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誰讓你不戴帽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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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師父的說法,商家在給商少爺挑選一批劍奴之餘,還要給商少爺配幾個抱劍。

  為了爭這抱劍的名額,許多家生子都把自己的嫡女送到了各鎮武館,而冉夜郎便是其中之一。」

  所謂抱劍,即是閒時能幫你拿兵器,睡時能幫你暖床,戰時能幫你擋刀的侍婢。

  但說是侍婢,其地位其實只在正妻之下——甚至因為主僕之間形影不離,有些抱劍比正妻更得信任。

  「冉夜郎想要做商少爺的抱劍,除了必須成為宿生之外,還需得保持貞潔才行。

  任何污點都會影響到她的風評,這便是她的弱點了!」

  田林琢磨著,對付冉夜郎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造冉夜郎的黃謠。

  只要黃謠一起,不需要田林去推動,她那幫競爭對手就會主動讓冉夜郎翻不得身。

  「但冉夜郎雖然傲氣了些,其實跟我也沒什麼仇怨。

  若只是為了宿生的名額就行此毒計,那我可真成了孔老頭口中的『羞先人』了。」

  想通此節,田林感覺自己的人格都得到了升華。

  心裡胡思亂想,他又想到了趙輝買淬體散的事情。

  也不知道昨晚跟趙輝說話時,趙夫子有沒有聽到——不過趙夫子自己不提,田林也不會傻到主動詢問。

  「前兩天歇業,今天恐怕醫館會比較忙。」

  果然如他所料,這還沒到正午時分,回春堂中已經擠滿了不少嗷嗷待哺的武館學員。

  余潭宛若見到了親人一樣從人群中擠出,就見他緊握著田林的手道:

  「田兄,朝思暮想咱們可把你給盼來了。今天時間尚早,能不能給我們多扎兩針?」

  田林立刻搖頭:「不成不成,說好了一人一天只扎一針,怎麼能出爾反爾呢。」

  其餘學員也都替余潭辯白道:

  「前兩天田兄的回春堂放假,我們已經兩天不曾扎針了。

  田兄今日給我們多扎兩針,乃是為了將前兩天所缺的全給補回來,所以也不算出爾反爾。」

  田林聽罷怒然道:「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我自己立的規矩,怎麼能自己帶頭破壞?」

  他一咬牙一跺腳:「得加錢!」

  一幫窮學員瞬間驚住了,但富學員們卻高興道:

  「不知道田兄打算加多少錢。」

  田林道:「頭一針三兩銀子,第二次四兩第三次五兩,以此類推封頂五次!」

  此言一出,有窮學員咬牙道:

  「我們這些沒錢的怎麼辦?難道沒有錢,就不配扎針嗎?」

  不用田林開口,便有富學員替田林懟了回去:

  「沒有錢怎麼不找找自己的問題?這麼多年了,你爹有沒有努力,你娘有沒有找娘家借錢!

  總不至於你沒有錢,還要田兄弟白給你扎針吧?」

  那些窮學員倒不是覺得田林貪!

  無非是害怕那些富學員實力提升太快,月底考比被這些富學員壓著打。

  「閒話不要多說了,要買藥扎針的隨我去後院,全堵在門口像什麼樣子?」

  田林現在只想賺錢,也沒心思跟其他人多廢話。

  很快一幫人都擠到了後院,也不用田林吩咐,一個個都脫了上衣裸出後背來。

  在田林的吩咐下,禿子稱銀小強發藥,田林則挨個給這些學員扎針。

  很快,一陣陣舒服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數十名學員全部扎針完畢,也只耗費了田林一刻鐘功夫而已。

  田林假意擦了擦汗,又接過丫兒遞來的茶喝了一口,才詫異問丫兒道:

  「你不在鋪子前面看著,來這後院做什麼?」

  因為凌晨時田林同趙輝的一戰,丫兒便知道了自己這個『文弱』的東家十分的高深莫測。

  以前她對田林只是恭敬,如今卻是帶著絲崇拜的味道。

  「是那位田公子,還有那對自稱是您父母的人來了——

  不過我沒讓他們進後院來。」

  聽完丫兒的解釋,田林把空杯子塞到小強手裡,大步流星的出了後院。


  果然在前面鋪子處,田父一副掌柜模樣,不知怎麼的跑到櫃檯後面,一面自己倒了杯茶,一面在那裡翻帳本。

  至于田母,則在藥櫃處這裡摸摸,那裡碰碰,不時不滿意的嘖嘖出聲:

  「這柜子,不如他舅的手工好。」

  那邊田父就道:「所以說年輕人不懂當家,需要我們這些過來人看著——」

  那邊田林一撩門帘從後院出來,聽了田父的話後立刻道:

  「看什麼,看家嗎?若只是看家的話,我自己養條狗就夠了。」

  此言一出,那邊田父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喝道:「混帳,你怎麼跟我說話的?」

  那邊田母也皺眉,跟田林道:「田娃,他可是你爹,你當兒子的怎麼能這麼說話?」

  田林冷著臉道:「我已經問過孔爺爺了,我親爹另有其人!

  況且哪兒有親爹把兒子的賣命錢拱手讓人,還不許兒子進學的道理?」

  田林扯了個謊,他只是憑孔老頭兒的態度,猜測自己不是田家親生子。

  不過他這麼一詐,那邊田父果然不再說什麼『親生』之類的話了。

  不過田父態度仍然強硬,道:「難道老子白養了你這麼多年?」

  田林冷哼道:「不說我從小幹活,只說商家賠的那五十兩,早把那點兒恩情還清了。」

  他無意跟田父田母糾纏,轉臉看向了那邊的田謫罵道:

  「田謫,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我好心給你扎針,你竟然帶著你叔跑來訛我銀子?」

  田謫臉色臊紅,急的要哭了,連忙擺手說:

  「不是我帶他們來的,是他們聽說你賺錢後,非要跟過來的,不干我的事啊!」

  「那也是你這個大嘴巴傳了出去,要不然他們找得到我?

  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人怎麼來的就怎麼給我帶走。若不然以後給我再多銀子,你也別想我幫你扎針。」

  在田父的怒罵聲中,田林毫不猶豫的轉身回了後院。

  其實鋪子處的動靜並不小,後院不少學員都已有所耳聞。

  只是大家都在專心修煉,所以沒誰跑出去看稀奇。

  也借著大家都在專心修煉,並不需要田林出手幫忙。田林自己搬了個椅子,坐在椅子上看起了搬山訣。

  如此一個時辰左右,那些吃了藥丸的學員們都從打坐中醒來。

  這些學員中窮學生占了大半,手裡已沒有銀兩再『加鍾』了。

  只有三十多名富學生摸出四兩銀子,又續了一個時辰的『鍾』。

  按照田林計算,除去這些早來的學員外,下午肯定還有一幫非學員身份的人過來。

  如此一來,今天少說也能掙個三百兩銀子!

  即便後期收入銳減,但到月底之前,應當是能掙齊一千兩銀子的。

  「只是銀子好掙,但想要進入內院成為宿生,卻還得需要好好謀劃。」

  心裡想著事,田林又抬頭看向了前鋪方向。

  只見鋪子方向說話聲音雜亂無比,隨著丫兒帶路,一幫穿著各色服飾的人都出現了。

  這些人中,有販夫走卒還有通河幫、同心會的人。

  但最讓田林驚訝的是,除了這幫魚龍混雜者,同行的竟然還有姬無命四個家生子。

  田林跟那些販夫走卒一一拱手還禮後,問姬無命道:

  「怎麼冉兄弟沒有過來?莫非還為昨晚的事情生氣?」

  姬無命道:「她人在前鋪,並不跟我們一同扎針。」

  雖然有趙夫子證實,但直到此刻,田林才敢確認冉夜郎是女扮男裝。

  否則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不敢跟大伙兒坦誠相待呢?

  「既然冉兄要單獨扎針,那就等我先給姬兄你們扎完再說吧。」

  田林讓一群人就地找座,緊接著又讓一幫人脫衣服。

  除了姬無命四個外,那些販夫走卒之流脫衣脫得格外痛快。

  田林從右往左,終於扎到了姬無命幾個人。

  但在姬無命旁邊有幾個人中,其中一個青年忽然開口道:


  「我們幾個是宿生——他們今日只能扎五次,我們這些宿生怎麼都該比他多一些吧?」

  田林聽言道:「鄙館的規矩,不論是新生宿生,都不能有半點優待!」

  青年臉色一沉,瞪著田林道:

  「說起來,我也算是你師兄了;師兄給你面子照顧你生意,難道你還不領情?」

  田林冷哼一聲,看著青年道:

  「我看你一把年紀,想來也快二十歲了吧?二十歲了還在武館裡混,想來也是沒什麼出息的。

  你這樣的人,也配做我師兄,也想要我給你面子?」

  青年顯然是被說到了痛處,抬起手來就要摑田林的耳光。

  田林不知道這青年修為如何,但肯定是比趙輝要強。

  而他連趙輝都還不大斗的過,自忖肯定不是這青年的對手。

  但即使如此,田林既然敢挑釁這青年,自然半點也不怕他。

  他不退反進,把臉湊向青年道:「你打啊,你敢動我一下,我就告我師父!」

  青年的手掌在田林一寸前止住,掌風把田林的劉海都吹飛起來。

  「你師父是誰?」

  「我師父是趙夫子,今天一早,我師父剛剛收我為親傳弟子。」

  若是姬無命他們,自然不怕趙夫子。

  但面前這個青年,明顯不是商家的家生子。

  要不然,怎麼可能熬了一把歲數,還在武館裡混著?

  果然,聽田林報了名號,這青年揚起的手無論如何也不敢落下了。

  就在眾目睽睽,他騎虎難下之時,一旁的李虎站出來笑著道:

  「大家都是武館學員,同窗之間有什麼好動怒的?都消消氣,消消氣!」

  他出來打圓場,給了青年和田林借坡下驢的機會。

  青年冷哼,後撤一步重新坐回了凳子,似乎不與田林計較。

  而田林心頭哂笑的看了陸仁甲和富大有一眼,他猜測這個青年便是他二人挑撥起來,故意給自己下馬威的。

  「看在李虎兄弟的份上,我就不同他計較了。」

  田林看著那青年道:「不過他想在我這裡扎針,每次都須得比別人多二兩銀子。」

  此言一出,那邊青年坐不住了,豁然起身再次抬起手來。

  田林繼續叫囂:「你動手試一試,我師父是趙夫子!」

  他話剛說完,前鋪忽然響起『啪』一聲耳光。

  就聽趙輝委屈的聲音說:「我這次踏的是左腳,你為什麼還打我?」

  緊接著是冉夜郎的聲音回答:「誰讓你不戴帽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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