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火中鍊金!(差50字6k,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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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兔的言語中,有一處未提及的點。

  那就是,它能否幫助天月祖師,通過第六關,或是繞開這個限制,直接認天月祖師為主,讓她來闖此關。

  唐洛覺得,是可以的。

  他的推測並非毫無因由,其中關鍵的便是,天月祖師的敘述,以及天月派的現狀。

  這讓唐洛願意相信,曾經的明月宮是一個足夠開明,甚至是善良的門派,而這樣的門派,真的會對自己門內的一尊道器,近似祖師爺一般的人物,設置某種禁制嗎?

  真箇會讓它失去自由裁量的空間嗎?恐怕不會。

  月兔靈動的雙眸緊緊同唐洛對視,從他先前的問題之中,它也已經猜到,唐洛未盡的話語。

  事實上,選擇天月真人確實可以,以它的權柄,哪怕天月真人不過第六關,亦可以到此處,它有這種能力。

  但是,它不願意。

  它怎麼願意,它怎麼可能願意?!

  老主人讓它不要復仇,不要沉溺於仇恨之中,但這怎麼可能?!

  它是明月宮之所以是明月宮的原因,它承載著明月宮最後的希冀,它陪伴明月宮走過了第一個十年,第一個百年,第一個千年,萬年,它是道器,而非死物,它已經誕生了屬於自己的智慧,器有真靈,自為其主。

  它要復仇,它必須要復仇,但一個平庸的主人,是不可能讓它復仇的。

  修行者的天資,靈慧,決定了修行者百分之九十九的上限,天月真人就像他說的那樣,一眼能望到頭,哪怕它傾盡老主人留下的所有遺產,她至多,不過元神。

  甚至元神都難,要看機緣,心映現世這一關,遠比想像中還要艱難得多,更大的概率是她在證就元神時直接暴斃而亡,身還天地。

  哪怕突破了,又如何呢?曾經六尊道君亦無法從那人手中逃脫,一尊元神,又能如何?

  但唐洛不同,他的天資,他的稟賦,他的功法,靈慧,他一切的一切,比起天月,要強大太多太多,元神,道君,乃至更高,於他而言,都不會是阻礙。

  也只有這樣的天驕,也只有這樣的天才,才有可能向那人復仇,才有可能光復明月宮,哪怕它需要消耗更多的底蘊,更多的資糧,才能讓唐洛徹掌明月宮,但它願意,這不過是必要的代價,它做好了準備。

  月兔的眼眸中,透露著從未有過的堅決。

  它不曾同任何人傾訴過它的內心,蓋因苦難,仇恨,都是無法訴諸於口的東西,它不是某種茶餘飯後的談資,而是一種銘入骨髓的傷痕,外人休見。

  唐洛屹立在原地,最終,還是沒有問出那個問題,而是看向天穹之上的圓月。

  縱然天月真人真可幫他,又如何呢?可以幫一次,可以幫第二次嗎?人終究要靠自己。

  承月台的月影朦朧而夢幻,映照著唐洛有些猶豫的內心。

  他必須要承認,事到臨頭,他有些恐懼。

  一時衝動的熱血上涌,將生死置之度外,將生命放置於激情之下,不過是一種魯莽,一種野蠻,那是很容易的,就好似前世的憤而殺人,怒而自刎,那是屈服於軀體的本能之下。

  但當熱血降溫,激情褪去,再重新審視生命,重新審視死亡,就是另一種境況。

  被熱血壓下的恐懼重來,被激情抑制的驚惶再現,死亡的威脅,就再一次明晃晃的出現在他的心中。

  那與激情下的不顧後果是全然不同的,亦是魯莽同勇氣的區別。

  所謂勇氣,便是在認清死亡的本質後,仍然面對死亡,在深思熟慮後,仍舊將生命放上天平。

  唐洛凝望著月兔,最終也沒有問出那個問題,而是輕道:「有勞,開始吧。」

  瞬間,光芒大放,月綻其華,天穹之上的圓月散放光芒,徹底籠罩著唐洛,形成一道通天的甬道,唐洛便在甬道之中往前,朝著月心飛去。隨著唐洛的言語,承月台第一次展露出它的原貌,這是一方月下的高台,卻並非為對戰而生。

  所謂承月,自是承載明月宮那幾乎無窮盡的,如皓月般高潔,如月光般無窮的力量。

  也只有在承月台,月兔才能夠再一次煥發出曾經那般強大的力量,道君皆死,法寶豈能例外?哪怕是明月宮,亦不過苟延殘喘。

  天穹之上,一輪明月灑下光輝,一股柔和的力量充斥著唐洛的全身,不僅僅是肉體,就連精神,魂魄,這種有實無相的力量,也被這股力量所包裹,他只覺得自己的思維速度,肉體強度,五感的敏銳程度,全部得到了巨大的增幅。


  唐洛雙眸一掃,隱隱能夠看見,面前的這片空寂天地,似乎並不那麼的穩固,搖搖晃晃的,如同一顆被蟲蛀過的老樹,明上不見,暗裡卻已經千瘡百孔,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時刻侵蝕著這方天地。

  「主人,準備好了嗎?」

  月兔的聲音自耳畔傳來,唐洛也再沒有時間理會面前這千瘡百孔的天地,他微微點頭,【澄澈菩提業】在此刻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華,隨後,山搖地動,天地破碎。

  字面意義上的,天地破碎。

  原本千瘡百孔,卻仍舊被維護著的空間開始一片片的塌陷,承月台上,真箇只剩下腳下的高台,天穹之上的皓月,那枚承月寶珠,還有,那一縷目光。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呢?

  星河,萬道,命運,時空,一切的一切都在祂的雙眸中交錯,唐洛看不清祂的面容,祂似乎也並未在意自己,而是在追逐著什麼,祂只是輕輕的朝此一瞥。

  唐洛引以為傲的【周天無漏神煞身】開始一寸寸的崩解,從細胞,分子,原子,全部開始破碎,痛,第一感覺是痛,每一個地方都在疼痛,哪怕萬蟲噬心,也不足以描摹此刻的萬一。

  但不僅僅是肉體,還有精神,魂魄,真氣,哪怕是他的玄天彌羅真煞,也開始削減,他的十天干之煞氣,這幾可視為他靈魂的一部分的煞氣,開始破碎,被回溯到最初的形體。

  他為之傾注的精神,魂魄,全部被磨滅,簡直比肉體的疼痛還要更甚,這一刻,唐洛也終於明白,為何方才會有如此龐大的力量被注入自己的體內。

  這些力量被用來修復自己的身體,魂魄,真氣,它們不斷的崩解,破滅,但又不斷的被修復,無窮無盡的疼痛從他的每一個細胞襲來,侵蝕著他的身體,但他卻無法動作,他必須要不斷的承受,不斷的經歷所有的一切都被磨滅,然後又重生的過程。

  他也明白,為什麼月兔會說,要『不墮於心』,因為這實在是太痛苦了,愈強者,肉體愈發敏感,先天之境,敏感程度便是常人百倍,而愈敏感,所能承受的痛苦上限便愈高。

  常人所經受過多的痛楚便會激發肉體的保護機制,進而昏厥,但修者不會,修者早已打破身體之桎梏,不想昏厥,那就會一直承受這般痛楚,直至死亡。

  但恰好,那宛若月光的皎潔之力彌補了這一點,那股力量時刻在滋養著唐洛的體魄,只要他不想死,他就不會死,他就能一直在這個磨滅,再生,再生,磨滅的過程之中,直到他放棄生的希望,直到他『墮於心』,他選擇了死亡,於是,便會死亡。

  他那不斷被磨滅的肉體,不斷崩裂的精神,不斷破碎的魂魄,那些切實的痛楚都在告訴唐洛,不如放棄,不如放手,痛楚無窮無盡,目光永不消磨,但死亡,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解脫。

  這是一場磨練,恰如大聖於八卦爐中的淬鍊,是火鍊金。

  這一道目光,就是那道三昧真火,將唐洛所有的,無關的,孱弱的念頭粉碎得乾乾淨淨,最後剩下的,最終留下的念頭,便是那枚真金。

  當然,這個前提,是真箇存在,是真的有這枚念頭,可以承受住這道三昧真火的淬鍊,需有真金,才能煉取。

  但更大的可能,是他所有的念頭都被燒得乾乾淨淨,他沒有那一枚可以承受一切的念頭,他沒有屬於自己的『真金』。

  於是,他『墮於心』,進而死。

  那麼,他有這樣的念頭,有這樣的真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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