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林總
第133章 林總
接下來的三天，陳時就像是一條游弋在廢墟中的鯊魚。
他利用悅客帳上儲備的現金流，在整個珠江路進行了一次瘋狂的掃貨。
「飛騰電子」的庫存主板。
「新藍科技」的二手顯示器。甚至隔壁倒閉的一家網吧的全部桌椅板凳。
只要價格足夠低，陳時照單全收。
王海文跟在後面搬貨搬得腰都快斷了，但他實在看不懂：「時哥，咱們收這麼多破爛幹嘛？倉庫都堆不下了！而且現在股災，大家都沒心情買電腦，咱們這貨不得砸手裡？」
「誰說要賣給散戶？」
陳時站在堆滿貨物的倉庫里，拍了拍一台剛收回來的二手伺服器。
「海文，你知道股災之後，什麼行業會爆發嗎？」
「什麼？」
「廉價娛樂。」
「人們沒錢了，買不起房，買不起車，甚至不敢去飯店吃飯。那他們能幹什麼？只能躲在家裡，或者去網吧，打遊戲、看電影、聊QQ。
「這就是著名的口紅效應。經濟越差，廉價娛樂越火。」
「所以，接下來的幾個月，網吧生意會爆滿。低端組裝機的需求會增加。而我們手裡這批低價收來的硬體，就是最大的利潤來源！」
「而且————」陳時拿起一個從倒閉網吧收來的攝像頭。
「我們要利用這次機會，把悅客聯盟徹底做實。那些快倒閉的小店，我們出錢入股，或者直接收購，把他們的招牌換成悅客授權服務站。」
王海文聽得目瞪口呆。
次日，林嘉佳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顯得幹練又清爽，但她卻是眉頭緊皺。
「怎麼了？」陳時正在清點庫存，看到她這副樣子，便放下手裡的活。
「我爸————我爸的公司出事了。」
——
「林叔叔？他不是做實業的嗎？也炒股了？」
「他沒炒股。但他借了一筆過橋資金給一個合作夥伴，那個夥伴把錢全投進股市了，現在爆倉跳樓了。」
「那筆錢是用來買原材料的，工廠發不出工資，工人正在鬧事————」
陳時眉頭緊鎖。
這就是金融風暴的連鎖反應。沒有人是一座孤島。
「缺多少？」陳時問。
「兩百萬。」林嘉佳搖搖頭。
「我知道這太多了，我不是來借錢的，我只是————心裡難受，想找個人說說話。」
兩百萬。
陳時思索了一會，開口說道。
「帶我去見林叔叔，說不定會有辦法。」
一輛紅色的計程車，在滿是積水的國道上飛馳，濺起兩米高的水花。
車廂後排，陳時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份報表，旁邊坐著有些侷促的錢斌。
錢斌懷裡抱著個磨損嚴重的工具包，眼神時不時飄向窗外，顯得有些緊張。
「時哥，咱們真要去林————林總的廠子？」錢斌咽了口唾沫，「那種大老闆的廠，我去能幹啥啊？我就一修電腦的。」
「別妄自菲薄。」陳時合上報表，拍了拍錢斌的肩膀。
「老錢，悅客的未來是軟硬結合。
軟體有周凱，硬體這塊，以後你是要挑大樑的。這次帶你出來，就是讓你去看看真正的工業流水線是什麼樣的。
以後悅客的硬體產品線，品控和技術標準都得你來定。」
錢斌愣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坐在副駕駛的林嘉佳轉過頭，但神情比之前鎮定了一些：「陳時，我剛才跟我爸通了電話。他現在的火氣很大，那個合伙人捲款跑路，雖然只是把宏光這個廠的流動資金抽空了，沒傷到我爸的根本，但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我知道。」陳時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林叔叔是南江實業界的老炮兒，宏光電子只是他名下三個廠里的一個。這點錢對他來說不是破產的危機，是面子和信用的危機。他現在需要的不是錢，是一個能讓他體面翻身的機會。」
上午十點，南江市郊區，宏光電子科技園。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計程車停在廠門口時，陳時還是稍微驚訝了一下。
這就不是什么小作坊。
兩扇氣派的電動伸縮門，後面是占地幾十畝的廠區。
三棟標準的四層廠房排列整齊，行政樓前還立著一根高高的旗杆。
只不過現在，大門緊閉，門口聚著幾十個要帳的材料供應商，拉著橫幅，保安正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
「看來林叔叔的底子確實厚。」陳時在心裡暗道。
這種規模的工廠，光是地皮和設備就值幾千萬。
他現在面臨的是信譽危機和轉型困境做代工，上游一斷，下游就死，而且丟的是「林國強」這塊金字招牌。
「走側門。」林嘉佳熟練地指揮司機繞路。
行政樓三樓，董事長辦公室。
林國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穿著一件深色的POLO衫，頭髮雖然梳得整齊，但兩鬢的白髮明顯比上次見時多了。他手裡夾著一支中華。
看到女兒進來，他那張緊繃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絲笑容，但看到陳時和那個背著破包的錢斌時，眉頭又微微皺了一下。
「你們怎麼來了？」
「爸，陳時說他有辦法。」林嘉佳走過去，給父親的杯子裡續了水。
「林總好。」陳時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冒昧打擾了。這位是我們公司的技術總監，錢斌。」
錢斌趕緊鞠了個躬：「林————林總好。」
林國強打量了兩人一眼，嘆了口氣，擺擺手：「小陳，你搞軟體有一手，但隔行如隔山，實業這攤子水，深著呢。我現在缺的是訂單，是流動資金，不是修電腦。你們有心了，但這事兒你們幫不上忙。」
他的語氣里沒有看不起，更多的是一種疲憊的敷衍。
在他看來，這兩個年輕人也就是來安慰一下嘉佳，順便見見世面。
「林總，隔行不隔理。」陳時沒有退縮。
「來都來了，能不能讓我們去車間看看？說不定，我這雙修電腦的手，能看出點不一樣的門道。」
林國強愣了一下。他看著陳時那雙平靜得過分的眼睛，心裡突然動了一下。
或許————這小子真有辦法？
「行。」林國強站起身，拿起安全帽。
「反正現在也停工了，帶你們轉轉。不過醜話說前頭，看了也沒用，那批MP3
的主板還沒到，外殼注塑出來也是廢品。」
接下來的三天，陳時就像是一條游弋在廢墟中的鯊魚。
他利用悅客帳上儲備的現金流，在整個珠江路進行了一次瘋狂的掃貨。
「飛騰電子」的庫存主板。
「新藍科技」的二手顯示器。甚至隔壁倒閉的一家網吧的全部桌椅板凳。
只要價格足夠低，陳時照單全收。
王海文跟在後面搬貨搬得腰都快斷了，但他實在看不懂：「時哥，咱們收這麼多破爛幹嘛？倉庫都堆不下了！而且現在股災，大家都沒心情買電腦，咱們這貨不得砸手裡？」
「誰說要賣給散戶？」
陳時站在堆滿貨物的倉庫里，拍了拍一台剛收回來的二手伺服器。
「海文，你知道股災之後，什麼行業會爆發嗎？」
「什麼？」
「廉價娛樂。」
「人們沒錢了，買不起房，買不起車，甚至不敢去飯店吃飯。那他們能幹什麼？只能躲在家裡，或者去網吧，打遊戲、看電影、聊QQ。
「這就是著名的口紅效應。經濟越差，廉價娛樂越火。」
「所以，接下來的幾個月，網吧生意會爆滿。低端組裝機的需求會增加。而我們手裡這批低價收來的硬體，就是最大的利潤來源！」
「而且————」陳時拿起一個從倒閉網吧收來的攝像頭。
「我們要利用這次機會，把悅客聯盟徹底做實。那些快倒閉的小店，我們出錢入股，或者直接收購，把他們的招牌換成悅客授權服務站。」
王海文聽得目瞪口呆。
次日，林嘉佳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顯得幹練又清爽，但她卻是眉頭緊皺。
「怎麼了？」陳時正在清點庫存，看到她這副樣子，便放下手裡的活。
「我爸————我爸的公司出事了。」
——
「林叔叔？他不是做實業的嗎？也炒股了？」
「他沒炒股。但他借了一筆過橋資金給一個合作夥伴，那個夥伴把錢全投進股市了，現在爆倉跳樓了。」
「那筆錢是用來買原材料的，工廠發不出工資，工人正在鬧事————」
陳時眉頭緊鎖。
這就是金融風暴的連鎖反應。沒有人是一座孤島。
「缺多少？」陳時問。
「兩百萬。」林嘉佳搖搖頭。
「我知道這太多了，我不是來借錢的，我只是————心裡難受，想找個人說說話。」
兩百萬。
陳時思索了一會，開口說道。
「帶我去見林叔叔，說不定會有辦法。」
一輛紅色的計程車，在滿是積水的國道上飛馳，濺起兩米高的水花。
車廂後排，陳時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份報表，旁邊坐著有些侷促的錢斌。
錢斌懷裡抱著個磨損嚴重的工具包，眼神時不時飄向窗外，顯得有些緊張。
「時哥，咱們真要去林————林總的廠子？」錢斌咽了口唾沫，「那種大老闆的廠，我去能幹啥啊？我就一修電腦的。」
「別妄自菲薄。」陳時合上報表，拍了拍錢斌的肩膀。
「老錢，悅客的未來是軟硬結合。
軟體有周凱，硬體這塊，以後你是要挑大樑的。這次帶你出來，就是讓你去看看真正的工業流水線是什麼樣的。
以後悅客的硬體產品線，品控和技術標準都得你來定。」
錢斌愣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坐在副駕駛的林嘉佳轉過頭，但神情比之前鎮定了一些：「陳時，我剛才跟我爸通了電話。他現在的火氣很大，那個合伙人捲款跑路，雖然只是把宏光這個廠的流動資金抽空了，沒傷到我爸的根本，但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我知道。」陳時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林叔叔是南江實業界的老炮兒，宏光電子只是他名下三個廠里的一個。這點錢對他來說不是破產的危機，是面子和信用的危機。他現在需要的不是錢，是一個能讓他體面翻身的機會。」
上午十點，南江市郊區，宏光電子科技園。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計程車停在廠門口時，陳時還是稍微驚訝了一下。
這就不是什么小作坊。
兩扇氣派的電動伸縮門，後面是占地幾十畝的廠區。
三棟標準的四層廠房排列整齊，行政樓前還立著一根高高的旗杆。
只不過現在，大門緊閉，門口聚著幾十個要帳的材料供應商，拉著橫幅，保安正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
「看來林叔叔的底子確實厚。」陳時在心裡暗道。
這種規模的工廠，光是地皮和設備就值幾千萬。
他現在面臨的是信譽危機和轉型困境做代工，上游一斷，下游就死，而且丟的是「林國強」這塊金字招牌。
「走側門。」林嘉佳熟練地指揮司機繞路。
行政樓三樓，董事長辦公室。
林國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穿著一件深色的POLO衫，頭髮雖然梳得整齊，但兩鬢的白髮明顯比上次見時多了。他手裡夾著一支中華。
看到女兒進來，他那張緊繃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絲笑容，但看到陳時和那個背著破包的錢斌時，眉頭又微微皺了一下。
「你們怎麼來了？」
「爸，陳時說他有辦法。」林嘉佳走過去，給父親的杯子裡續了水。
「林總好。」陳時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冒昧打擾了。這位是我們公司的技術總監，錢斌。」
錢斌趕緊鞠了個躬：「林————林總好。」
林國強打量了兩人一眼，嘆了口氣，擺擺手：「小陳，你搞軟體有一手，但隔行如隔山，實業這攤子水，深著呢。我現在缺的是訂單，是流動資金，不是修電腦。你們有心了，但這事兒你們幫不上忙。」
他的語氣里沒有看不起，更多的是一種疲憊的敷衍。
在他看來，這兩個年輕人也就是來安慰一下嘉佳，順便見見世面。
「林總，隔行不隔理。」陳時沒有退縮。
「來都來了，能不能讓我們去車間看看？說不定，我這雙修電腦的手，能看出點不一樣的門道。」
林國強愣了一下。他看著陳時那雙平靜得過分的眼睛，心裡突然動了一下。
或許————這小子真有辦法？
「行。」林國強站起身，拿起安全帽。
「反正現在也停工了，帶你們轉轉。不過醜話說前頭，看了也沒用，那批MP3
的主板還沒到，外殼注塑出來也是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