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改換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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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改換門庭

  「爹的心意,孩兒明白,戴師姐...確如爹所言,是位難得的英才,只是...孩兒如今初入練氣,根基未穩,築基關隘尚在前方,實不敢分心他顧,師尊也常告誡,修道之初,當勇猛精進,心無旁騖。」

  張天衡頓了頓,看到父親眼中閃過一絲失落,話鋒微轉,給出了一個緩衝。

  「不過,爹的提議,孩兒記下了,日後在門內,自會與戴師姐多加接觸,了解其人品性,若真有緣法,且不誤道途...孩兒自會斟酌,此事,還請爹給孩兒些時日,順其自然可好。」

  這話說的漂亮,分寸拿捏的明白,張壽看著張天衡沉穩而堅定的眼神,又怎不知這是兒子的讓步和安慰?

  他心中輕嘆一聲,卻也理解子輩的志向高遠。

  張壽拍了拍張天衡的肩膀,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帶著釋然。

  「好,好,爹知道了,修行要緊,爹不催你,只是...若有機會,也多留意留意,去吧,早些歇息...」

  「是,爹也早些安歇。」

  張天衡恭敬行禮,退出了書房。

  燭光下,張壽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目光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自豪,有期盼,也有一絲為人父的寂寥..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有老祖在天上看著,萬事即安..」

  【第二十八年十月上旬,張家祭祖。】

  【第二十八年十月中旬,張家子孫天忠與莊家嫡女成婚,戴家攜人前來賠禮,互為盟友。】

  【第二十八年十月下旬,張家子孫天衡與戴沐雙同回通明門,張家與戴家進行第一波資源互補。】

  【第二十八年十月末,張家子孫天忠妻莊氏成功受孕,為張家開枝散葉,香火值十1000!】

  【第二十八年十一月初,張家子孫天孝走完與戴家資源互補的第一次流程,鑑於族事漸息,打算閉關,早日突破練氣。】

  【第二十八年十一月下旬,張家子孫天衡拜師載物道。】

  修仙界。

  太虛之中,無上無下,無光無暗,唯有難以言喻的玄妙軌跡交織流轉。

  兩道身影如同劃破亘古寂靜的流星,以超越常理認知的穿梭於這片混沌空間內。

  其中一老道,身著玄褐道袍,袍身暗繡金脈紋路,行走間隱現山川走向,身形略顯佝僂,卻步履從容,仿佛閒庭信步。

  他頜下長須飄然垂至胸前,眼神似古井深潭,正是戊土一道的大真人,載物道修士岱輿真人。

  另一人身披金紅道袍,其上隱有火焰紋路流動,身材頎長挺拔,面容算不得英俊,卻生就一雙劍眉,斜飛入鬢,眉宇間那股沖天而起的鋒芒此時不顯,反倒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正是通明門的紫府真人燾焰。

  「道友。」

  岱輿真人的聲音直接在燾焰耳中響起,平和溫潤,如同山澗清泉流淌。

  「此番還是太過急切了些,江南之地,紫府卻非儘是良善,重寶現世,若無命神通相護,遮掩天機,混淆因果,極易被有心人推演算計,奪寶殺人,只在一念之間。」

  燾焰回想起之前獨自攜帶【玄黃醴氣】,哪怕已經在心底將此氣的重要性提升到極限,求助時各般遮掩。

  在江南行走時若有若無的窺探與惡意,不由得背脊發涼,他連忙點頭,語氣帶著由衷的後怕與感激。

  「前輩教訓的是,是晚輩太過托大,小覷了江南水深,若非前輩仗義援手,帶晚輩遁出險境,晚輩此番恐怕凶多吉少,此恩,燾焰銘記於心。

  岱輿真人微微頷首,自光似乎穿透了太虛,看到了更遠處,溫聲道。

  「白商那孩子,性子是耿直了些,說話不知轉圜,他之前拒你丹藥,言語或有衝撞,皆是因我載物道祖師訓言森嚴,老夫已知曉此事,還望道友莫要介懷於心。」

  燾焰此刻哪還有半分當初被白商真人義正辭嚴拒絕時的那點怨懟?

  他連忙接過岱輿真人遞來的台階,語氣真誠甚至帶著一絲慚愧。

  「前輩言重了,豈敢介懷,載物道如此清正門風,以蒼生為念,在這亂世中才是真正的大道氣象,令燾焰欽佩不已,能將門內弟子送入前輩門下修行,實乃他天大造化,晚輩亦深感榮幸,百年之後,我通明門或能多一位與宗門親近的紫府同道,此乃雙贏之局。」


  岱輿真人撫須輕笑,不再多言。

  許久之後,兩人一步踏出。

  太虛如水波般蕩漾,下一刻,兩人已出現在通明門山門之外。

  守門的弟子正百無聊賴,驟然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氣機降臨,如同蒼穹傾覆。

  抬頭望去,只見山門外憑空多出兩人,其中那金紅道袍,劍眉入鬢者,正是門中真人燾焰。

  而另一位看似尋常老道的老者,其人站在那兒毫無神異,在靈識中卻無此人,更叫人驚悚。

  「弟子叩見真人,拜見前輩!」

  幾名守門弟子慌忙跪倒,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渾身冷汗涔涔,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抬頭直視。

  燾焰真人隨意揮了揮手,守護山門的紫府大陣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

  他引著岱輿真人,一步邁入,身影瞬間消失。

  下一刻,兩人已出現在棲鶴峰上空。

  峰主程於飛正在洞府內打坐,驟然感到一股如同煌煌大日般的恐怖氣息降臨棲鶴峰。

  在通明門內擁有這般氣息的只有一個人。

  程於飛駭然失色,頓時衝出洞府,只見峰頂上空,燾焰真人正恭敬地伴在一位灰袍老道身側。

  「弟子程於飛,叩見真人,拜見前輩!」

  程於飛慌忙躬身行禮,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心中驚疑不定,紫府真人親臨他這小小的棲鶴峰,還帶著一位氣息更恐怖的真人,所為何事?

  燾焰真人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程於飛,直接道。

  「速喚你那弟子張天衡出來,有天大的喜事。」

  「喜...喜事?」

  程於飛不敢抬頭,臉色頓時化作煞白,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一時間有些口乾舌燥,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腦海中閃過關於續途妙法的種種恐怖傳聞,尤其是一些接觸過卻無故消失的築基道友...

  難道...

  難道一語中的,天衡食了那玄黃醴氣..

  此番是要把他帶走...煉成...?!

  程於飛身體僵硬,如同被凍在原地,心中拔涼一片,喉結滾動,嘴唇哆嗦著,竟一時說不出話來,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惶與絕望。

  就在此時。

  那一直未曾開口,氣息如同山嶽般沉靜的岱輿真人,自光溫和地落在程於飛身上,仿佛洞悉了他內心翻江倒海的恐懼與擔憂。

  一道平和溫潤,卻又帶著撫平一切波瀾力量的聲音,直接在程於飛心湖中響起,清晰無比。

  「小友不必憂懼,老夫岱輿,此來非為索取,而為給予,此子張天衡,既煉化玄黃醴氣,與我載物道有緣,老夫欲收他上山,入我門下,悉心教導,以期紫府。」

  「以期紫府?!」

  這四個字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程於飛的心頭。

  這話叫他驚詫地忘了身份,竟猛地抬頭,看向岱輿真人,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紫府!

  那可是紫府啊!

  舉手可滅築基,壽五百載的高修啊!

  整個江南地域,億萬萬生靈,明面上的紫府修士,才多少?!

  每一位都是跺跺腳山河變色,俯瞰眾生的存在!

  那是真正作為棋手的人物!

  其難度,在程於飛這等築基修士眼中,無異於凡人登天!

  如今,這位深不可測,氣息遠超真人的老真人,竟親口說要收天衡為徒,目標直指...紫府?!

  巨大的震驚瞬間衝垮了之前的恐懼,程於飛只覺腦中一片空白。

  巨大的狂喜與不真實感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整個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失去了所有反應。

  燾焰本為此地主,這般逾矩的行為被打殺也不為過,可岱輿不開口,這真人便緘默起來。

  巨大的狂喜與不真實感過後,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敬畏,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程於飛猛地一個激靈,從僵直狀態中驚醒,連忙對著兩位紫府真人深深行禮,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弟子...弟子遵命,這便去喚天衡前來,請真人稍候。」

  程於飛幾乎是跟蹌著轉身,朝著張天衡閉關的靜室方向疾掠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腦中念頭卻如電光石火般急轉。

  載物道!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般在他混亂的思緒中炸響。

  程於飛拼命回憶著關於這個神秘而強大的戊土道統的隻言片語。

  清正!

  對,是清正!

  江南各宗各門,載物道門規森嚴,尊崇厚德載物,以戊土孕養萬物之念立道,最重根基穩固與心性修養,鮮少傳出用血食的事跡。

  其門人弟子行走四方,多以守護一方、梳理地脈、培植靈根為己任,風評極佳。

  「是了...是了...載物道,那位前輩是岱輿真人,戊土一道的大真人,這樣的存在,豈會自污門庭,行那人藥之事?」

  程於飛心中稍定,那股冰冷的恐懼被驅散了大半。

  他越想越覺得岱輿真人所言非虛。

  以對方那等身份地位,若要強取豪奪,甚至根本無需現身,一個念頭便足以抹平棲鶴峰,何須費此唇舌,說什麼收徒和以期紫府?

  「堂堂紫府大真人,肯騙」我這小小的築基修士?我程於飛...還有整個棲鶴峰,又有何資格值得一位四神通的大真人屈尊降貴來騙」?」

  說不上是安慰還是自嘲,現實卻沒有任何反抗的可能,程於飛只能選擇相信。

  若為真,這機遇可謂是祖墳冒青煙!

  帶著殘餘的疑慮,他衝到張天衡靜室前,見未閉死關,直接以法力叩響禁制,聲音帶著急切。

  「天衡,速速出來,有天大的機緣,快!」

  靜室石門轟然開啟,張天衡面帶疑惑地走出。

  他尚在吐納修行,便被師尊這火燒火燎的模樣嚇了一跳。

  「師尊?何事如此...

  」

  「沒時間解釋了。」

  程於飛一把抓住張天衡的手臂,拉著他便往外走,同時語速極快地叮囑。

  「謹記!外頭兩位紫府真人蒞臨棲鶴峰,一位是我門內燾焰真人,另一位是載物道的岱輿真人,真人點名要見你,記住禮規,行禮眼神莫要亂瞟,真人問什麼答什麼,絕不可有絲毫逾矩,這是潑天的機緣,也是潑天的考驗,一步踏錯,萬劫不復,明白嗎?」

  張天衡被這一連串的信息炸得頭暈目眩,尤其是點名見你這句,讓他心中一緊!

  然來不及多想,他只能下意識地點頭,先回師尊話。

  「是...是,弟子明白。」

  程於飛也顧不上徒弟的懵懂,拉著他幾乎是飛奔到峰頂。

  再次面對那兩道如同日月懸空般的浩瀚身影,程於飛的心跳依舊如擂鼓。

  他強壓下激動,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張天衡,恭敬無比地躬身行禮。

  「弟子程於飛,攜徒張天衡,拜見燾焰真人,拜見岱輿真人。」

  張天衡也連忙跟著行禮,只覺得一股難以想像的威壓籠罩全身,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心中更是充滿了巨大的茫然和緊張。

  紫府真人?

  為何會來找自己?

  莫不是玄黃醴氣事發了吧?!

  程於飛深吸一口氣,側身對著張天衡,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幾乎是喊出來的督促道。

  「天衡,還不快快行禮拜見,岱輿真人慈悲,見你根基尚可,欲收你為親傳弟子,引你入載物道門牆,傳你大道真法,以期...紫府!此乃你修來的福緣,還不叩謝真人天恩?!」

  「收...收我為徒?引我入載物道?以期...紫府?!」

  「啊?」

  張天衡徹底懵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看看自己身旁激動得臉色發紅的師尊程於飛,又看看空中那位氣息毫無異樣,面容慈和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老道,最後目光又落回程於飛身上,充滿了困惑。

  他覺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個荒誕離奇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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