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海祭
第152章 海祭
正午時分，天光正盛，海風裹著深秋涼意，卷過海岬。
李長生站在祭台側後方稍高的位置，身邊緊挨著陳小魚、周沁、還有阿奴，人手一根糖葫蘆，眼神卻緊盯著海神廟方向。
海神廟前的青石空地，此時站滿了人，黑壓壓一片，但是出奇地安靜。
祭台早已搭好，豬羊雞三牲供奉在前，五穀、瓜果、糕點、酒水在側。
粗大香燭青煙裊裊，筆直升上天空，兩面繪龍紋，象徵龍母娘娘、分水將軍的神幡，在風中獵獵作響。
「吉時已到——！」
祭台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抬頭看了眼正午的天光，高聲唱道。
話音落下，鼓樂驟起，主祭舉著三炷高香，對著海神廟內兩位海只躬身作揖，然後將其插入祭台前的青銅香爐。
緊接著，他端起一碗烈酒，高舉過頭頂，朗聲道，「一敬龍母娘娘，感念娘娘恩澤，庇佑我金沙島漁民，一載風浪平安，魚蝦滿倉！」
「二敬分水將軍，謝將軍分水開路，指引迷途，護佑我舟船往來，劈波斬浪I
」
「三敬四方海祇，過往船魂，願海波寧平，亡魂安息，佑我新歲出海，再獲豐饒...
」
祭文誦讀完畢，跪拜行禮。
黑壓壓的人群也像是被風吹倒的麥浪，朝海神廟所在的方向，齊刷刷跪拜，行三跪九叩大禮。
跪拜完，幾個壯碩漁民抬著早就準備好的紙紮樓船、金銀元寶等祭品，走到海邊空曠的地方。
火把點燃，樓船騰起烈焰，迅速化成灰燼，被海風吹散。
這基本就算是走完大體流程了。
之前那個唱喏的老人，看向祭台一側，高聲宣布，「禮成！」
「今歲謝洋，感念海只恩德，特請我金沙島福壽綿長、德高望重的長者，李長生，為我等祈福，上達天聽！」
嘩！這下子，所有目光，齊刷刷朝李長生所在的方向望去。
相熟的，自然一下就鎖定了人群中的李長生，而不熟的，則茫然地四下張望，好奇這又是哪號人物。
這一瞬，李長生好像能感覺到，無比複雜的情緒向他湧來，善意、惡意，好奇、茫然，數之不盡。
說實話，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實在不怎麼好，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李爺爺，到你了！」
陳小魚興奮地扯了扯他衣角，李長生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上祭台。
「龍母娘娘在上，分水將軍錘鍊，金沙島世代漁民，生於海、長於海、歸於海，去歲承蒙神恩.....
」
禱詞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李長生早已爛熟於心，就跟前世背課文一樣，也並不多長，很快就要念完了。
可念著念著，他忽然心頭微動，察覺到了一種不可言說的異樣感。
祭台另一側的棚子下，王魁捏著酒杯，死死盯著台上的李長生。
身旁的鼠須瘦子，瞟了眼人群里安排好的幾個託兒，只等王魁一個眼神，立刻就會發難。
眼看李長生已經念了一多半，估摸著沒多少，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這瘦子湊近過來問道，「魁爺？」
聞言，王魁腮幫子咬得咯咯作響，猛地灌了口烈酒，卻沒說話。
因為就在祭典開始前半個時辰，一個他絕對惹不起的人給他遞了句話，強行按下了他的心思。
一問才知道，竟是徐南天。
他就不明白了，這老東西到底什麼來路，竟然能讓金沙山莊大總管親自下場，直接向他的後台施壓？
他王魁自認在金沙島也算一號人物，但和徐南天比......根本沒得比。
「動個屁！」
又灌了口烈酒，王魁這才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個字，不自覺轉頭，正好對上林峰的視線，惡狠狠瞪了眼。
另一邊，感受到王魁充滿惡意的視線，林峰不禁皺了下眉。
他雖然神色肅穆，關注著儀式的進行，但眼角餘光，自從李長生上台開始，就從沒離開過王魁那伙人的棚子。
李長生的禱詞是他給的，他當然知道進度如何，眼看就要念完了，王魁的小動作竟然還沒出現，這倒是出乎意料。
不過想到海祭開始前，李長生和徐南天的接觸，他本就隱隱有了預感，不過此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別看村里人都稱他一聲「林老大」，但在鎮子上那些老爺眼裡，本質上還是個山腳下臭打漁的，這點他比誰都看得清楚。
他還記得，有次去鎮上參加酒局，那些個有錢有勢的大人物，雖然客氣，但卻不願和他坐得太近，分明是嫌棄他身上的那股魚腥氣。
徐氏算是六大姓里比較好說話的，但不代表他們就沒這種想法，金沙山莊的大總管，平日裡高高在上，哪裡會搭理他們這些底層人？想不到...
「6
.願我金沙島，新歲出海，風調雨順，魚蝦滿倉，人船兩安！
禱詞不長，轉眼就念完了，台上，李長生說完最後一句話，總算是結束了演講。
果真如他所想，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那個什麼王魁，也沒鬧事，看來是徐南天出手了。
心中飛快閃過一些念頭，就在他念完最後一句禱詞，準備躬身下台時，眼前卻金光流轉，現出一行提示。
【燃香通神，心達九霄，奉三牲醴酒，敬獻山川，山海眷顧度獲得微量提升，+1%↑】
「嗯？」
山海卷的提示李長生早就不陌生了，但此時仍舊不免微微一愣。
參與海祭，也能獲取山海眷顧？不過這倒沒什麼，也能理解。
但這足足百分之一的提升，也太多了吧！他現在的眷顧度，竟然高達——1.5
52383%！
要知道，無論是點化統御各種生靈，還是餵魚什麼的，這眷顧度，他就沒見過高出小數點後兩位，總算不摳門了？
另外，他現在只是被拉來說幾句吉利話，大概就相當於湊數的，還不是主祭。
要是成了主祭，會不會更多？
壓下心中各種想法，李長生拱手一禮，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慢悠悠下了台。
接下來就完全沒他什麼事了，畢金沙島的海祭畢竟只是簡化版，也快接近尾聲。
回到原位，陳小魚立馬抱住他的胳膊，笑嘻嘻道，「李爺爺，沒看出來，你這麼會說話？小詞兒一套一套的。」
李長生沒好氣地瞪了眼，「你這丫頭，還調侃起老夫來了，幾天不見，皮癢了是不是？」
「略略略...
」
陳小魚吐了吐舌頭，腦袋往李長生懷裡一貼，在周沁眼裡，倒更親昵了。
周沁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揪心，又不禁有些感嘆，「想必小魚師妹是拿李師叔當親爺爺，她爺爺失蹤後，更加依賴李師叔了。」
陳小魚蹬著小腿，拉著李長生的胳膊就朝人群外拽，「哎呀到飯點了，李爺爺，今天周師姐難得來做客，還有旁邊這個漂亮姐姐，我們一定要好好招待。」
「剩下的都不好看，走吧走吧......我要吃你拿手的燒烤、魚膾、小雞燉蘑菇，土豆牛肉燜飯，還有......」
聽到這麼多好吃的，阿奴睜大眼睛，頓時覺得手裡的糖葫蘆都不香了。
周沁則是掩嘴一笑，她在清湖城，什麼酒樓沒吃過，卻是頭一次聽說除了魚膾外的菜式，聽小魚師妹的意思，李師叔還有一手好廚藝？
李長生卻是沒好氣，明知是陳小魚嘴饞，到底沒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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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天光正盛，海風裹著深秋涼意，卷過海岬。
李長生站在祭台側後方稍高的位置，身邊緊挨著陳小魚、周沁、還有阿奴，人手一根糖葫蘆，眼神卻緊盯著海神廟方向。
海神廟前的青石空地，此時站滿了人，黑壓壓一片，但是出奇地安靜。
祭台早已搭好，豬羊雞三牲供奉在前，五穀、瓜果、糕點、酒水在側。
粗大香燭青煙裊裊，筆直升上天空，兩面繪龍紋，象徵龍母娘娘、分水將軍的神幡，在風中獵獵作響。
「吉時已到——！」
祭台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抬頭看了眼正午的天光，高聲唱道。
話音落下，鼓樂驟起，主祭舉著三炷高香，對著海神廟內兩位海只躬身作揖，然後將其插入祭台前的青銅香爐。
緊接著，他端起一碗烈酒，高舉過頭頂，朗聲道，「一敬龍母娘娘，感念娘娘恩澤，庇佑我金沙島漁民，一載風浪平安，魚蝦滿倉！」
「二敬分水將軍，謝將軍分水開路，指引迷途，護佑我舟船往來，劈波斬浪I
」
「三敬四方海祇，過往船魂，願海波寧平，亡魂安息，佑我新歲出海，再獲豐饒...
」
祭文誦讀完畢，跪拜行禮。
黑壓壓的人群也像是被風吹倒的麥浪，朝海神廟所在的方向，齊刷刷跪拜，行三跪九叩大禮。
跪拜完，幾個壯碩漁民抬著早就準備好的紙紮樓船、金銀元寶等祭品，走到海邊空曠的地方。
火把點燃，樓船騰起烈焰，迅速化成灰燼，被海風吹散。
這基本就算是走完大體流程了。
之前那個唱喏的老人，看向祭台一側，高聲宣布，「禮成！」
「今歲謝洋，感念海只恩德，特請我金沙島福壽綿長、德高望重的長者，李長生，為我等祈福，上達天聽！」
嘩！這下子，所有目光，齊刷刷朝李長生所在的方向望去。
相熟的，自然一下就鎖定了人群中的李長生，而不熟的，則茫然地四下張望，好奇這又是哪號人物。
這一瞬，李長生好像能感覺到，無比複雜的情緒向他湧來，善意、惡意，好奇、茫然，數之不盡。
說實話，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實在不怎麼好，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李爺爺，到你了！」
陳小魚興奮地扯了扯他衣角，李長生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上祭台。
「龍母娘娘在上，分水將軍錘鍊，金沙島世代漁民，生於海、長於海、歸於海，去歲承蒙神恩.....
」
禱詞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李長生早已爛熟於心，就跟前世背課文一樣，也並不多長，很快就要念完了。
可念著念著，他忽然心頭微動，察覺到了一種不可言說的異樣感。
祭台另一側的棚子下，王魁捏著酒杯，死死盯著台上的李長生。
身旁的鼠須瘦子，瞟了眼人群里安排好的幾個託兒，只等王魁一個眼神，立刻就會發難。
眼看李長生已經念了一多半，估摸著沒多少，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這瘦子湊近過來問道，「魁爺？」
聞言，王魁腮幫子咬得咯咯作響，猛地灌了口烈酒，卻沒說話。
因為就在祭典開始前半個時辰，一個他絕對惹不起的人給他遞了句話，強行按下了他的心思。
一問才知道，竟是徐南天。
他就不明白了，這老東西到底什麼來路，竟然能讓金沙山莊大總管親自下場，直接向他的後台施壓？
他王魁自認在金沙島也算一號人物，但和徐南天比......根本沒得比。
「動個屁！」
又灌了口烈酒，王魁這才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個字，不自覺轉頭，正好對上林峰的視線，惡狠狠瞪了眼。
另一邊，感受到王魁充滿惡意的視線，林峰不禁皺了下眉。
他雖然神色肅穆，關注著儀式的進行，但眼角餘光，自從李長生上台開始，就從沒離開過王魁那伙人的棚子。
李長生的禱詞是他給的，他當然知道進度如何，眼看就要念完了，王魁的小動作竟然還沒出現，這倒是出乎意料。
不過想到海祭開始前，李長生和徐南天的接觸，他本就隱隱有了預感，不過此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別看村里人都稱他一聲「林老大」，但在鎮子上那些老爺眼裡，本質上還是個山腳下臭打漁的，這點他比誰都看得清楚。
他還記得，有次去鎮上參加酒局，那些個有錢有勢的大人物，雖然客氣，但卻不願和他坐得太近，分明是嫌棄他身上的那股魚腥氣。
徐氏算是六大姓里比較好說話的，但不代表他們就沒這種想法，金沙山莊的大總管，平日裡高高在上，哪裡會搭理他們這些底層人？想不到...
「6
.願我金沙島，新歲出海，風調雨順，魚蝦滿倉，人船兩安！
禱詞不長，轉眼就念完了，台上，李長生說完最後一句話，總算是結束了演講。
果真如他所想，並沒有出現什麼意外，那個什麼王魁，也沒鬧事，看來是徐南天出手了。
心中飛快閃過一些念頭，就在他念完最後一句禱詞，準備躬身下台時，眼前卻金光流轉，現出一行提示。
【燃香通神，心達九霄，奉三牲醴酒，敬獻山川，山海眷顧度獲得微量提升，+1%↑】
「嗯？」
山海卷的提示李長生早就不陌生了，但此時仍舊不免微微一愣。
參與海祭，也能獲取山海眷顧？不過這倒沒什麼，也能理解。
但這足足百分之一的提升，也太多了吧！他現在的眷顧度，竟然高達——1.5
52383%！
要知道，無論是點化統御各種生靈，還是餵魚什麼的，這眷顧度，他就沒見過高出小數點後兩位，總算不摳門了？
另外，他現在只是被拉來說幾句吉利話，大概就相當於湊數的，還不是主祭。
要是成了主祭，會不會更多？
壓下心中各種想法，李長生拱手一禮，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慢悠悠下了台。
接下來就完全沒他什麼事了，畢金沙島的海祭畢竟只是簡化版，也快接近尾聲。
回到原位，陳小魚立馬抱住他的胳膊，笑嘻嘻道，「李爺爺，沒看出來，你這麼會說話？小詞兒一套一套的。」
李長生沒好氣地瞪了眼，「你這丫頭，還調侃起老夫來了，幾天不見，皮癢了是不是？」
「略略略...
」
陳小魚吐了吐舌頭，腦袋往李長生懷裡一貼，在周沁眼裡，倒更親昵了。
周沁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揪心，又不禁有些感嘆，「想必小魚師妹是拿李師叔當親爺爺，她爺爺失蹤後，更加依賴李師叔了。」
陳小魚蹬著小腿，拉著李長生的胳膊就朝人群外拽，「哎呀到飯點了，李爺爺，今天周師姐難得來做客，還有旁邊這個漂亮姐姐，我們一定要好好招待。」
「剩下的都不好看，走吧走吧......我要吃你拿手的燒烤、魚膾、小雞燉蘑菇，土豆牛肉燜飯，還有......」
聽到這麼多好吃的，阿奴睜大眼睛，頓時覺得手裡的糖葫蘆都不香了。
周沁則是掩嘴一笑，她在清湖城，什麼酒樓沒吃過，卻是頭一次聽說除了魚膾外的菜式，聽小魚師妹的意思，李師叔還有一手好廚藝？
李長生卻是沒好氣，明知是陳小魚嘴饞，到底沒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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