻想。可如今不同了。靈力在經脈中流轉的溫潤感,法訣掐出時指尖傳來的輕微酥麻,火彈呼嘯而出時空氣中炸開的熱浪……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切地觸摸到了那道門檻。

  於是,好奇變成了渴望,渴望化作了痴迷。如今他滿心滿眼,只剩修行。

  有一次夜深人靜,韓青忽然起了興致,悄無聲息來到韓府的習武場。清冷的月光灑在空曠的石板上,映出一片銀白。他縱身踏入場中,將身法與輕身術運轉到極致,身形如靈猿般肆意翻轉騰挪,衣袂翻飛間只留下道道殘影,全然沉浸在身法舒展的暢快中。

  興致正濃時,他猛地躍至半空,抬手施展出御物術,靈力托著身形短暫懸浮。目光精準鎖定遠處一根木樁,雙手稍一掐訣,指尖瞬間凝聚起耀眼的紅色靈光——一顆火彈術應聲而出!火彈呼嘯著撕裂夜色,帶著灼熱的氣息狠狠砸向目標,在遠處炸開一團耀眼的紅光,光影映亮了他眼底的痴迷。這種掌控靈力、肆意施展法術的感覺,讓他渾身暢快,無與倫比地沉迷。


  更讓他欲罷不能的是腦海中的修行面板,每次練習結束,上面都會清晰記錄下點點滴滴的進步:火彈術的熟練度多了 1%,身法進度也多了1%,境界又提升1%……冰冷的數據,落在他眼裡,卻是世間最滾燙的褒獎。這清晰無誤的反饋,比任何人的誇讚都更直抵核心。它告訴他,每一步都在變強,每一分努力都在將他推向更高處。

  前世聽聞的那些玩笑話,什麼「修行不努力,萬魂帆里做兄弟」,此刻想來,竟覺得無比真實。這條路上,又豈能半分懈怠。

  見星瑤還要再說,韓青心念一動,搶先開口,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今日修行功課尚未完成,不敢懈怠。星瑤姐若想在府中散心,不如讓安若相伴,她對府中各處甚是熟悉。」

  星瑤眼中光彩黯了黯,嘴唇微噘:「我便在旁看著,絕不出聲擾你,也不行麼?」她只當是尋常練武讀書,自己在旁陪著也是常事。

  韓青略作思索,點了點頭:「也好。但需答應我,無論見到什麼,皆不可喧譁,亦不可對外人提及。」

  星瑤雖覺他語氣鄭重得有些奇怪,還是滿口答應。

  韓青引二人來到習武場一側的石凳坐定,自己則走到場中。他讓王傳等人暫且退下,場中只剩他們三人。他心中已有計較:安若與星瑤終究是親近之人,自己既踏上此途,她們遲早會知,不如藉此機會稍露端倪。

  他屏息凝神,排除雜念,雙手在胸前迅速掐出一個玄奧法訣。指尖倏地亮起一抹淡紅靈光,隨著法訣變幻,靈光如流螢般纏繞周身。他心中默念口訣,低喝一聲:「疾!」

  霎時間,他身若風中飄絮,失去了大半重量。本是嫻熟於心的柳絮步法,在「輕身咒」的加持下,速度與靈動發生了質變!只見他在高低錯落的木樁與晃動的沙袋之間穿梭騰挪,身形快得拉出道道殘影,轉折進退全然違背常理,仿佛地心引力對他失去了作用。

  星瑤臉上的嬌俏笑意瞬間凝固,化為徹底的震驚與茫然。她檀口微張,手中把玩的絲帕飄落在地亦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韓青指尖那違背常理的紅光,以及那匪夷所思、宛如鬼魅的身法。先前種種少女情懷、家族隱約的叮囑,在此刻這超出她全部認知的景象面前,轟然崩塌。一股寒意與前所未有的明悟同時竄上脊背——她終於真切地體會到,爺爺與父親為何對韓家、對韓青如此看重,甚至那份重視里,藏著一絲她此前無法理解的、近乎敬畏的小心。

  安若更是渾身一僵,手中繡繃險些落地。她看著場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少年,指尖的光芒、非人的速度,都在衝擊著她十幾年來的認知。一股混雜著震驚、茫然,以及淡淡疏離的無措感攫住了她。

  約莫兩刻鐘後,韓青周身流轉的淡紅靈光漸漸斂去,最終消散於無形。他身形微沉,落回實地,面色因靈力消耗而略顯蒼白,額角也沁出細密汗珠,呼吸比平日粗重了些。他緩步走回石桌旁,拿起早已涼透的茶水飲了幾口,才慢慢平復下氣息與體內略顯虛浮的靈力。

  他看著猶在失神中的二女,平靜道:「今日這部分功課已畢,我還需去做其他。安若,代我好好招待星瑤小姐。」

  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留下一個讓兩人心緒翻騰、久久難以平靜的背影。此番演示,他刻意用盡靈力,所求的震懾之效,已然達到。

  直到韓青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安若才猛地回過神,低聲應道:「是,少爺。」

  院中只剩二人。星瑤與安若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未曾散去的震撼,以及一絲複雜難言的隔閡。

  韓青正快步走向後院書房,迎面忽然匆匆走來一位下人。那下人見到韓青,連忙微微躬身,恭敬道:「小少爺,老爺讓您去會客廳一趟。」

  韓青聞言一愣——他明明早就跟祖父說過,對府里的商務瑣事不感興趣,如今祖父特意叫他,想來定有要事。他揮了揮手,淡淡道:「我知道了。」說罷便調轉方向,快步朝著會客廳而去。

  到了會客廳,韓田隨意揮了揮手,示意韓青坐下,隨即開口道:「明日傍晚,你便隨我一同出發,去嘉元城外的寒風谷。那裡有一場鬼市要舉行,正好帶你去見見世面。」

  韓青聞言一愣,連忙追問:「爺爺,何為鬼市?我需要準備些什麼嗎?」

  韓田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寬慰:「何須特意準備?那不過是低階修士的交易場所,偶爾也有武者混雜其中。以爺爺練氣後期的修為,足夠護你周全。」

  韓青心中仍有疑慮,又問道:「爺爺,這寒風谷是個什麼樣的地方?鬼市為何要選在那裡舉辦?」

  韓田耐心解釋道:「嘉元城外三十里便是寒風谷,那裡終年雲霧繚繞,亂石嶙峋,陰風不絕,尋常人不願靠近,反倒成了隱秘交易的好去處。這鬼市每三月月圓之夜如期開市,自十餘年前興起便從未間斷,來者多是練氣一二三層的低階修士,亦有不少未入道的武人,或是變賣歷練所得的殘破法器、低階符籙,或是尋覓修煉所需的基礎丹藥、入門功法,交易都在夜色掩護下悄然進行,天亮前便消散無蹤,透著幾分神秘與野趣。」


  聽完爺爺的介紹,韓青心中的疑慮盡去,不再多問,躬身行禮後便退了出去,徑直回到書房之中。他盤膝坐於案前蒲團上,閉目凝神,迅速摒除雜念,運轉基礎心法沉入修行之中。

  夜色如墨,韓府客院內燭火昏黃,映得歐陽霸天與歐陽飛天的身影愈發凝重。歐陽星瑤輕步而入,剛關上門,便迫不及待地將白日在習武場所見之事全盤托出,語氣中仍帶著未散的震撼:「祖父、父親,韓青他指尖能發光,身形快得像鬼魅!在木樁間穿行時,速度只比咱們霸天門中習武二三十年的長老慢少許,他才十歲啊!」

  她細細描摹著韓青施展輕身咒時的殘影、指尖靈光的色澤,連自己當時的失神與無措都一併道出。

  歐陽霸天聞言,指尖猛地攥緊腰間玉佩,眸色驟然一沉,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韓青竟如此之快便已踏入了修仙者之境?你方才所言可全部當真?」

  「確確實實!」歐陽星瑤用力點頭,語氣篤定,「是孫女下午在習武場中親眼所見,絕無半分虛言。」

  歐陽霸天看向歐陽星瑤,目光變得意味深長,語氣也添了幾分鄭重:「星瑤,從今往後,萬不可再像從前那般刻意接近他。需得更加小心翼翼,一言一行都要斟酌,絕對不能讓他對你心生不悅。」

  他頓了頓,似是斟酌了許久,才繼續道:「韓青這等潛力,日後成就定然不可限量,與他結下善緣,對我歐陽家至關重要。若能得他青睞,哪怕只是做個侍妾,也是你天大的福分,更是歐陽家的靠山。」

  「祖父!」歐陽星瑤猛地抬頭,臉頰瞬間紅得像火燒雲,連耳根都染上緋紅,手足無措地絞著衣袖,羞澀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歐陽飛天在一旁補充道:「星瑤,你祖父所言非虛。咱們歐陽家曾不惜耗費重金,請修士為族中子弟測過靈根,可竟無一人有修行的資質。為父這些年在鬼市中多方打探才知曉,凡人與修士結合,誕下的子嗣才有更大機率覺醒靈根。」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女兒,語氣帶著幾分懇切與鄭重:「哪怕將來你不能做他的侍妾,便是做個侍女,只要生下有靈根的孩子,我歐陽家便能徹底改命,這份功績,足以讓你受家族世代供奉。」

  「父親!」歐陽星瑤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連耳根、脖頸都染上了滾燙的緋紅,雙手死死絞著衣袖,頭垂得幾乎要抵到胸口,羞得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連呼吸都帶著顫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歐陽霸天見她這副模樣,擺了擺手:「你且回去好好想想。此事不必急於一時,但心中需有個數。」

  歐陽星瑤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禮,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客房。

  然而,剛踏出房門,走廊上的晚風一吹,她臉上的羞澀便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鬱,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陰霾。方才祖父與父親的話語,字字句句都像重錘般砸在她心上——在他們眼中,自己竟只是拉攏韓青的一枚棋子,一枚用以換取家族安穩的工具。那份突如其來的羞恥與憤怒,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讓她周身的氣息都冷了下來,腳步也變得沉重而滯澀。

  韓青正在房間內盤膝打坐,忽聞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他心頭微頓——往日裡,安若何時這般客氣過?向來是敲兩三聲便推門而入,端著水盆笑盈盈地催他洗腳,如今竟在門外遲疑著不敢進來。想到白日習武場那番顯露,讓這從小一同長大的姐姐生出了隔閡,韓青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於他而言,無論是穿越前的記憶碎片,還是如今親身經歷,安若都是實打實將他照料長大的人,這份情誼遠比星瑤那帶著家族拉攏意味的親近要重得多,所以面對安若,他向來只剩溫柔。

  門外靜了片刻,似是反覆斟酌,才又稍重敲了兩下,力道裡帶著幾分試探。見屋內無回應,安若小心翼翼地推開一線,一雙清澈的眸子怯生生地探進來,正是安若。

  她剛看清屋內情形,便撞進韓青含笑的眼眸里——那目光溫溫潤潤,沒有半分修士的疏離,反倒帶著幾分打趣。安若像受驚的小鹿般猛地一縮,手裡端著的銅盆晃了晃,溫熱的水花濺到指尖,燙得她輕輕一顫,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染上緋色。

  「少、少爺……」她硬著頭皮推開門走進來,腳步放得極輕,銅盆在手裡端得穩穩的,卻不敢再像從前那般直視他,「該洗腳了,我幫你……」

  韓青緩緩睜開眼,靈氣光暈悄然散去,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語氣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姐姐今日怎麼這般見外?往日裡,你可不是這樣的。」

  安若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銅盆邊緣,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怕擾了你,也怕……」


  「怕什麼?」韓青打斷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在我眼裡,你還是那個從小帶我爬樹、替我藏私房錢的安若姐姐,從未變過。」

  這話讓安若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裡面映著自己的身影,沒有半分輕視,只有純粹的親近。她心頭一熱,臉頰更紅了,忙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伸手去解他的鞋帶,指尖卻不爭氣地微微顫抖。

  韓青任由她動作,目光落在她烏黑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那是多年來熟悉的味道。他忽然輕聲道:「姐姐,日後不必這般拘謹。無論我變的如何,你都是我最親近的人。」

  說罷,看著安若那手足無措、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模樣,韓青心頭一軟,慢慢將頭探了過去。安若見狀,下意識便想後退,手腕卻被韓青一把攥住——他的掌心溫熱,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溫柔。

  「姐姐。」韓青的聲音低沉柔和。

  安若還想往後縮,韓青稍一用力,她便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整個人直直壓在了韓青身上,兩人一同倒在床榻上。她嚇得瞬間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因緊張而劇烈顫抖,連呼吸都屏住了,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

  韓青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少女獨有的清甜氣息。他沒有動,只是輕輕用臉頰蹭了蹭她的額角,動作溫柔得像安撫受驚的小貓。見她依舊緊繃著身體,韓青便伸出手臂,將她輕輕圈住,如同抱住一隻依賴人的樹袋熊,力道輕柔,卻將她穩穩護在懷中。受著懷中小少女抑制不住的輕顫,他將唇湊到她耳邊,聲音柔得像羽毛拂過:「姐姐,我還是韓青呀——一直都是那個被你照顧著長大的韓青,別怕。」

  安若渾身猛地一顫,緊繃的脊背卻在這安穩又熟悉的懷抱里,在這溫聲軟語的安撫中,漸漸鬆弛下來。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撞進韓青滿是疼惜與珍視的眼眸里,那裡面沒有半分輕薄,只有純粹到極致的親近。她的臉頰瞬間紅透,像浸了胭脂,卻再也沒有掙扎,只是下意識地往他懷裡輕輕縮了縮,像只尋求庇護的小獸。

  韓青見狀,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意。他沒有鬆開懷抱,反而將頭微微低下,唇瓣輕輕湊到安若小巧的耳旁,舌尖若有似無地掃過耳廓,隨即輕輕含住了她耳垂,牙齒微微施力,輕柔地咬了咬。

  「唔!啊——」

  安若如遭電擊,渾身猛地一僵,緊接著發出一聲短促而嬌羞的驚呼,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環在韓青腰間的手臂瞬間鬆開,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推開韓青,手腳並用地從床榻上爬起來。床邊的銅盆被她慌亂中踢翻,溫熱的水花潑灑而出,濺了她一身,順著衣擺往下淌,她卻顧不上擦拭,也顧不上整理凌亂的衣襟,轉身便朝著門外跑去。

  「噠噠噠」的急促腳步聲在走廊里急促迴蕩,像受驚的小鹿般,她一路狂奔,沒有半分停留,直到衝出房間,才猛地抬手關上房門,「砰」的一聲巨響,將那份羞赧與慌亂一同隔絕在門內。

  門內,韓青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還殘留著耳墜的微涼觸感與耳廓的細膩,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眼底滿是得逞的笑意與藏不住的溫柔。

  門外,安若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喘氣,胸口還在因方才的慌亂劇烈起伏。門內傳來韓青那藏不住的得意笑聲,清晰地鑽進她耳朵里,讓她發燙的臉頰漸漸褪去了幾分羞赧,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的嗔怪。

  空白的大腦終於慢慢回過神來,分明還是從前那個總愛捉弄她、讓她又氣又疼的調皮小鬼。

  可轉念一想,方才他溫熱的懷抱、耳旁輕柔的低語,還有那帶著惡作劇意味的輕咬……安若的臉頰又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連耳根都泛起熱意。她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耳墜,指尖傳來的觸感仿佛還帶著他唇齒的溫度。

  「少爺……好像真的長大了呢。」她喃喃自語,聲音細若蚊蚋,眼底卻悄悄漾開一抹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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