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想當開幕式的總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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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我想當開幕式的總導演!

  王明德走進會議室時,腳步都是飄的。

  他現在充滿自信!

  孔書傑那種小白都能過,我這資歷還不是穩拿?

  他在郝運對面坐下,公文包往旁邊一擱,語氣里有種莫名的優越感:「郝總您好,我是王明德。帝都本地人,從事英語教學小二十年了。」

  郝運抬了抬眼皮:「帝都人?聽口音不像啊。」

  王明德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嗨,我啊,十幾年前就落這兒了,早跟本地人沒兩樣兒了。口音兒這事兒,在大城市待久了自然就淡啦。」

  #,啥玩意兒?

  這口刻意拿腔捏調的塑料京片子,差點給郝運聽樂了。

  十幾年才前落戶?這特麼也算帝都本地人?

  聽這語調兒,這也不是正兒八經兒的老帝都兒啊!

  哈哈哈!

  這不就是蹭了波九十年代的政策紅利麼,裝什麼大瓣蒜。

  郝運本能的有些反感。

  「說說教學成果吧。」郝運往後一靠,面上不動聲色。

  一提到這個,王明德來勁了。

  他從帶出多少個重點大學學生,說到壓中過多少高考真題,再到「獨創」的教學體系,滔滔不絕講了十分鐘。

  乍一聽,還真是「豐功偉績」。

  細細一品,好像有不少水分。

  說到最後,王明德還不盡興,他補了句:「我現在在天明教育,主要負責高考衝刺班和成人高考班。」

  郝運本來都快聽困了,聽到「天明教育」四個字,突然坐直了。

  「天明教育————在傳媒大學旁邊那家?」

  「對對!」王明德以為郝運聽說過,腰板更挺了,「我們那兒生源雜,除了普通的中高考補習,藝術生、成人高考的都有。不過我個人更傾向教精品高考班,尤其是家庭條件好的本地孩子一家長素質高,捨得投入,孩子也配合,容易出成績。」

  天明教育————

  自己特意交代要在那附近加大「智慧熊」的宣傳力度。

  趙秘書也提過,有個天明教育的老師投了簡歷。

  應該就是這個王明德。

  他不會就是熊超那英語老師吧?

  看調性像啊!

  郝運眯了眯眼:「那如果來智慧熊,讓你繼續教成人高考班呢?」

  繼續教成人高考?

  王明德心裡一咯噔,臉上還撐著笑:「郝總,不是我挑學生————但成人高考那幫人,大多基礎差、時間少、擇校目標低。教他們純粹是體力活,沒成就感。

  咱們要做高端教育,還是得瞄準優質家庭的孩子,那才叫教育投資呢。」

  郝運沒接話,從抽屜里抽出張紙,推到王明德面前。

  「智慧熊的辦學理念,你看一下。」

  王明德低頭掃了幾行,臉色漸漸變了。

  紙上白紙黑字寫著:「1.平價收費,小班制、高師資配比。」

  「2.不以家庭背景篩選學生————為偏遠地區、經濟困難學生提供學費減免或分期通道。」

  「3.教師薪資與營銷業績脫鉤,由學生評估、同事評議、家長反饋共同決定。」

  王明德低頭掃了幾行,臉色漸漸變了。

  這些條款————有點反行業啊!每一條都有槽點!

  平價還小班?沒錢賺誰給你好好教!

  窮學生免學費?那是慈善機構乾的活!

  工資不和銷售掛鉤?那老師哪兒來的動力拉生源?

  這老闆腦子被門擠了吧!

  「郝總,」王明德乾笑兩聲,「這理念————挺高尚的。但做生意的話,是不是有點————太理想化了?」

  「理想化?」郝運挑眉,「我就是小城市出來的。那裡教育水平低,很多家庭砸鍋賣鐵讓孩子上好學校、去大城市,不就是讓孩子有個好前程嗎?能幫一把為什麼不幫?」

  王明德心裡嗤笑,嘴上卻奉承:「郝總重情義!但咱們現在畢竟辦的是商業機構,得考慮盈利————」


  話音未落。

  咚咚—

  會議室門被敲響了。

  「進。」郝運喊了一聲。

  門推開,熊超探進半個身子。

  「郝總,趙秘書讓我送文件————」他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在王明德臉上,頓住了。

  王明德抬頭,和熊超四目相對。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臥槽?!這不就是那個成人高考班連單詞都拼不利索的大塊頭嗎?!

  他怎麼會在這兒?!

  空氣凝固了三秒。

  郝運忽然笑了:「喲,正說著呢。王老師,介紹一下一」

  他指了指熊超:「這位是熊超,智慧熊教育中心的總經理。以後所有教學安排、師資調配,都歸他管。」

  熊超走進來,朝王明德點點頭:「王老師,又見面了。」

  他語氣還挺平靜的。

  但王明德後背的汗,唰地就下來了。

  總、總經理?!

  這連主謂賓都搞不清的大個兒,能當教培機構的總經理?

  他都總經理了,還特麼參加個屁的成人高考啊!

  王明德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腦子裡全是那天在課堂上脫口而出的那句「就這腦子還考大學」。

  郝運像是沒看見他的窘態,扭頭問熊超:「熊總,王老師剛才有一套要教就教有錢人家孩子」的理論,你覺得怎麼樣?」

  熊超在郝運旁邊坐下,目光鄙夷地看著王明德。

  他一字一頓:「我覺得————挺傻逼的。」

  哈哈!郝運樂了。

  破案了,這老小子果然就是熊超那英語老師!

  王明德手指開始抖。

  這間冷氣十足的會議室,忽然悶得他喘不過氣。

  郝運把那份簡歷拿起來,「唰啦」一聲對摺,再對摺,團成一團,隨手扔進旁邊垃圾桶。

  「王老師,你經驗是挺豐富的。」郝運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飾的嫌棄,「但智慧熊的理念,跟你不合。嘖————要我說,老師這職業,跟你也不太合。」

  王明德猛地抬頭:「我————」

  「你可以把教書當生意。」郝運打斷他,「但學生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教培機構,都是真心求學的。你糊弄他們,毀的是自己的名聲。」

  郝運指了指門:「滾吧!」

  郝運剛回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劉理事。

  他愣了下—春晚之後就沒聯繫過,這位怎麼突然找上門了?

  郝運接了電話,那頭聲音挺客氣:「郝總,忙呢?」

  「不忙,劉理事你說,有什麼事找我嗎?」郝運還是很熱絡的。

  畢竟人家送過春晚門票,面子得給足。

  「是這樣,」劉理事開門見山,「央視春晚的總導演郎衛郎導,您————應該見過,托我牽個線,想跟您吃個飯。」

  郝運琢磨了兩秒。

  郎導?就那個使喚我拍後台花絮的暴躁導演?

  郝運疑惑:「春晚導演?找我幹嘛?」

  「具體沒細說,就讓我務必約上您。」劉理事笑了笑,「我估計————可能和國博攝影展的事情有關。怎麼樣,給個面子?」

  國博攝影展?

  這不是攝影協會的事兒嗎?跟央視的導演有什麼關係?

  不過既然是攝影展的事兒————應該沒什麼關係。

  去就去唄。

  「行。」他爽快應了,「時間地點你定。」

  「今晚七點,仿膳飯莊。我發您包廂號。」

  「好,我準時到。」

  晚上七點,仿膳飯莊。

  郝運推開包廂門,愣了一下。

  裡頭不光有劉理事和那位春晚導演,還有個熟面孔—一於雪梅。


  她不是帝都日報的記者嗎?怎麼在這兒?

  「喲,郝總!」於雪梅先站起來,眼睛笑得彎彎的,「又見面了。

  ——

  「於記者?」郝運有點懵,「您這是————」

  「我之前在帝都衛視幹過,跟郎導算半個同行。」於雪梅笑著解釋,「他一聽我採訪過您,就把我叫來作陪了,說想跟您好好認識認識。」

  郝運瞭然。

  哦,這是一個圈子的。

  郎衛這時也站起了身來,主動伸手:「郝總,久仰啊。春晚那天多虧你救場,一直沒機會當面謝你。」

  他手勁很大,握得郝運手心發麻。

  「郎導客氣了,我就隨手幫個忙,你不介意我的拍照水平就好。」

  「哈哈哈!郝總說笑了!」

  郝運嘴上謙虛,心裡嘀咕:你那天可是把我當免費勞動力使喚的。

  四人落座。

  包廂不大,但雅致,牆上掛著工筆畫,桌上是雕花木筷。

  郎衛親自給郝運倒茶:「郝總,你那組後台花絮照,我們後來直接用在網宣上了,效果特好。幾個老攝像都說抓拍到位。」

  劉理事接話:「可不是!郎導還特意讓人調了色,當特別素材用!」

  郝運乾笑兩聲:「能幫上忙就好。」

  他餘光瞥了眼於雪梅。

  這女記者正低頭抿茶,但眼神時不時往他這兒飄,嘴角還掛著點看戲的笑。

  不對勁————這仨人湊一塊兒,絕對不止是為了誇我照片拍得好。

  郎衛放下茶壺,清了清嗓子。

  「郝總,今天約您來,其實是有個不情之請————」

  郝運眼睛一眯。

  來了。

  他面上保持微笑:「郎導您說。」

  郎衛和於雪梅對視一眼。

  劉理事低頭喝茶,假裝沒看見。

  包廂里,只剩茶水滾沸的咕嘟聲。

  郎衛端起杯又放下,手指在茶杯上摩梭了一下:「郝總,我聽說————攝影協會這次在國博的展,您是總策展人?」

  郝運一愣。

  我?總策展人?

  欒永慶沒提過啊!

  但劉理事在這兒,他總不能說不知道。

  要不然人家攝影協會怎麼想————

  郝運硬著頭皮點頭:「掛個名,具體活都是下面人在干。」

  「那開幕和閉幕式的流程,歸您管吧?」郎衛眼睛盯著他。

  郝運心裡咯噔一下。

  啥開幕式啊?欒永慶沒跟我說啊!

  或者是————他說了,自己沒在意?

  「開幕式是有個簡單流程。」他謹慎地說,「不過攝影展嘛,流程不會那麼複雜。」

  「我想當這個開幕式的總導演。」郎衛直接攤牌了。

  郝運愣住,差點被茶水嗆著。

  啥?

  「郎導,您別開玩笑。」郝運放下杯子,「你是央視春晚的總導演,跑來導一個攝影展的開幕式?這不成大炮打蚊子了嗎?」

  旁邊劉理事笑了:「郝總,這您就不懂行了。郎導看中的不是活動規模,是活動級別。」

  「級別?」

  「攝影協會是國家級社團,它在國博辦展,屬於國家級文化活動。」劉理事解釋,「這種活動的總導演頭銜,是能寫進履歷、算職稱評級的。而且您想啊—一春晚那種活兒,壓力大、周期長、環節複雜,稍有不慎就挨罵。但攝影展開幕式呢?流程簡單,不耗心神,但級別一點不低。」

  「這可是所有央視導演最想乾的輕省高帽!」

  郎衛接過話,語氣有點自嘲:「不瞞您說,我干導演快三十年了,國家級活動的總導演帽子戴過不少,但像這種輕鬆又高規格」的活兒,幾年也碰不上一回。」

  於雪梅在旁邊抿嘴笑:「郎導這是想給自己攢點優雅」資歷。總不能履歷上全是春晚」、國慶晚會」這種苦哈哈的大項目吧?」


  幾個人一唱一和,配合的挺好。

  郝運聽明白了,但也聽傻了。

  合著這幫大佬也挑活兒?也看性價比?

  不是啊!我當初接這麼個活兒,純為了燒錢,隨便搞搞!

  結果現在,攝影協會是國家級的,國博是國家級的,現在連想來導開幕式的人————也成了國家級的。

  這是啥走勢啊!

  「郝總。」郎衛身體前傾,語氣誠懇,「流程您定,內容您把關,我就掛個名、出個方案,具體執行我帶著團隊來。絕對不搶您風頭,也不亂改內容。」

  郝運:————

  我是擔心這個嗎!

  劉理事幫腔:「郝總,郎導的水平您放心,他出手,開幕式規格還能再提一檔!對攝影展、對協會、對您公司————都是好事。」

  郝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就一個念頭在打轉:這項目,到底是怎麼成為「國家級」重點項目的?

  他看著眼前三人—春晚導演、攝影協會理事、帝都日報記者。

  忽然覺得,這頓飯————吃得他有點胃疼。

  郝運深吸了一口氣:「郎導,這畢竟是攝影協會的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得回去跟協會那邊通個氣。

  「應該的!」郎衛立刻舉杯,「只要您這兒不反對,這事兒應該就能成!」

  茶杯碰在一起。

  郝運喝下那口茶時,品出了一絲荒誕的味兒。

  他仿佛已經看見,那個原本只想隨便辦辦、趕緊虧完錢的攝影展————正在朝著某種不可控的、高大上的方向,一路狂奔。

  特麼的,現在撤資————還來得及嗎?

  正事兒談妥,包廂里的氣氛立馬鬆快了。

  郎衛明顯高興,話密了,酒也倒得勤。

  幾杯茅台下肚,他臉泛紅光,攬著郝運的肩膀直拍:「郝總,痛快啊!我就喜歡跟你這種人打交道,不磨嘰!」

  郝運被拍得肩膀發麻,乾笑著應付。

  他也喝了不少,腦子有點暈乎,但還繃著根弦—這導演太熱情了,總覺著哪兒不對勁。

  酒過三巡,菜也吃得七七八八。

  郎衛又給郝運滿上,舌頭有點打結:「不瞞你說啊郝總————一開始讓老劉牽線,我還怕你不答應呢。畢竟你這煤老闆————咳咳,你這娛樂圈新貴,不一定看得上我們這些體制內的窮導演。」

  郝運擺手:「郎導你這話說的————」

  「所以我備了個籌碼!」郎衛一揮手,嗓門大了幾分,「本來想著,你要是猶豫,我就把籌碼亮出來,保准你點頭!」

  郝運心裡「咯噔」一下。

  籌碼?啥玩意兒?

  郎衛嘿嘿笑,用力拍他後背:「結果你答應得忒痛快!我那籌碼都沒來得及掏!得,算我欠你個人情!」

  郝運被他拍得直咳嗽,順口問了句:「啥籌碼啊這麼厲害?」

  話一出口,他酒醒了一半。

  #!多什麼嘴!

  這郎衛要是說了,系統肯定不許自己拒絕的!

  郎衛攬著郝運的肩膀,酒氣混著熱氣噴過來:「郝總,既然你問了,我也不藏著掖著——央視要重啟《新三國》了!」

  郝運手裡筷子「啪嗒」掉在碟子上。

  「什、什麼?」

  郝運有股不詳的預感。

  「《新三國》!由高希導演,那是我親師弟。」郎衛嗓門又高了幾分,「劇本磨了兩年,現在央視正式立項,下半年開機。角色海選馬上開始————」

  他湊得更近,壓低聲:「我師弟那邊,我能說上話。你們煤運娛樂那幾個藝人一一趙一歡、景,聽說還有一個男演員是吧?我給她們爭取幾個角色,不難。」

  郝運腦子「嗡」的一聲。

  新————新三國?!央視大劇?!給我家藝人塞角色?!

  他張著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果然,又特麼的被系統鎖喉了!


  郎衛以為他高興傻了,用力拍他後背:「怎麼樣?這籌碼夠意思吧?別說用小角色刷臉了,魏蜀吳正經角色都能談!」

  劉理事在旁邊笑著補刀:「郎導這面子可大了。央視的戲,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於雪梅也點頭:「《新三國》這項目我聽說了,投資不小,拍完絕對央視黃金檔預定,播出就是國民級的。能進去露個臉,對新人來說就是鍍金。」

  郝運耳朵里嗡嗡響。

  這可是國民級的大劇啊!

  真要是讓景活、趙一歡她們刷上臉,那還了得!?

  郝運機械地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白酒辣得他眼眶發紅。

  #!

  郎衛這特麼的哪兒是籌碼啊,這是炸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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