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85花第一人
第138章 85花第一人
終於，到了最後一個獎項—一金棕櫚獎。
頒獎嘉賓是本屆評審團主席羅伯特·德尼羅。
這位傳奇演員走上舞台，表情嚴肅。
「金棕櫚獎，代表著坎城電影節的最高榮譽。」
他低沉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大廳，「它授予那些在藝術上具有開創性、在情感上具有穿透力、
在電影語言上做出貢獻的作品。」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提名片段。
《房間》的片段是喬伊和小傑第一次看到真正天空的場景。
母子倆站在草地上，仰頭看著無垠的藍天，陽光灑在他們臉上，兩人的眼中都有淚光。
然後，是其他提名影片的片段。
德尼羅打開信封，看了一眼。
他停頓了幾秒。
整個盧米埃爾大廳，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第64屆坎城國際電影節，金棕櫚獎一」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緩緩念出：「授予，《生命之樹》，導演泰倫斯·馬利克。」
掌聲響起，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複雜。
有祝賀，有驚訝，也有遺憾的嘆息。
《生命之樹》是一部極具爭議的電影，用宏大的哲學視角探討宇宙、生命與信仰。
喜歡的人奉為神作，不喜歡的認為晦澀難懂。
陸尋平靜地鼓掌。
這個結果，其實在他的預料之中。
施南笙之前暗示過，評審團內部對《房間》有分歧，而《生命之樹》那種詩意的、超越性的表達，更容易在評審團投票中達成共識。
楊蜜側頭看他，眼中有關切。
陸尋對她微微一笑，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頒獎典禮在泰倫斯·馬利克的製片人上台領獎後結束。
燈光亮起，人群開始涌動。
「陸導！恭喜楊蜜獲獎！」
「楊蜜！能說說獲獎感受嗎？」
「陸導，對金棕櫚結果有什麼看法？」
媒體記者們第一時間圍了上來。
胖虎和小陳趕緊上前護住兩人，中影的團隊也迅速組成人牆。
「抱歉，現在不接受採訪！」胖虎高聲說，「稍後會有官方發布會！」
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陸尋和楊蜜快速離開大廳，通過專用通道前往新聞中心。
新聞中心，官方發布會。
長桌後面，坐著陸尋、楊蜜，以及電影節官方安排的法語翻譯。
台下，是上百家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他們。
問題如雨點般砸來。
「楊蜜小姐，這是中國演員時隔多年再次在坎城獲得最佳女演員獎，你現在心情如何？」
楊蜜握著手中的獎盃，深吸一口氣：「非常激動，也非常感恩。
——
這個獎不僅屬於我，更屬於整個劇組，屬於所有支持中國電影的人。
「陸尋導演，你原本是金棕櫚的有力競爭者，但最終只獲得了最佳女演員獎，會感到失望嗎？
」
陸尋神色平靜：「不會。楊蜜的表演值得這個獎，我為她感到驕傲。
坎城的每一個獎項都很有分量，能獲得最佳女演員已經是極高的認可。」
「有評論認為，《房間》在題材上過於討巧」，利用了觀眾的同情心，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很尖銳。
陸尋頓了頓：「電影的價值不在於題材是否討巧」，而在於是否真誠地講述故事。
《房間》關注的是人的韌性和希望，這種情感是普世的。
如果觀眾感受到了，那說明我們做到了真誠。」
「楊蜜，獲獎後你的職業生涯會發生巨大變化，你有什麼計劃？」
楊蜜看了看陸尋，然後轉向記者：「我會繼續好好演戲。
這個獎是鼓勵，也是責任。
未來我希望嘗試更多不同類型的角色，不辜負大家的期待。」
發布會進行了四十分鐘。
結束時，楊蜜的手心全是汗。
回到後台休息室，她幾乎虛脫般坐在沙發上。
「終於————結束了。」她喃喃道。
陸尋遞給她一瓶水：「喝點水。」
「陸尋，」她抬頭看他，「你真的不失望嗎？金棕櫚————」
「我說了，不失望。」
陸尋在她對面坐下，「《生命之樹》是部好電影，馬利克等這個獎等了四十年。而我們，才剛剛開始。」
楊蜜看著他平靜的眼睛，忽然就安心了。
是啊，他們才剛剛開始。
國內，深夜。
儘管已是凌晨，但網際網路徹底沸騰了。
「#楊蜜坎城影后#」
——
以爆炸性的速度衝上微博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央視新聞頻道插播快訊：「我國青年演員楊蜜憑藉電影《房間》榮獲第64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女演員獎，中國演員再次在坎城獲得表演類大獎————」
各大媒體客戶端推送接連彈出：「坎城封后！楊蜜創造歷史！」
「85花第一人實至名歸！楊蜜坎城影后！」
「陸尋導演《房間》助力楊蜜登頂國際影后！」
楊蜜工作室的官方微博發布了獲獎現場照片和視頻，配文：「感恩，前行。」轉發評論瞬間突破百萬。
粉絲們激動得語無倫次：「哭了！真的哭了！蜜蜜太爭氣了！」
「從《彗星》到《房間》，一路看著你走過來，太不容易了！」
「中國演員的驕傲！黑子們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陸導牛逼！沒有陸導就沒有今天的楊蜜！」
當然，也有不同的聲音：「就一個影后而已，又不是金棕櫚，吹得太過了吧？」
「題材取巧，演技也就那樣，國外評委就喜歡看這種苦情戲。」
「坐等國內上映，看了再說。」
但無論如何，楊蜜的業內地位和公眾形象，在這一夜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業內人士的微信朋友圈幾乎被刷屏。
張一謀：「恭喜陸尋，恭喜楊蜜。中國電影需要這樣的突破。」
黃勃：「牛逼！蜜蜜實至名歸！陸導厲害！」
黃宣：「為蜜姐高興！為陸導驕傲！等你們回來慶祝！」
景恬轉發了新聞，配文：「蜜姐太棒了！陸尋哥最厲害！[愛心][愛心]」。
劉藝菲正在劇組下榻的酒店裡。
她剛剛收工，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手機上無數條推送。
點開，是楊蜜舉起獎盃的照片，還有她和陸尋在紅毯上相視而笑的畫面。
她坐在床邊，看了很久。
劉女士打來電話：「菲菲，看到了嗎？楊蜜拿坎城影后了！這下她的地位徹底不一樣了！」
「嗯，看到了。」劉藝菲的聲音很平靜。
「你沒事吧？」劉女士聽出了什麼。
「沒事。」劉藝菲說，「她演得好，這是她應得的。」
掛了電話，她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海里浮現出拍《時空戀旅人》時，陸尋手把手教她演戲的樣子。
那麼專注，那麼認真。
也浮現出楊蜜在《房間》片場，為了一個鏡頭反覆重來的樣子。
她拿起手機，給陸尋發了條微信：「恭喜你，為你開心。
99
發完，她把手機扔到一邊，用枕頭蒙住臉。
說不羨慕是假的。
說不失落也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激起的、強烈的好勝心。
「我也要。」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我也要拿到那樣的獎，我也要站在那樣的舞台上。」
坎城，慶功宴。
中影在卡爾頓酒店包下了一個小型宴會廳，為《房間》劇組舉辦慶功宴。
儘管沒能拿到金棕櫚，但最佳女演員獎已經是巨大的成功。
宴會廳里氣氛熱烈。
楊蜜被眾人圍在中間，敬酒、祝賀、合影。
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但眼神里有一種克制的清醒。
她知道，這一切光環，始於今晚，也可能終於今晚。
真正重要的，是明天之後的路。
陸尋站在相對安靜的角落，和中影的劉總、老周交談。
「陸尋，幹得漂亮。」
劉總舉杯，「最佳女演員，這個結果已經很好了。
——
國內上映的檔期和宣傳資源，你不用擔心。」
「謝謝劉總支持。」陸尋碰杯。
「接下來什麼計劃？」
老周問，「《捉妖記》測試片？」
「嗯，七月底完成。如果測試成功，就要開始籌備完整長片了。」
陸尋說得很坦然，「需要中影繼續支持。」
劉總笑了：「只要測試片通過，中影跟投。陸尋————你很有勇氣。」
「總要有人邁出這一步。」
陸尋說，「中國電影不能只有文藝片和喜劇片。」
「好！有魄力！」
劉總拍拍他的肩，「保持你這股衝勁。」
慶功宴進行到一半，楊蜜終於從人群中脫身，溜到陸尋身邊。
她臉頰緋紅，眼神明亮，手裡還握著那個金棕櫚葉形狀的獎盃。
「累死了。」她小聲抱怨，語氣卻帶著笑意。
「喝了不少？」陸尋問。
「嗯，但沒醉。」楊蜜晃晃腦袋，「陸尋，我好像在做夢。你掐我一下。」
陸尋沒掐她，而是拿過她手中的獎盃，看了看。
獎盃在燈光下反射著溫暖的金色光澤。
「是真的。」他把獎盃還給她，「你憑實力拿到的。」
楊蜜握住獎盃，低頭看著它，良久。
「陸尋，」她抬起頭，眼中閃著光，「謝謝你。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你謝過很多次了。」
「這次是認真的。」
她靠近一步，聲音很低，「在台上的時候，我其實很害怕。
但看到你在台下，我就安心了。你總是能讓我安心。」
陸尋看著她。
慶功宴的喧鬧仿佛被隔開了，在這個角落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和一座剛剛贏得的獎盃。
「蜜蜜，」他開口，「這是你的起點，不是終點。」
「我知道。」她笑了，「所以，陸導，下一部戲什麼時候找我？」
陸尋也笑了：「隨時有。」
「那就說定了。」
楊蜜舉起獎盃，輕輕碰了碰陸尋手中的酒杯。
「為了下一部戲。」
「為了下一部戲。」
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像是某種約定，又像是新征程的號角。
深夜，酒店陽台。
慶功宴結束，眾人散去。
陸尋和楊蜜都沒有睡意，不約而同地來到陽台。
夜色中的坎城灣，依舊燈火璀璨，但電影節的熱鬧已接近尾聲。
許多電影人明天就要離開，這座小城將慢慢恢復平靜。
——
「明天就要回去了。」楊蜜靠在欄杆上，海風吹起她的長髮。
「嗯。」
「回去之後，肯定又是一輪轟炸。」
她苦笑，「採訪、活動、代言————我的檔期已經排到明年了。」
「該推的就推。」陸尋說，「你現在有選擇權了。」
「我知道。」楊蜜轉頭看他，「陸尋，你之前說，等我休息夠了，劇本隨時有。是真的嗎？」
「真的。」
「那就好。」她望向遠處的大海，「不管以後發生什麼，我們都要一直合作下去。你拍，我演。直到我們都拍不動為止。」
陸尋沒有立刻回答。
海風輕柔，帶著鹹濕的氣息。
遠處，最後一班遊艇緩緩駛回碼頭，船上的燈光在漆黑的海面上拖出一道搖曳的光痕。
「好。」他終於說。
楊蜜側頭看他，眼中倒映著星光與燈火。
然後，她輕輕靠在他肩上。
「謝謝。」她說。
謝謝你的信任，謝謝你的嚴格，謝謝你的劇本，謝謝你帶我來到這裡，看到這樣的風景。
陸尋明白她沒說出口的話。
他只是點點頭。
「不早了，休息吧。」他說，「明天還要趕飛機。」
「嗯」
總。
兩人回到房間。
關上房門前，楊蜜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獎盃。
金色的棕櫚葉，在燈光下靜靜閃光。
這是一個結束，也是一個開始。
對於她，對於陸尋，對於中國電影，都是。
第二天上午陸尋和胖虎正與A24的CEO丹尼爾·卡茨和他的法務顧問進行最後的會談。
——
楊蜜安靜地坐在稍遠的沙發上，翻看著一本時尚雜誌，但耳朵卻仔細聽著那邊的對話。
桌上攤開的是《房間》北美及部分海外地區發行權的最終版合同草案。
「陸，」
丹尼爾用手指點了點合同的一個條款，語氣熱情但不容置疑，「基於昨晚楊小姐獲獎帶來的巨大關注度，我們之前的報價確實需要調整。
但400萬美元的買斷費，加上15%的票房分成，這已經是我們能給出的最具誠意的條件了。
要知道，即便是獲獎影片，藝術片的北美市場天花板就在那裡。」
丹尼爾是個精明的商人，四十多歲，穿著合體的休閒西裝，眼神銳利。
陸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胖虎。
胖虎湊到陸尋耳邊，低聲快速說：「中影內部評估，北美票房有望衝到1500萬到2000萬美元，如果頒獎季公關做得好。
歐洲幾個主要國家的版權，Pathé和StudioCana|也在談，報價都不錯。」
陸尋點點頭，看向丹尼爾：「丹尼爾，我們合作過《消失的愛人》，彼此信任。
買斷費我們可以維持在350萬美元，但分成比例提高到18%。
同時，我們需要明確流媒體平台和後續電視版權的分成細則。」
丹尼爾沉默了片刻，和他的法務顧問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
「陸，」
丹尼爾重新抬起頭，笑容真誠了許多，「18%的票房分成，我們可以接受。
流媒體和電視版權，按行業慣例，發行方抽取30%代理費後，淨收益的70%歸你們。
這是我們的底線。」
他拿起筆，在合同草案上做了標記。
「可以。」陸尋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丹尼爾用力握住陸尋的手，然後轉向楊蜜，」楊小姐，再次恭喜你。你的表演讓這部電影的價值倍增。」
楊蜜放下雜誌，得體地微笑：「謝謝，丹尼爾。」
核心條款敲定，剩下的細節由法務人員處理。
丹尼爾還有別的會議，先行告辭。
終於，到了最後一個獎項—一金棕櫚獎。
頒獎嘉賓是本屆評審團主席羅伯特·德尼羅。
這位傳奇演員走上舞台，表情嚴肅。
「金棕櫚獎，代表著坎城電影節的最高榮譽。」
他低沉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大廳，「它授予那些在藝術上具有開創性、在情感上具有穿透力、
在電影語言上做出貢獻的作品。」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提名片段。
《房間》的片段是喬伊和小傑第一次看到真正天空的場景。
母子倆站在草地上，仰頭看著無垠的藍天，陽光灑在他們臉上，兩人的眼中都有淚光。
然後，是其他提名影片的片段。
德尼羅打開信封，看了一眼。
他停頓了幾秒。
整個盧米埃爾大廳，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第64屆坎城國際電影節，金棕櫚獎一」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緩緩念出：「授予，《生命之樹》，導演泰倫斯·馬利克。」
掌聲響起，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複雜。
有祝賀，有驚訝，也有遺憾的嘆息。
《生命之樹》是一部極具爭議的電影，用宏大的哲學視角探討宇宙、生命與信仰。
喜歡的人奉為神作，不喜歡的認為晦澀難懂。
陸尋平靜地鼓掌。
這個結果，其實在他的預料之中。
施南笙之前暗示過，評審團內部對《房間》有分歧，而《生命之樹》那種詩意的、超越性的表達，更容易在評審團投票中達成共識。
楊蜜側頭看他，眼中有關切。
陸尋對她微微一笑，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頒獎典禮在泰倫斯·馬利克的製片人上台領獎後結束。
燈光亮起，人群開始涌動。
「陸導！恭喜楊蜜獲獎！」
「楊蜜！能說說獲獎感受嗎？」
「陸導，對金棕櫚結果有什麼看法？」
媒體記者們第一時間圍了上來。
胖虎和小陳趕緊上前護住兩人，中影的團隊也迅速組成人牆。
「抱歉，現在不接受採訪！」胖虎高聲說，「稍後會有官方發布會！」
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陸尋和楊蜜快速離開大廳，通過專用通道前往新聞中心。
新聞中心，官方發布會。
長桌後面，坐著陸尋、楊蜜，以及電影節官方安排的法語翻譯。
台下，是上百家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他們。
問題如雨點般砸來。
「楊蜜小姐，這是中國演員時隔多年再次在坎城獲得最佳女演員獎，你現在心情如何？」
楊蜜握著手中的獎盃，深吸一口氣：「非常激動，也非常感恩。
——
這個獎不僅屬於我，更屬於整個劇組，屬於所有支持中國電影的人。
「陸尋導演，你原本是金棕櫚的有力競爭者，但最終只獲得了最佳女演員獎，會感到失望嗎？
」
陸尋神色平靜：「不會。楊蜜的表演值得這個獎，我為她感到驕傲。
坎城的每一個獎項都很有分量，能獲得最佳女演員已經是極高的認可。」
「有評論認為，《房間》在題材上過於討巧」，利用了觀眾的同情心，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很尖銳。
陸尋頓了頓：「電影的價值不在於題材是否討巧」，而在於是否真誠地講述故事。
《房間》關注的是人的韌性和希望，這種情感是普世的。
如果觀眾感受到了，那說明我們做到了真誠。」
「楊蜜，獲獎後你的職業生涯會發生巨大變化，你有什麼計劃？」
楊蜜看了看陸尋，然後轉向記者：「我會繼續好好演戲。
這個獎是鼓勵，也是責任。
未來我希望嘗試更多不同類型的角色，不辜負大家的期待。」
發布會進行了四十分鐘。
結束時，楊蜜的手心全是汗。
回到後台休息室，她幾乎虛脫般坐在沙發上。
「終於————結束了。」她喃喃道。
陸尋遞給她一瓶水：「喝點水。」
「陸尋，」她抬頭看他，「你真的不失望嗎？金棕櫚————」
「我說了，不失望。」
陸尋在她對面坐下，「《生命之樹》是部好電影，馬利克等這個獎等了四十年。而我們，才剛剛開始。」
楊蜜看著他平靜的眼睛，忽然就安心了。
是啊，他們才剛剛開始。
國內，深夜。
儘管已是凌晨，但網際網路徹底沸騰了。
「#楊蜜坎城影后#」
——
以爆炸性的速度衝上微博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央視新聞頻道插播快訊：「我國青年演員楊蜜憑藉電影《房間》榮獲第64屆坎城國際電影節最佳女演員獎，中國演員再次在坎城獲得表演類大獎————」
各大媒體客戶端推送接連彈出：「坎城封后！楊蜜創造歷史！」
「85花第一人實至名歸！楊蜜坎城影后！」
「陸尋導演《房間》助力楊蜜登頂國際影后！」
楊蜜工作室的官方微博發布了獲獎現場照片和視頻，配文：「感恩，前行。」轉發評論瞬間突破百萬。
粉絲們激動得語無倫次：「哭了！真的哭了！蜜蜜太爭氣了！」
「從《彗星》到《房間》，一路看著你走過來，太不容易了！」
「中國演員的驕傲！黑子們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陸導牛逼！沒有陸導就沒有今天的楊蜜！」
當然，也有不同的聲音：「就一個影后而已，又不是金棕櫚，吹得太過了吧？」
「題材取巧，演技也就那樣，國外評委就喜歡看這種苦情戲。」
「坐等國內上映，看了再說。」
但無論如何，楊蜜的業內地位和公眾形象，在這一夜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業內人士的微信朋友圈幾乎被刷屏。
張一謀：「恭喜陸尋，恭喜楊蜜。中國電影需要這樣的突破。」
黃勃：「牛逼！蜜蜜實至名歸！陸導厲害！」
黃宣：「為蜜姐高興！為陸導驕傲！等你們回來慶祝！」
景恬轉發了新聞，配文：「蜜姐太棒了！陸尋哥最厲害！[愛心][愛心]」。
劉藝菲正在劇組下榻的酒店裡。
她剛剛收工，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手機上無數條推送。
點開，是楊蜜舉起獎盃的照片，還有她和陸尋在紅毯上相視而笑的畫面。
她坐在床邊，看了很久。
劉女士打來電話：「菲菲，看到了嗎？楊蜜拿坎城影后了！這下她的地位徹底不一樣了！」
「嗯，看到了。」劉藝菲的聲音很平靜。
「你沒事吧？」劉女士聽出了什麼。
「沒事。」劉藝菲說，「她演得好，這是她應得的。」
掛了電話，她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海里浮現出拍《時空戀旅人》時，陸尋手把手教她演戲的樣子。
那麼專注，那麼認真。
也浮現出楊蜜在《房間》片場，為了一個鏡頭反覆重來的樣子。
她拿起手機，給陸尋發了條微信：「恭喜你，為你開心。
99
發完，她把手機扔到一邊，用枕頭蒙住臉。
說不羨慕是假的。
說不失落也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激起的、強烈的好勝心。
「我也要。」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我也要拿到那樣的獎，我也要站在那樣的舞台上。」
坎城，慶功宴。
中影在卡爾頓酒店包下了一個小型宴會廳，為《房間》劇組舉辦慶功宴。
儘管沒能拿到金棕櫚，但最佳女演員獎已經是巨大的成功。
宴會廳里氣氛熱烈。
楊蜜被眾人圍在中間，敬酒、祝賀、合影。
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但眼神里有一種克制的清醒。
她知道，這一切光環，始於今晚，也可能終於今晚。
真正重要的，是明天之後的路。
陸尋站在相對安靜的角落，和中影的劉總、老周交談。
「陸尋，幹得漂亮。」
劉總舉杯，「最佳女演員，這個結果已經很好了。
——
國內上映的檔期和宣傳資源，你不用擔心。」
「謝謝劉總支持。」陸尋碰杯。
「接下來什麼計劃？」
老周問，「《捉妖記》測試片？」
「嗯，七月底完成。如果測試成功，就要開始籌備完整長片了。」
陸尋說得很坦然，「需要中影繼續支持。」
劉總笑了：「只要測試片通過，中影跟投。陸尋————你很有勇氣。」
「總要有人邁出這一步。」
陸尋說，「中國電影不能只有文藝片和喜劇片。」
「好！有魄力！」
劉總拍拍他的肩，「保持你這股衝勁。」
慶功宴進行到一半，楊蜜終於從人群中脫身，溜到陸尋身邊。
她臉頰緋紅，眼神明亮，手裡還握著那個金棕櫚葉形狀的獎盃。
「累死了。」她小聲抱怨，語氣卻帶著笑意。
「喝了不少？」陸尋問。
「嗯，但沒醉。」楊蜜晃晃腦袋，「陸尋，我好像在做夢。你掐我一下。」
陸尋沒掐她，而是拿過她手中的獎盃，看了看。
獎盃在燈光下反射著溫暖的金色光澤。
「是真的。」他把獎盃還給她，「你憑實力拿到的。」
楊蜜握住獎盃，低頭看著它，良久。
「陸尋，」她抬起頭，眼中閃著光，「謝謝你。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你謝過很多次了。」
「這次是認真的。」
她靠近一步，聲音很低，「在台上的時候，我其實很害怕。
但看到你在台下，我就安心了。你總是能讓我安心。」
陸尋看著她。
慶功宴的喧鬧仿佛被隔開了，在這個角落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和一座剛剛贏得的獎盃。
「蜜蜜，」他開口，「這是你的起點，不是終點。」
「我知道。」她笑了，「所以，陸導，下一部戲什麼時候找我？」
陸尋也笑了：「隨時有。」
「那就說定了。」
楊蜜舉起獎盃，輕輕碰了碰陸尋手中的酒杯。
「為了下一部戲。」
「為了下一部戲。」
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像是某種約定，又像是新征程的號角。
深夜，酒店陽台。
慶功宴結束，眾人散去。
陸尋和楊蜜都沒有睡意，不約而同地來到陽台。
夜色中的坎城灣，依舊燈火璀璨，但電影節的熱鬧已接近尾聲。
許多電影人明天就要離開，這座小城將慢慢恢復平靜。
——
「明天就要回去了。」楊蜜靠在欄杆上，海風吹起她的長髮。
「嗯。」
「回去之後，肯定又是一輪轟炸。」
她苦笑，「採訪、活動、代言————我的檔期已經排到明年了。」
「該推的就推。」陸尋說，「你現在有選擇權了。」
「我知道。」楊蜜轉頭看他，「陸尋，你之前說，等我休息夠了，劇本隨時有。是真的嗎？」
「真的。」
「那就好。」她望向遠處的大海，「不管以後發生什麼，我們都要一直合作下去。你拍，我演。直到我們都拍不動為止。」
陸尋沒有立刻回答。
海風輕柔，帶著鹹濕的氣息。
遠處，最後一班遊艇緩緩駛回碼頭，船上的燈光在漆黑的海面上拖出一道搖曳的光痕。
「好。」他終於說。
楊蜜側頭看他，眼中倒映著星光與燈火。
然後，她輕輕靠在他肩上。
「謝謝。」她說。
謝謝你的信任，謝謝你的嚴格，謝謝你的劇本，謝謝你帶我來到這裡，看到這樣的風景。
陸尋明白她沒說出口的話。
他只是點點頭。
「不早了，休息吧。」他說，「明天還要趕飛機。」
「嗯」
總。
兩人回到房間。
關上房門前，楊蜜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獎盃。
金色的棕櫚葉，在燈光下靜靜閃光。
這是一個結束，也是一個開始。
對於她，對於陸尋，對於中國電影，都是。
第二天上午陸尋和胖虎正與A24的CEO丹尼爾·卡茨和他的法務顧問進行最後的會談。
——
楊蜜安靜地坐在稍遠的沙發上，翻看著一本時尚雜誌，但耳朵卻仔細聽著那邊的對話。
桌上攤開的是《房間》北美及部分海外地區發行權的最終版合同草案。
「陸，」
丹尼爾用手指點了點合同的一個條款，語氣熱情但不容置疑，「基於昨晚楊小姐獲獎帶來的巨大關注度，我們之前的報價確實需要調整。
但400萬美元的買斷費，加上15%的票房分成，這已經是我們能給出的最具誠意的條件了。
要知道，即便是獲獎影片，藝術片的北美市場天花板就在那裡。」
丹尼爾是個精明的商人，四十多歲，穿著合體的休閒西裝，眼神銳利。
陸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胖虎。
胖虎湊到陸尋耳邊，低聲快速說：「中影內部評估，北美票房有望衝到1500萬到2000萬美元，如果頒獎季公關做得好。
歐洲幾個主要國家的版權，Pathé和StudioCana|也在談，報價都不錯。」
陸尋點點頭，看向丹尼爾：「丹尼爾，我們合作過《消失的愛人》，彼此信任。
買斷費我們可以維持在350萬美元，但分成比例提高到18%。
同時，我們需要明確流媒體平台和後續電視版權的分成細則。」
丹尼爾沉默了片刻，和他的法務顧問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
「陸，」
丹尼爾重新抬起頭，笑容真誠了許多，「18%的票房分成，我們可以接受。
流媒體和電視版權，按行業慣例，發行方抽取30%代理費後，淨收益的70%歸你們。
這是我們的底線。」
他拿起筆，在合同草案上做了標記。
「可以。」陸尋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丹尼爾用力握住陸尋的手，然後轉向楊蜜，」楊小姐，再次恭喜你。你的表演讓這部電影的價值倍增。」
楊蜜放下雜誌，得體地微笑：「謝謝，丹尼爾。」
核心條款敲定，剩下的細節由法務人員處理。
丹尼爾還有別的會議，先行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