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你說巧不巧？
第147章 你說巧不巧？
雷府深處，一間密室。
厚重石壁將一切聲響隔絕在外，幾盞長明燈散發著幽幽暖光，照亮密室內的五道人影。
雷萬壑端坐主位，無喜無悲，卻自有一股執掌世家養出來的威嚴。
周圍四人，也都是跺跺腳，就能讓清湖城，乃至於流岩群島震三震的人物。
其中面容精瘦的，乃是掌管流岩群島四分之一礦石開採冶煉的閻家家主，閻烈。
秦家家主秦百川，體態微胖，臉上掛著一副看似和氣的笑容，掌控群島最大的貨棧、船運和部分漁獲交易。
周家家主周正元，氣質儒雅，穿著考究的錦緞長袍，六大姓中，唯一以文起家、把控大量土地田產、部分鹽鐵私運。
最後一位，乃是金鯊門門主金濤，身形魁梧、肌肉虬結，即便坐著，也像一座鐵塔。
小小一間密室，竟有五大族長聚首。
「離火教那邊，接觸得如何了？」
雷萬壑忽然開口道。
閻家家主閻烈冷笑一聲，說道，「那幫神神叨叨的傢伙，胃口不小。」
「他們答應幫忙，但條件是，事成之後，要劃給他們三座無人島，作為聖壇駐地，並且提供足夠的物資和祭品。」
「哼，邪魔外道！」
金鯊門掌門金濤冷哼，「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那些島嶼給了他們，誰知道會養出什麼禍患？」
「金掌門此言差矣。」
秦百川笑眯眯地接話，「海疆司推行新政，廣開武途，吸納底層賤民，其勢已成，單憑我們幾家之力，想要硬撼，代價太大。」
「離火教盤踞外海多年，實力莫測，尤其擅長蠱惑人心、製造混亂，正是攪混水的好刀。」
「至於島嶼和祭品......事成之後，流岩群島的格局，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到時再談，也未嘗不可。哼，徐氏和王氏想獨善其身，那就沒他們的容身之地！」
周正元微微頷首，像是頗為認同。
「秦兄所言有理，海疆司此舉，名為強軍御海，實則是要打破我們六大姓對群島的掌控，將權力收歸。」
「離火教雖然邪異，但此刻確是我們對抗海疆司的唯一外力，利用他們製造混亂，我們趁機在漕幫、漁欄、碼頭各處發力，動搖海疆司新政根基。」
「等他們自顧不暇，新政自然難以為繼，至於離火教所求，權宜之計罷了。」
雷萬壑靜靜聽著，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金濤身上。
「金掌門，離火教這把刀，我們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
「海疆司的新政要是真成了氣候，吸納了足夠多的底層英才，假以時日，你金鯊門在流岩群島武道的地位，還能剩幾分？」
「這就是在挖牆角，動搖根基，那些賤民學了武，還會甘心受繳納束脩？」
金濤臉色陰沉。
雷萬壑這話一點沒毛病。
海疆司新政，尤其是免費的基礎武學普及，以及後續的普升通道，直接威脅到了他金鯊門的根基。
他沉默片刻，重重哼了一聲，「刀可以用，但必須握緊刀柄！事成之後，離火教必須滾出流岩群島，否則，我金鯊門第一個不答應！」
「這是自然。」
雷萬壑冷冷道，「驅虎吞狼，鳥盡弓藏，眼下，我們需要離火教這把火，燒得越旺越好，最好能把海疆司燒得焦頭爛額，無暇他顧。」
眾人就細節低聲商議了片刻，如何傳遞消息，如何配合行動，如何撇清關係聚會漸漸接近尾聲。
就在這時，一直笑眯眯的秦百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
他端起手邊的青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浮沫，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主位上、
面沉如水的雷萬壑。
「說起來，雷兄，最近清湖城......哦不，是整個流岩群島，可真是熱鬧得緊啊。」
雷萬壑不明所以，微微抬頭，不知道這個笑面虎想說什麼。
秦百川卻像是既關懷，又好奇，「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個凶人，手段狠辣，神出鬼沒，專挑那些......嗯，不太上的了台面的地方下手。」
「聽說此人厲害得很吶，雷兄府上在南巷坊的檔口、碼頭的後艙、還有城東那幾處雅致的院落，都接連遭了殃？」
「這凶人也真是的，怎麼就偏偏盯著雷兄一家照顧，攪得雷兄府上不得安寧......
」
話音落下，閻烈、周正元，以及金濤齊齊望來，神色各異，但都感覺密室內的氣溫，像是驟然冷了幾度。
他們都是踏入四轉、五轉，即將邁上八品巔峰的武道高手，仍舊有這種感覺，可見雷萬壑實力之強橫，絕對是他們中最厲害的那個。
而秦百川這些話，無疑戳中了這位雷氏家主的痛處。
雷萬壑目光一寒，冷冷望向這胖子。
「秦百川，你想說什麼？」
「哎呀，雷兄莫急，莫急嘛。」
秦百川擺擺手，笑眯眯道，「小弟只是替雷兄憂心罷了，這凶人如此猖狂，專找雷兄的麻煩，背後必有蹊蹺。」
「正巧，我最近也在查點自家的事，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嘿，還真發現了點有意思的東西，說不定，跟雷兄府上的麻煩，還有點關聯呢。
雷萬壑眉頭一皺。
另外兩家家主閻烈、周正元，以及金濤也來了興趣，豎起耳朵。
別看這秦百川老是笑嘻嘻，實則心眼極小，睚眥必報，手段酷烈，被他記恨上的人，最後都沒好下場。
秦百川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雷兄可還記得，兩個月前那場漁場衝突，我秦家被姓徐的抓住把柄，狠狠栽了個跟頭？」
眾人一聽，好像記得是有這麼回事。
當初海疆司頒布海防捐，引發漁場動盪，徐氏在金沙島抓了秦家的一個門徒，叫楊峰，結果被徐氏拿到海疆司大做文章。
徐秦兩家本就是老對頭了，為了平息這件事，秦家可是讓出了不少利益。
「想必雷兄你是了解我的，損失這麼多，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你說我怎麼能甘心呢？」
秦百川皮笑肉不笑，繼續道，「我查啊查，最近終於有了點眉目，那楊峰，雖不成器，卻也是半步石皮，眼看有望入品的好苗子，可你們猜，他栽在誰手裡？」
「一個老漁夫！」
「老漁夫？」
閻烈眉頭一挑，顯然覺得荒謬。
秦百川道，「沒錯，一個名不見經傳、在金沙島打了一輩子漁的老東西！叫做李長生！」
「李長生？」
雷萬壑眉頭皺得更深。
他記得這個名字，前陣子自己三子雷洪之死，很可能就跟這人有關。
本想派人擒拿那老漁夫的侄子以作試探，結果派出去的人一去不回，定然是遭了毒手，他們也就沒再敢輕舉妄動。
後來更是突然冒出來個凶人，不但四處襲擊他雷家控制的產業，連船都弄沉了幾艘，更是無暇他顧，將此人暫時放到了一邊。
「對，李長生！」
秦百川點點頭，眼角一彎，又帶上了那副慣常的笑臉，「雷兄，你說巧不巧？」
「攪得你府上雞犬不寧的凶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令郎接觸那老漁夫後來；害我栽跟頭的，偏偏也是金沙島那老漁夫......
」
「這金沙島，可真是藏龍臥虎，嘿嘿，所以小弟我，這不是想著給雷兄分憂了嘛？」
雷府深處，一間密室。
厚重石壁將一切聲響隔絕在外，幾盞長明燈散發著幽幽暖光，照亮密室內的五道人影。
雷萬壑端坐主位，無喜無悲，卻自有一股執掌世家養出來的威嚴。
周圍四人，也都是跺跺腳，就能讓清湖城，乃至於流岩群島震三震的人物。
其中面容精瘦的，乃是掌管流岩群島四分之一礦石開採冶煉的閻家家主，閻烈。
秦家家主秦百川，體態微胖，臉上掛著一副看似和氣的笑容，掌控群島最大的貨棧、船運和部分漁獲交易。
周家家主周正元，氣質儒雅，穿著考究的錦緞長袍，六大姓中，唯一以文起家、把控大量土地田產、部分鹽鐵私運。
最後一位，乃是金鯊門門主金濤，身形魁梧、肌肉虬結，即便坐著，也像一座鐵塔。
小小一間密室，竟有五大族長聚首。
「離火教那邊，接觸得如何了？」
雷萬壑忽然開口道。
閻家家主閻烈冷笑一聲，說道，「那幫神神叨叨的傢伙，胃口不小。」
「他們答應幫忙，但條件是，事成之後，要劃給他們三座無人島，作為聖壇駐地，並且提供足夠的物資和祭品。」
「哼，邪魔外道！」
金鯊門掌門金濤冷哼，「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那些島嶼給了他們，誰知道會養出什麼禍患？」
「金掌門此言差矣。」
秦百川笑眯眯地接話，「海疆司推行新政，廣開武途，吸納底層賤民，其勢已成，單憑我們幾家之力，想要硬撼，代價太大。」
「離火教盤踞外海多年，實力莫測，尤其擅長蠱惑人心、製造混亂，正是攪混水的好刀。」
「至於島嶼和祭品......事成之後，流岩群島的格局，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到時再談，也未嘗不可。哼，徐氏和王氏想獨善其身，那就沒他們的容身之地！」
周正元微微頷首，像是頗為認同。
「秦兄所言有理，海疆司此舉，名為強軍御海，實則是要打破我們六大姓對群島的掌控，將權力收歸。」
「離火教雖然邪異，但此刻確是我們對抗海疆司的唯一外力，利用他們製造混亂，我們趁機在漕幫、漁欄、碼頭各處發力，動搖海疆司新政根基。」
「等他們自顧不暇，新政自然難以為繼，至於離火教所求，權宜之計罷了。」
雷萬壑靜靜聽著，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金濤身上。
「金掌門，離火教這把刀，我們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
「海疆司的新政要是真成了氣候，吸納了足夠多的底層英才，假以時日，你金鯊門在流岩群島武道的地位，還能剩幾分？」
「這就是在挖牆角，動搖根基，那些賤民學了武，還會甘心受繳納束脩？」
金濤臉色陰沉。
雷萬壑這話一點沒毛病。
海疆司新政，尤其是免費的基礎武學普及，以及後續的普升通道，直接威脅到了他金鯊門的根基。
他沉默片刻，重重哼了一聲，「刀可以用，但必須握緊刀柄！事成之後，離火教必須滾出流岩群島，否則，我金鯊門第一個不答應！」
「這是自然。」
雷萬壑冷冷道，「驅虎吞狼，鳥盡弓藏，眼下，我們需要離火教這把火，燒得越旺越好，最好能把海疆司燒得焦頭爛額，無暇他顧。」
眾人就細節低聲商議了片刻，如何傳遞消息，如何配合行動，如何撇清關係聚會漸漸接近尾聲。
就在這時，一直笑眯眯的秦百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
他端起手邊的青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浮沫，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主位上、
面沉如水的雷萬壑。
「說起來，雷兄，最近清湖城......哦不，是整個流岩群島，可真是熱鬧得緊啊。」
雷萬壑不明所以，微微抬頭，不知道這個笑面虎想說什麼。
秦百川卻像是既關懷，又好奇，「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個凶人，手段狠辣，神出鬼沒，專挑那些......嗯，不太上的了台面的地方下手。」
「聽說此人厲害得很吶，雷兄府上在南巷坊的檔口、碼頭的後艙、還有城東那幾處雅致的院落，都接連遭了殃？」
「這凶人也真是的，怎麼就偏偏盯著雷兄一家照顧，攪得雷兄府上不得安寧......
」
話音落下，閻烈、周正元，以及金濤齊齊望來，神色各異，但都感覺密室內的氣溫，像是驟然冷了幾度。
他們都是踏入四轉、五轉，即將邁上八品巔峰的武道高手，仍舊有這種感覺，可見雷萬壑實力之強橫，絕對是他們中最厲害的那個。
而秦百川這些話，無疑戳中了這位雷氏家主的痛處。
雷萬壑目光一寒，冷冷望向這胖子。
「秦百川，你想說什麼？」
「哎呀，雷兄莫急，莫急嘛。」
秦百川擺擺手，笑眯眯道，「小弟只是替雷兄憂心罷了，這凶人如此猖狂，專找雷兄的麻煩，背後必有蹊蹺。」
「正巧，我最近也在查點自家的事，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嘿，還真發現了點有意思的東西，說不定，跟雷兄府上的麻煩，還有點關聯呢。
雷萬壑眉頭一皺。
另外兩家家主閻烈、周正元，以及金濤也來了興趣，豎起耳朵。
別看這秦百川老是笑嘻嘻，實則心眼極小，睚眥必報，手段酷烈，被他記恨上的人，最後都沒好下場。
秦百川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雷兄可還記得，兩個月前那場漁場衝突，我秦家被姓徐的抓住把柄，狠狠栽了個跟頭？」
眾人一聽，好像記得是有這麼回事。
當初海疆司頒布海防捐，引發漁場動盪，徐氏在金沙島抓了秦家的一個門徒，叫楊峰，結果被徐氏拿到海疆司大做文章。
徐秦兩家本就是老對頭了，為了平息這件事，秦家可是讓出了不少利益。
「想必雷兄你是了解我的，損失這麼多，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你說我怎麼能甘心呢？」
秦百川皮笑肉不笑，繼續道，「我查啊查，最近終於有了點眉目，那楊峰，雖不成器，卻也是半步石皮，眼看有望入品的好苗子，可你們猜，他栽在誰手裡？」
「一個老漁夫！」
「老漁夫？」
閻烈眉頭一挑，顯然覺得荒謬。
秦百川道，「沒錯，一個名不見經傳、在金沙島打了一輩子漁的老東西！叫做李長生！」
「李長生？」
雷萬壑眉頭皺得更深。
他記得這個名字，前陣子自己三子雷洪之死，很可能就跟這人有關。
本想派人擒拿那老漁夫的侄子以作試探，結果派出去的人一去不回，定然是遭了毒手，他們也就沒再敢輕舉妄動。
後來更是突然冒出來個凶人，不但四處襲擊他雷家控制的產業，連船都弄沉了幾艘，更是無暇他顧，將此人暫時放到了一邊。
「對，李長生！」
秦百川點點頭，眼角一彎，又帶上了那副慣常的笑臉，「雷兄，你說巧不巧？」
「攪得你府上雞犬不寧的凶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令郎接觸那老漁夫後來；害我栽跟頭的，偏偏也是金沙島那老漁夫......
」
「這金沙島，可真是藏龍臥虎，嘿嘿，所以小弟我，這不是想著給雷兄分憂了嘛？」