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借你滿門首級,平息百姓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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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墨純講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哭的那叫一個聲情並茂。

  但所有百姓卻是沉默不語,透過甲士與甲士的空隙,冷眼看著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田墨純。

  百姓的表情,亦被扶蘇盡收眼底。

  扶蘇面帶微笑,走到田墨純身邊,俯身拍著他的肩膀,「原來是縣守騙了你啊,本公子明白了,你本是好意,罪魁禍首都是狗縣令,本公子誤會你了,中陽縣的百姓也誤會你了。」

  說完,扶蘇攙扶起田墨純。

  田墨純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悲痛萬分的開口,「的確如此,的確如此啊。」

  扶蘇為他撣掉袍子上的灰塵,「若想徹底洗刷誤會,本公子要向你借一樣東西,不知你能否忍痛割愛?」

  田墨純聽得此話,心頭一喜,趕忙抹了把臉,拱手道:「只要公子能還草民清白,別說一件東西,就是一萬件,公子都可以拿去,草民絕無二話。」

  「好!」扶蘇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來人!」

  眾甲士聞言齊齊上前一步,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嚇得所有門閥氏族皆後退一步。

  瞧得這陣勢,田墨純心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扶蘇齜著牙看向田墨純,可眼底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他冷聲道:「要想平息百姓的怒火,唯有田氏家族的項上人頭可用!」

  「所有將士聽令,即刻捉拿所有田姓氏族!」

  「無需審訊,格殺勿論!」

  田墨純瞪圓了眼,滿臉都是駭然神色。

  「公......」

  「公子......」

  他萬萬沒想到,扶蘇竟打算屠戮他滿門!

  這和一開始說好的完全不一樣啊!

  扶蘇『笑呵呵』打斷他,「田老爺,剛才你說過的,就算是一萬件,本公子都可以拿走,你可不能反悔啊。」

  不給他再求饒的機會,扶蘇握緊拳頭,狠狠砸在他的面門。

  一拳砸飛他數顆牙齒,疼得他滿地打滾。

  他那身湛藍錦袍早已沾滿了地上的泥塵。

  扶蘇輕哼一聲,轉身看向其餘的門閥氏族。

  這個眼神,好似閻王回眸,嚇得眾人趕忙伏跪在地,瑟瑟發抖。

  扶蘇只瞥了他們一眼,便不再去看他們。

  他們亦有罪,可扶蘇不能把他們都殺乾淨,其餘的門閥氏族,他留有大用。

  五百甲士兵分四路,前往田氏府邸。

  扶蘇並不擔心田氏族人會逃竄,畢竟他已下令封閉城門,這些人又能逃到哪去,總不能長出翅膀飛走。

  而縣中百姓則被他全都聚集到衙門口,哪怕是那些無法走路的人,也被甲士抬了過來。

  扶蘇要地,就是一座近乎空城的中陽縣。

  這樣,甲士才有可能將整個田氏連根拔起。

  不多時,縣西方向傳來悽厲至極的慘叫。

  哀嚎聲那叫一個悽慘,聽得一眾門閥氏族只覺透體冰寒。

  百姓跪在地上,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反倒是張良,在他心中,扶蘇的形象算是徹底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扶蘇,他沒開玩笑,他真的打算對門閥氏族下手,於中陽縣開始。

  半個時辰後,縣西方向的慘叫聲逐漸平息。

  扶蘇知道,兵士們辦完事了。

  讓蒙犽拎著雙眼空洞的田墨純,扶蘇大步朝著田氏府邸走去。

  至於這邊,還不能讓他們離開,因為扶蘇還有事兒沒辦完。

  聚集過來的百姓,扶蘇管飯,而那些門閥氏族,則自便,但不能離開。

  否則,斬首。

  推開田府的大門,裡面的景象,和縣東的低矮小泥巴房形成鮮明對比。

  初春時節,萬物尚未復甦,可田府的庭院卻已鬱鬱蔥蔥,鳥語花香。

  府中下人挨著牆站著,他們瞧見甲士那沾滿血的秦劍,嚇得瑟瑟發抖,一動都不敢動。

  周圍橫七豎八躺滿了田氏族人的屍體。


  這些人幾乎全都睜著眼,可脖子上血跡尚未乾涸的可怖傷口,足以證明他們已徹底斷絕了生機。

  可能他們至死也沒想明白,為何在中陽縣呼風喚雨的田氏,會落得這般下場。

  至於那些孩童,只因大秦律令,凡不足車輪高的孩童,皆可免於屠戮。

  六國在征戰中,皆會默契地保持這個約定。

  即便是人屠白起,他坑殺了二十萬趙國降卒,卻還是把孩童放了回去。

  但這律令,只適用於軍中。

  田墨純見孩童尚在,趕忙回過神,伏跪在地,磕頭如搗蒜,「公子開恩,公子開恩吶.......」

  「放過幼子,求公子放過他們,他們只是孩子......」

  「草民願交出所有財產,只為能換他們一條生路......」

  「至於草民,罪孽深重,要殺要剮,任由公子做主......」

  扶蘇嗤笑著看著他,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想著以金銀換命。

  可笑至極!

  扶蘇蹲下,拍著他的肩膀,「你去取一樣東西,我今天可以放過他們一次。」

  田墨純磕頭謝恩。

  「去把你田氏族譜取來。」

  田墨純聞言一愣,瞪圓了眼,不敢置信。

  扶蘇,是打算屠盡整個田氏!

  見他不為所動,扶蘇嘴角上揚,可在田墨純眼裡,卻與閻王微笑無二,「怎麼,你不願意?」

  田墨純面如死灰,片刻後才爬起來,跌跌撞撞走進正房。

  扶蘇當然明白,他這是想明白了,用所有田氏族人換自己骨肉一條生路。

  孩童們哭得梨花帶雨,呼喚著一聲聲『爹爹』,可田墨純都置若罔聞。

  因為他心底明白,無論如何,他都已經成了整個田氏的罪人,即便下地獄,也愧對田氏的列祖列宗。

  但他沒辦法,他沒得選。

  僅過片刻,拿著一張厚厚的羊皮卷的田墨純,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

  扶蘇翻著羊皮卷,這便是田氏的家譜。

  上面不僅記載著中陽縣田氏族人的姓名、現居何處,還記載了其他縣的族人信息。

  好在田氏分支都在上郡。

  「你放心,本公子說話算數。」

  說完,扶蘇遞給蒙犽一個眼神。

  早已怒不可遏的蒙犽點頭回應,上來二話不說,一刀砍下田墨純的首級。

  那些孩童都嚇傻了。

  扶蘇走向其中一位較為年長的孩童,蹲下身,與他平視,「你叫什麼?」

  雖然那男孩的臉上依舊掛著淚痕,可他的眼底,卻映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穩。

  「回稟大人,草民田安國。」

  「安國,好名字啊,」扶蘇點頭,「你多大了?」

  「回稟大人,草民今年已滿十一歲。」

  名叫田安國的小男孩雖表現的鎮定,可扶蘇還是能聽見他話語中的顫抖。

  扶蘇『笑呵呵』揉著他的頭,「還有沒有其他弟弟妹妹了?」

  田安國咬了咬嘴唇,搖頭不語。

  扶蘇繼續微笑開口,「你放心,叔叔已經和你父親約定好了,放過你們一次。」

  「叔叔是說話算數的人,如果有藏起來的弟弟妹妹,你大可以把他們找出來,叔叔不會為難你們。」

  「但叔叔的醜話說在前面,只能放過你們一次哦。」

  「若第二次相見,叔叔就不會放你們了。」

  田安國思索著扶蘇的話,他思慮片刻後,試問道:「大人,你打算放過我們?」

  扶蘇點頭,「當然,叔叔不騙你,說放過你們一次,就肯定會放過你們一次。」

  見他仍是不信,扶蘇高舉左手,豎起三根手指,「我扶蘇向天起誓,若有食言,必遭天譴。」

  說完,扶蘇放下手指,面帶笑意看向他,「你看,叔叔都發毒誓了,這下你該相信了吧。」

  田安國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又思慮片刻後,才重重點頭,選擇相信他的話。


  目光跟隨著田安國,扶蘇這才發現,原來還有人被這小子藏在了一旁的水缸里。

  該說不說,這小子的腦袋,真的很靈光,是可造之材。

  田安國領著兩個弟弟一個妹妹,怯怯走了回來,「大人,已再無藏匿之人了。」

  「真乖,」扶蘇揉著他的腦袋,面帶微笑,「走吧,叔叔放過你們這一次。」

  「切記,只有一次。」

  聽得此話,田安國那雙驚魂未定的眼眸里,可算閃爍出細微的光亮。

  只要他能帶著弟弟妹妹們逃出去,那他們就能活下去。

  在上郡,田氏可是名列前茅的氏族。

  田姓,在某些時刻,比皇權還要管用。

  田安國恭敬向扶蘇抱拳行禮後,拉著弟弟妹妹們冰涼的小手,朝著府門走去。

  可就當他即將邁出府門的時候,卻猛地聽見扶蘇呼喚他的名字。

  「田安國。」

  田安國一愣,下意識回頭。

  然而,他看見的,卻是扶蘇那抹掛著陰厲笑容的上揚嘴角。

  「既然是第二次見面,就怪不得別人了。」

  說完,扶蘇的面色驟沉,看向蒙犽。

  蒙犽心頭『咯噔』一聲!

  他喉嚨滾動,想要說些什麼,可與公子那雙冰冷至極的眼神對視一瞬,他壓下了所有想說的話,硬生生閉上了嘴。

  唰——!

  轉身,抽刀。

  在田安國那雙充滿迷茫還帶著仇恨的眼眸中,蒙犽高高舉起了繡春刀,猛然劈砍!

  緊接著,十數道血柱噴涌而出,徹底染紅了田氏的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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